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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我也不清楚,仔哥没跟我说,陆总跟我提了一嘴,先是夸我有潜力进步快,然后拐弯抹角说希望我等仔哥走后能扛起担子来......”
“这怎么也得跟你说一下吧,仔哥他怎么......”
周然苦着脸,摇了摇头:“命苦啊,我现在自己手上两个项目,他一走,那他手上的项目肯定会分给其他策划,我之前就跟着他做湖州的平望项目和湖州项目,所以这俩大概率是我接盘了。”
“真想死啊......”这种坑人路数她这辈子到底要着几次啊。
当初游戏里的师父就是这样,一言不合拍拍屁股撂摊子走人,结果到了现实工作上,一样的剧情再来一遍。你要说人家不好吧,人家确实教你本事了,你要说他们好吧,这贴脸开大的操作真的是不给人一点准备。
且不说别的,师徒一场,好歹先知会她一声吧,结果这种要走的消息却都是从别人那里得来的......
“我觉得,你如果忙不过来就跟领导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哪能这么干呢......我感觉你好像一直很累,经常生病,不是胃疼就是头疼什么的......”
“是啊。”周然目光怔然地盯着电脑屏幕:“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肯定做了这个就没办法再做别个......”
不只是工作上。
也是生活上。
更是她和褚晋。
彼此那么忙,连一个电话都那么仓促。
即便不是出差、是每天都能见到的日子,为着其他事奔波的她们,回到家也都只能躺在床上,连深入说些话的力气都没有。
“但你和你女朋友感情还挺好的,我经常听到她打电话给你或者你打电话给她,再忙也会关心问候。”
听作为旁观者也是公司里她和褚晋关系的唯一知情者这么说,周然心里软了软,但又不免有些无奈自嘲的情绪翻涌上来:“如果每天都能正常上下班,可以见面,可以一起吃饭。”
她好笑地觑了沈知杳一眼:“那也没必要一直打电话了吧?”
“是吗?”沈知杳歪歪头:“好像是哦。”
“哎,其实......”
“其实什么?”
沈知杳心思细腻,只是从周然短促迟疑的气息里听出她的不开心。
她不是很八卦的人,也不会刻意去打探别人的感情生活,但她也能设身处地感受到,在这份感情里,周然有着难言的不容易,而她没有什么可以倾诉的出口。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没事的,不知道怎么说就随便说说,想到什么说什么。”
俨然,周然还是要打退堂鼓了:“唉,算了,还是睡会儿吧,你也很累了。”
沈知杳起身来到周然盘坐的床边:“没事,反正也睡不着,我去洗个脸,回来听你说。”
周然:“好......”
疲倦的精神与身躯,张弛的情绪,面对无负担的对象,一直被忽略被压抑的倾诉欲得到缓释。
工作影响到生活,生活影响到感情,感情看似平静,湖底深不见底。周然愿意用这样的因果链,来解释这近一年来的时不时浮现的倦怠与迷茫,因为可能在她本能认同的价值里,如今的境况,其实并没有问题。
父母不也这样吗?
长久的感情关系不就这样吗?
她没有做错什么啊。
褚晋也没有。
只是总觉得好像,缺点什么。
又或是,不想安于这样的现状。
“我觉得我整个人,像是浮着的。”周然不是文案工作者,她只能尽量去描述自己的感知。
“嗯。”沈知杳轻轻点头。
“感觉好像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应该怎么做,但做完了又觉得很空虚。”周然摸着下巴,将床上的枕头揣到怀里抱着。
“工作上吗?”
“各方面,工作也好,感情也好,都想要做到最好,但又觉得好累。”周然苦笑:“有时候真的挺想发火的,无缘无故地发火,想大叫,想发疯,哈哈哈。”
被对方格外认真地注视,周然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你.....会这样吗?”
