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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他独自坐在食堂角落，明明周围喧嚣嘈杂，却总觉得似乎有一道目光穿透人群，牢牢锁在他身上。
可这种感觉似乎又与普通的跟踪窥伺不太一样，没有阴湿黏腻的恶心感，反倒像是被人盯上的愤恨感。
直到放学，文承希的想法应验了。
他刚走出校门口就被几个人围住，明显找茬的氛围让他微微皱眉，看向来人时，发现是上次欺负李在贤的那几个人。
“你们想干什么？”
带头的依旧是那个黄发男，上次事后文承希才知道他叫徐洪秀。
“听说你很受欢迎啊？”
文承希皱眉，试图从他们身边绕过，“让开。”
“急什么？”另一个男生伸手拦住他，“给我们讲讲，姜银赫权圣真还有南相训，哪个技术更好？”
几个人发出暧昧的笑声，目光在文承希身上来回扫视。
文承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们在胡说什么？”
“装什么纯？”徐洪秀嗤笑一声，“全校都知道了，你同时勾搭上了南相训姜银赫和权圣真，现在连裴会长都对你另眼相看。有什么秘诀，也教教我们啊？”
文承希不想与这些人纠缠，更不愿成为他们肮脏谈资的主角。他试图再次绕开，但徐洪秀抢先一步，用力抓住了他。
“别急着走啊，”徐洪秀的笑容带着恶意，“我们还没聊完呢。你挺有本事的，能把那几个眼高于顶的家伙都迷住，是靠这张脸，还是……”
他的视线不怀好意地向下扫去，“别的什么？”
周围的几个男生发出哄笑，引得过路的学生纷纷侧目，却又没人上前帮忙。
文承希用力想甩开他的手，但徐洪秀抓得很紧，手指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里。
“放开。”文承希的声音冰冷。
“我要是不放呢？”徐洪秀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以为现在还有谁会来帮你？姜银赫出车祸了，权圣真今天根本没来学校，南相训请了病假，裴会长嘛……现在可不在校门口。”
另一个男生笑的嚣张，“上次你多管闲事有裴永熙替你出头，今天只有你自己，我看谁能帮你！”
文承希的心沉了下去，原来这些人是有备而来，专门挑了这个时机。
“所以呢？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徐洪秀另一只手拍了拍文承希的脸颊，动作轻佻而侮辱，“跪下给我们道个歉，再保证以后少管闲事，看见我们绕道走。最后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欣赏着文承希紧绷的表情，“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爬上那几个人的床的？他们都喜欢什么姿势？”
不堪入耳的话语引来更大的哄笑声，文承希感到一阵反胃，但内心反而平静下来。
“你就那么想知道？”
文承希冷笑一声，冰冷的眸子迸发出刺人寒意，“你是在嫉妒我跟他们纠缠不清？还是你很想跟他们睡？”
“你个贱货他妈在说什么！”
徐洪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几个跟班面面相觑，似乎没料到文承希会如此直白地反击。
“你他妈找死！”徐洪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另一只手已经扬了起来。
他的手没能落下。
因为文承希突然动了。他猛地抬起膝盖，狠狠顶在徐洪秀的腹部，动作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徐洪秀闷哼一声，痛得弯下腰去。
另外两个人愣住了，似乎没料到看起来瘦弱的文承希会动手。
“你他妈——”其中一人反应过来，伸手就要抓文承希的衣领。
文承希侧身避开，同时用手肘狠狠击向对方肋骨，那人吃痛地后退两步，撞在同伴身上。
“想打架是吗？”文承希解下身上的书包，“我打不过姜银赫，不代表你们这群垃圾也可以随便找我茬。”
文承希扔书包的动作干脆利落，他站在原地，微微调整呼吸，眼神冷冽地扫过面前几个明显被惊到的男生。
徐洪秀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抬起头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暴怒，“你他妈敢动手？”
“是你们先找茬。”文承希的声音冷硬，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想继续，我奉陪。”
他向前一步，明明身形比徐洪秀瘦削，气势却丝毫不输，“谁先来？还是你们要一起上？”
几个跟班被他的气势慑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互相交换着犹豫的眼神。他们习惯了欺软怕硬，本以为文承希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没想到竟是一块硬骨头。
徐洪秀啐了一口，强撑着直起身，“虚张声势！给我按住他！”
两个跟班对视一眼，同时扑了上来。
