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想到还收获了意外的关心,文承希立刻回复他,“没事了,明天我就去学校。”
回复完消息后,他将手机扔到了一边。他需要理清思绪,更需要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傍晚时分,突然有人敲门。
文承希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以为是姜银赫。他走到门后,透过猫眼谨慎地向外望去,站在门外的,竟然是南相训。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脸上带着担忧,正不安地左右张望着。
“承希哥是我,我来看你了,快给我开门呀。”
文承希犹豫了一下。
他此刻身心俱疲,实在没有精力应付南相训的黏人和可能随之而来的追问。但若是不开门,以南相训的性格,很可能会一直等在门口,或者做出更引人注目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打开了门。
“承希哥!”门一开,南相训立刻扑了上来,双手紧紧抱住文承希的腰,脸颊在他颈窝蹭了蹭,“你终于开门了,我好担心你!你怎么病了这么久?信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
文承希有些不自然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轻轻将他推开一些距离,“我没事,只是有点累,想一个人静一静。”
南相训被推开,委屈的撇撇嘴,他仔细打量着文承希的脸,“你的脸色好差,眼睛也还有点肿……真的只是累了吗?”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文承希严实的高领,“穿这么多,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只是有点怕冷。”文承希侧身让他进来,“你怎么过来了?”
“我刚才给哥发信息说要过来了,哥果然又没看消息吧。”
南相训跟着走进客厅,将手中的纸袋放在桌上,“这是我让家里厨师做的参鸡汤,对身体恢复很好的。承希哥你看起来好像真的瘦了……”
“谢谢,让你费心了。”文承希道了谢,示意南相训坐下,“你手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南相训抬起包扎得依旧仔细但明显轻薄了许多的右手,“医生说恢复得很快,多亏了承希哥之前照顾我。”
“那就好。”
“承希哥,你这几天一直都在家休息吗?”南相训打开保温杯舀出一碗鸡汤推到文承希面前,状似无意地问道,“我听说……你之前和永熙哥一起去温泉山庄了?你们玩得开心吗?”
文承希垂下眼睫,避重就轻地说:“只是出去散了散心。”
“那为什么只和永熙哥去嘛!”南相训有些不高兴的撅起嘴,“我也很想和承希哥一起出去的。而且……你回来就生病了,是不是在那里没休息好?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发生什么。”文承希舀起一勺鸡汤,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表情,“只是可能泡温泉后吹了风,有点着凉。”
“真的吗?”南相训歪着头,浅褐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在分辨他话语里的真伪。
“我还以为你跟永熙哥发生了什么呢。”
文承希喝汤的动作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银赫哥把永熙哥给打了啊。”南相训语气随意的说出这种重磅消息,“我以为银赫哥是为了你才对永熙哥动手的呢。”
“你说什么?”
文承希握着汤勺的手指骤然收紧,“姜银赫把裴永熙打了?”
“对呀,就在昨天早上,去律英的路上。”南相训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当时家里的司机刚好送我上学,快到学校的时候我看到银赫哥骑着机车逼停了永熙哥的车,永熙哥下车后银赫哥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打人。”南相训学的有声有色的,“银赫哥本来就擅长打架,下手也从来没有轻重,永熙哥的眼镜都被打碎了,后来还是我下车跟司机一起把他拉开的。”
说到这里南相训还侧过头给文承希看他颌骨处的一块红痕,“银赫哥还误伤到我了。”
文承希的目光落在南相训颌骨那处细微的红痕上,握着汤勺的指节微微泛白。姜银赫这个疯子……他竟然真的去堵裴永熙,还动了手。
“他们……伤得重吗?”
“永熙哥脸上挂了彩,嘴角破了,颧骨那里也青了一块,身上应该也有伤,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银赫哥嘛……他打架那么厉害,自己倒是没受什么伤,就是样子挺吓人的,像要杀人一样。”
南相训凑近了一些,浅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探究,“银赫哥被拉开的时候还在冲永熙哥叫骂,承希哥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可南相训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一笑露出两个酒窝,指了指自己的颌骨处的伤痕,“我这里也受伤了,承希哥怎么只问他们两个不关心关心我呢?”
文承希一僵,南相训这个阴晴不定的性子总是让他不知所措。
“铃——”
就在这时,文承希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是沈明俊打过来的,文承希借机起身去阳台接电话。
“明俊哥。”
“承希,好久没联系了。”沈明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爽,“之前你让我帮忙调查徐洪秀的事,最近有了些进展,你现在方便听我说吗?”
听到沈明俊打来电话是要说这件事,文承希下意识看了一眼南相训的方向,见他似乎没注意到自己这里,便让他继续说下去。
“你说吧明俊哥。”
“我打听到了他常去的一些地方,在一天夜里绑了他和他的小弟问话,本来想联系你过来,但考虑到他父亲那边的事会长还在处理,所以当时我就和手下问了他一些关于宇成的事情。”
沈明俊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承希,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有个准备。”
听到他严肃的语气,文承希的手不禁紧握手机,“好。”
“徐洪秀和他的跟班们大致说了一下他们欺负宇成的原因和过程,主要就是觉得宇成没有身份和背景,被欺负了也没能力反抗。他们欺负宇成的手段也十分恶劣,殴打谩骂,抢钱造谣,甚至还录了宇成挨打的视频……”
即使提前做了心理准备,可在文承希听到这些时,心脏还是忍不住抽痛。
“其中有一点让我觉得可疑的是他提到了一个人,我怀疑他也参与过这些事。”
“谁?”