“会啊。”沈知杳回答得轻而坚定。
似乎是想要用认同的方式来安慰眼前这个少有在人面前展现脆弱却又故作轻松的女孩。
沈知杳:“我挺羡慕那种脾气说来就来,说过就过的人,就像小霞姐小雯姐那样,不开心就骂骂咧咧,什么都不往心里去,不会长结节。”
“是吧。”周然也认同。
“你们......应该没吵架吧?”沈知杳试探性地问。
“噗,要吵架应该也得约个时间的程度。”周然摇摇头,否认:“没吵。”
“感情上也没有什么矛盾?”
“没有吧......”
“吧?”
“你要说矛盾肯定是有的,但不是根本上的矛盾.....唉,我也不清楚啊,第一次谈恋爱,什么都得摸索着来,可能......可能就是都太忙了吧。”
沈知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她呢,她在这方面也没有跟你讲过吗?有没有和你类似的感受?”
“她啊......怎么说呢,她不太会很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哎,这点我其实挺烦的,反正就是死活不做那个先提出问题的人,然后我就要想很多,但我又很不喜欢自己想那么多。”
“啊......”
“真的,性格这个东西很难改!这个问题我也跟她正面说过几次,然后每次就好上那么十天半个月的吧,后面还是会这样,现在我也不太指望她能改,她装聋作哑,我也装聋作哑,什么时候她真憋不住了再说,看谁熬得过谁!”
兴许是戳到一些气愤处,周然声音大了起来。
沈知杳抿了抿唇笑道:“看来矛盾确实不少......”
周然对天翻了个白眼:“一起生活怎么可能没有矛盾。”
不爽的时候□□都想把人踹床角去。
“但是很好嗑,怎么办?”
“这就嗑上了?”
沈知杳掩下笑来,正色道:“如果是正常范围的,那我觉得也没什么关系,哪有那么完美的爱情,那么完美的生活啊,我觉得阿周你吧......也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人生的容错率没有那么低的,感情应该也是吧......”
作者有话说:
不只是阿周,感觉最近自己也好浮呀!
一定是因为你们潜水的缘故(我不管)
第61章 驯化
61. 驯化
容错率。
因为抓到了一个比较新鲜的视角,所以就一直放在了心上,脑子一空下来就拿来想想。
这倒也不是说她从前走过的人生就没有犯过错,她没有强迫症也不是偏执狂,不需要像那些别人家的卷王孩子那样时刻紧绷,把每一桩事做到完美无缺。
但细想来,她好像又确实不自觉地陷入到某个“正确”的区间内,不自觉地按照规矩成长,不自觉地去够到那个优秀的标准。
学习有优秀的标准,工作有优秀的标准,孩子有优秀的标准,成年人同样也有优秀的标准。
这些标准能一直伴随着从考场到职场,从婚姻到育儿,从摔到在地上要不要选择自己爬起来,到人死了要安排多大的排场来出殡......
就连玩游戏这件小事,她都还记得自己那亲爱的老爸有过一番话。
在得知她大学开始玩网络游戏后,不经意间提起她小时候和表弟一起玩小霸王游戏机的事,说,表弟虽然是男生,就一起打游戏,从小也玩不过她,言辞之间存在着相互比较且自家孩子赢了之后的优越感。
而这番话背后的潜台词是——爸爸很“开明”的,别的家长都不让自己的孩子玩游戏,但是我不一样,我让你玩游戏,只不过就算玩游戏,你也要比别人玩得好、玩得聪明。
是的,连玩,都不能出错。
这种突然“觉醒”的认知,让周然有种被遏紧喉咙的不适感。
像是心里一直在担心和逃避的东西,突然有一天被自己挖了出来,然后不得不正视它。
容错,好,她或许可以放过自己。
工作上她可以稍微给自己放假喘息的机会,感情上她也可以不为了成为一个完美爱人而压抑自己的情绪......只要是主观意志上可以改变的,她都可以试着改变。
但别人呢,她的父母呢,会给她这个容错机会吗?