文承希眼神一凛，侧身躲过第一个人的扑抓，顺势抓住他的手臂向前一带，同时脚下精准地一绊，那人惊呼一声，狼狈地摔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人的拳头已到面前，文承希抬手格挡，小臂硬生生接下这一拳，发出一声闷响，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向反方向一拧——
“啊——！”惨叫声响起。
徐洪秀脸色难看，看着文承希那双冷得结冰的眼睛，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寒意。
文承希松开手，那个跟班捂着手腕踉跄后退，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惊惧。
徐洪秀看着倒在地上的男生和另一个不敢上前的跟班，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狠话。
被吓到的跟班哆哆嗦嗦的凑过去，“老、老大，我们还是走吧，他比姓金的小子难搞多了……”
文承希的目光猛地锁定了那个说话的跟班。
“姓金的小子？你说的是金宇成？”
那跟班被他的气势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却被徐洪秀一把推开。
“少他妈胡说八道！”徐洪秀厉声喝道，但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没能逃过文承希的眼睛。
文承希不再理会倒在地上的两人，一步步逼近徐洪秀，“你们对金宇成做了什么？”
徐洪秀强撑着与他对视，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关你屁事？怎么，一个死人你也要护着？”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文承希心中压抑已久的闸门。他想起金宇成日记中从未提起过名字的“他们”，想起那些人对金宇成做过的事，而面前的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欺凌过他的凶手。
他猛地伸手揪住徐洪秀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将对方提离地面。
“说。”文承希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暗沉的风暴，“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徐洪秀被他眼中的疯狂慑住，挣扎着想要摆脱，“放开！你他妈疯了？”
“说不说？”文承希的手指收紧，布料在指尖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啦声，“不然我也不保证自己会做什么。”
周围一片死寂，原本还在呻吟的两个跟班也吓得噤声，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路过的学生远远避开，没人敢上前插手。
徐洪秀的脸色由红转青，呼吸变得困难，他终于意识到文承希不是在虚张声势。
“我、我说……”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先放开我……”
文承希稍稍松开了力道，但目光依旧死死锁着他。
“我们就是、就是偶尔找他玩玩……”
“玩玩？”文承希神色狠厉，“怎么玩的？像今天这样围堵他？还是像欺负李在贤那样？”
徐洪秀的眼神闪烁不定，他不敢直视文承希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就是……开开玩笑，推搡几下，没、没怎么样……”
“别想蒙混过关，给我说清楚！”
“就是、有时候在器材室或者厕所……”徐洪秀眼神飘忽，“找他借点钱花，或者让他帮忙跑腿买东西……”
“就这些？”
这些伤害被他轻描淡写的说出口，文承希只觉得怒不可遏，而且他不信他们做的就只有这些。
“艹，那你他妈还想问什么！”徐洪秀丢了面子也干脆破罐子破摔，“金宇成一个社会资助对象，平时逗他玩玩怎么了？谁让他不合群总是独来独往的，他死了就死了，又不是我让他跳的楼，你现在逼问我这些干什么！”
听到他这样说金宇成自杀的事，文承希狠狠掐住他的脖子，手指猛地收紧，徐洪秀的呼吸再次变得困难。
“不合群？独来独往？”文承希的声音低哑，每个字都裹着冰冷的恨意，“所以你们就欺负他？这就是你们欺负他的理由？”
第56章 规则
徐洪秀被他眼中近乎疯狂的恨意慑住，色厉内荏地挣扎，“放开！他妈的真晦气！一个两个都他妈不正常！金宇成是，你也是！”
“你再给我说一遍？”
文承希手上愈发用力，旁边的两个跟班见情况不好连忙扑过来想要制止他，却怎么也拉不开。
“我又没咳咳、没说错！”徐洪秀被掐得脸色紫红，却仍然不狡辩不停，“我们只是欺、欺负过他几次，他本来就有病，跳楼……跳楼又不是因为我们！”
他的话就像是金宇成的死另有隐情，文承希紧抓着他还想逼问，可周围围观的人似乎也多了起来，让他不能继续问下去。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文承希动作一顿，人徐洪秀抓住机会，像爬虫一样挣扎着扭动身体退后。