电话那头,沈明俊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南家的小儿子,南相训。”
文承希的心脏猛地一沉,几乎停止了跳动。他猛地转头,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看到南相训正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察觉到他的目光,还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甜美无害的笑容。
那笑容一如既往,甜美又纯真,此刻却让文承希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根据徐洪秀那帮人的说法,他们最初注意到宇成,并且敢那么肆无忌惮地欺负他,是因为他没背景没依靠。但后来他们发现宇成和南相训走的很近,因为忌惮南相训的身份,他们也就停止了对宇成的欺凌。”
文承希瞬间想起金宇成的日记曾写过这段经历,南相训确实有帮助宇成拦截过这些麻烦。
“只是后来有一段时间南相训请了假,徐洪秀见宇成没了依靠,便再次对他进行欺辱。”
电话那头,沈明俊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但我说觉得可疑的是,徐洪秀提到,有一次他们欺负宇成时,南相训就在不远处看着,但没有像以前那样上前阻止,反而……露出了一个很奇怪的笑容,然后就走开了。徐洪秀他们说,当时觉得是南相训默许了他们的行为,所以之后才更加有恃无恐变本加厉。”
文承希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了,耳边嗡嗡作响,沈明俊后面的话变得模糊不清。
“承希?你还在听吗?”沈明俊的声音将文承希从冰冷的漩涡中拉回。
“我……在听。”文承希的声音干涩沙哑,“哥,这个消息……可靠吗?”
“徐洪秀那帮人当时被吓破了胆,不太像说谎。而且他们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刻意攀咬南相训,毕竟南家也不是好惹的。”沈明俊分析道,“承希,你在律英最好离那个南相训远点,这个人不简单。”
“我知道了,谢谢你,明俊哥。”文承希低声道谢,心情沉重。
“嗯,你自己小心。会长那边,他似乎知道你最近遇到些麻烦,让你自己小心,必要时……他会出手。”
宋容禹的名字让文承希混乱的心绪稍微安定了一瞬,在这个混乱的局面中,至少宋容禹是唯一一个可以让他无条件信任的人。
“好,替我谢谢叔叔。”
挂断电话,文承希站在阳台,晚风吹在他身上,让他浑身发冷。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尽量自然地走回客厅。
“承希哥,谁的电话呀?打了这么久。”南相训歪着头问道,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第95章 真实
“一个朋友,问些事情。”
文承希含糊地带过,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南相训受伤的右手和颌骨的红痕。现在再看这些伤痕,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哦。”南相训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细微的变化,又把话题拉了回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承希哥,你还没关心我的伤呢?你不好奇银赫哥到底骂了永熙哥什么吗?”
文承希压下心头的翻涌,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你的伤,记得擦药。至于姜银赫说了什么……我并不想知道。”
“诶?为什么不想知道?”南相训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文承希身上,浅褐色的瞳孔里闪烁着一种的奇异的光芒,“可是我很想告诉承希哥呢。”
不等文承希拒绝,他就已经绘声绘色地模仿起来,“银赫哥揪着永熙哥的衣领,眼睛红得吓人,吼着说‘裴永熙你他妈再敢碰他一下,老子下次就直接废了你!你以为你那些龌龊心思没人知道?还敢强迫他?你算什么东西!’”
南相训顿了顿,观察着文承希瞬间苍白的脸色,继续慢悠悠地说:“永熙哥当时眼镜都碎了,脸上还流着血,但他居然还在笑,他说‘姜银赫,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得到他?你和我,本质上有什么区别?他应该很厌烦你吧。’”
“然后银赫哥就更生气了,要不是我和司机拼命拉着,感觉他真的要下死手了。”南相训说完,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心有余悸,“银赫哥真的好可怕,对吧?”
姜银赫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为他出头,也将他最难堪的秘密暴露在了南相训面前。
文承希感到一阵眩晕,胃里刚刚喝下的鸡汤开始翻搅。他强迫自己维持表面的平静,甚至扯出一个极淡的的笑。
“他总是这样冲动,说话不过脑子。”文承希垂下眼睫,“他和裴永熙之间一直有矛盾,这次大概也是借题发挥。”
“是吗?”南相训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种天真的困惑,“可我觉得不是啊。承希哥,银赫哥说的那个人是你吧,永熙哥强迫你做什么了吗?”
随着南相训的话音落下,文承希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沈明俊的话还缠绕在心头,而南相训此刻的追问更是将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推向了顶峰。
他努力维持表面的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胡说的。”文承希避开南相训探究的视线,站起身,“我有点累了,相训,谢谢你的鸡汤,你先回去吧。”
南相训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文承希,“承希哥现在是在赶我走吗?为什么?因为我提到银赫哥和永熙哥让你不高兴了?”
“我没有生你的气。”文承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我只是真的需要休息。”
南相训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也站起身,走到文承希身前,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一丝冷意。
“承希哥,你在害怕吗?害怕我知道什么?”
“我为什么要害怕?”文承希强迫自己与他对视。
南相训向前逼近一步,甜腻的草莓味扑面而来,他抬起那只未受伤的手,指尖轻轻掠过文承希的领口,动作缓慢而充满暗示。
“穿这么高,不热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还是说……在遮掩什么不想被人看到的东西?”
文承希猛地向后退开,南相训的话像一把钥匙,正在试图撬开他紧紧锁住的、关于温泉山庄那个夜晚的恐怖记忆。
“我很好,谢谢关心,但是我现在更想一个人待着。”他直接抓住了南相训的手臂。
“所以,请你出去。”文承希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南相训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臂,又抬眼看向文承希,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但很快又被委屈覆盖。
“承希哥,你弄疼我了……”
文承希没有松手,语气更加严肃,“我说了让你出去。”
“承希哥……你凶我?”南相训的眼圈迅速泛红,声音里带上了哽咽,“我只是担心你……我怕你被欺负,怕你受伤……还特地来看望你,为什么要这样凶我?”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像一只被主人无情抛弃的小动物。
82/132 首页 上一页 80 81 82 83 84 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