裴永熙站在几步开外，身后跟着两名学生会纪律部的成员，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现场。
徐洪秀狼狈地跌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两个跟班惊慌失措地站在一旁，而文承希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校园内禁止斗殴。”裴永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威严，“谁能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徐洪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指着文承希，声音嘶哑地控诉，“会长！是文承希先动的手！他疯了一样莫名其妙就攻击我们！”
裴永熙的视线转向文承希，语气依旧平和，“承希，是这样吗？”
文承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徐洪秀那副恶人先告状的嘴脸，又看向裴永熙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是他们先围堵我，言语侮辱，还试图动手。”
“你胡说！”徐洪秀激动地反驳，“我们只是路过跟他打招呼开了个玩笑，他就突然发疯一样动手！”
裴永熙的目光在徐洪秀红肿的脖颈和文承希紧握的拳头上停留片刻。
“开玩笑？”文承希冷笑一声，“需要我重复一下你们刚才说的那些‘玩笑’吗？关于我是怎么‘爬上那几个人床和他们最喜欢什么姿势’的？”
周围一片寂静，连徐洪秀都不敢再出声。
裴永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徐洪秀，以及你们几位。”
他的视线扫过那几个跟班，“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然后到学生会办公室等我，至于具体的‘玩笑’内容，我会很乐意听你们详细说明。”
徐洪秀几人顿时面如土色，他似乎还想争辩，但在裴永熙平静的注视下，最终不甘地闭上了嘴，被纪律部成员带离了现场。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校门口只剩下文承希和裴永熙两人。傍晚的风吹起文承希额前的碎发，他下意识地拉了拉毛衣的高领，试图遮住那些未消的痕迹。
“受伤了吗？”裴永熙走近一步，沉木香气淡淡萦绕。
文承希摇摇头，“没有。”
裴永熙的视线落在他微微发红的手背上，“去我办公室处理一下吧，正好我也可以告诉你处理结果。”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里，裴永熙从抽屉里取出医药箱，拿出消毒棉签和药膏。
“手。”他示意文承希坐下。
文承希伸出手，手背上有一处擦伤，是刚才格挡时留下的。裴永熙的动作很轻柔，棉签沾着消毒水轻轻擦拭伤口，带来一丝冰凉的刺痛。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不必亲自动手。”裴永熙收起药膏，声音平稳，“通知纪律部就好。”
“我也不想动手。”文承希收回手，垂下眼睑，“但永熙哥你应该知道，被逼无奈的情况总会发生。”
“怪我。”裴永熙揉揉他的脑袋，眸中柔情似水，“怪我没能早点出现，我想他们可能是因为上次李在贤的事情对你怀恨在心，还有之前流言蜚语的事也没能处理好，才让他们有可乘之机用这件事侮辱你。”
裴永熙的触碰很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但文承希却觉得那触感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掌控欲，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偏头避开。
“不是永熙哥的错。”他低声说，目光落在自己被妥善处理过的手背上，“那些人本就……”
“本就怎样？”
文承希没有说下去。
他想起徐洪秀提到金宇成时那轻蔑的语气，想起那几个跟班惊恐却又闪烁的眼神。这些人欺凌过金宇成，甚至可能还做过更过分的事，而裴永熙，作为学生会长，真的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吗？
“没什么。”文承希最终摇了摇头，将疑虑压回心底，“只是些无聊的挑衅罢了。”
裴永熙注视着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难测，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承希，我以为你已经足够信任我了。”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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