她和褚晋的感情,究竟是可以被接纳的,还是会被定义成为一个不可被理解与原谅的错误呢?
她心里没有底。
就好像连曾经在褚晋面前夸下“我爸妈挺开明的”这句话都变得模糊而不确定。
毕竟从小到大,父母的开明似乎都建立在她“正确”的行事过程以及结果上了。
*
下午四点多,两天一夜的工作才终于结束,简单跟领导报告工作后,领导就很“人性化”地批准项目组的人可以直接回家休息一天,正好周五周末凑出小长假,好好歇歇。
而倪琴和周雪源这边,虽然不见面,但一直都挺关注她的生活情况,知道她近期的工作进度告一段落,就让她放假了就直接回家,说好久不见人,搞得同城像是异地,不像话。
算来从手上这个项目开始折腾这次的内购会开始,有一个多月了吧,没有回家。
她都快忘了双休和整点下班是什么滋味了......别说有一个完整周末能回家,就是和褚晋,也都没有时间好好一起出去安心吃个饭约个会。
至于回家,她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要被家里大人一顿说道。
毕竟现在的自己,活脱脱就跟个闹饥荒时养的鸡仔一样,灰头土脸不说,还面黄肌瘦的。从今年年初到现在,体重每个月都在稳定下跌,跌得跟有KPI似的,好像不每个月瘦点下来才行,就显得她工作不努力,业务不上心。就连她领导都在关心她要多吃点饭,不然感觉像是公司部门在虐待她一样。
更别说她现在还是一个两天一夜没睡觉,黑眼圈堪比女鬼。
【褚警官】:你两天一夜不睡觉开车回家没问题吗?
【褚警官】:在路上了?
【褚警官】:到家了吗?
【褚警官】:平安到家了吗?
周然在自家楼下停好车,划开手机就看到了褚晋给自己发的一连串消息,心里一暖,赶忙回复她,免得她担心。
刚回复出去,褚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周然索性熄了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好,接通电话:“今天没什么事了?人抓到了?”
不出意外,褚晋应该是明天的飞机回来,到家估计要晚上。
“抓到了,准备比较充分,所以挺顺利的,你现在是......在车里坐着呢?”
“是啊,某人那么紧张我,没回消息就炸出来这么多条关心?”周然不自觉打了个哈欠:“放心,路上挺精神的,一点不困.....就是,眼睛很痛,一直流眼泪。”
“我都听见你打哈欠了。”
“我这一夜没睡,打哈欠不正常吗?”周然紧接着又打了一个:“那你们今天晚上是不是能吃大餐啦,庆功宴什么的......我跟你讲,你也几天没好好休息了,脾胃弱,别贪嘴吃太辣了。”
“放心,咱都是有差旅费限制的,还是一样随便吃点吧,倒是你,回了家就好好休息,多吃些,本来我想跟你说的。”
“想说什么啊?”
“让你下班了回你爸妈那儿,有人照顾你,我比较放心。”
“你先别太放心,还得看我吃完食物中不中毒再说,哈——”
“我不说了,耽误你睡觉,你赶紧回家,舒舒服服洗个澡,天冷,别感冒。”
“好,拜拜......等你回来,我给你过生日。”
“嗯,就等领导奖赏我顿大的了。”
什么奖赏顿大的呀,这语气,一听就不咋正经。
正想吐槽她,周然就听到自己车玻璃被人敲响了,侧首一看吓了一跳。
“我爸,我先挂了。”说罢周然赶紧把电话挂断,然后对着周雪源报以一笑。
“不上去,坐车里做什么啦?”周雪源应该刚下班,手里拎着各种袋子,有超市生鲜也有菜市场的塑料袋,很丰盛的样子。
周然不确定周雪源有没有看到她打电话的事,但就算没看到,从他看到自己的车到走近过来敲她的车窗玻璃,肯定是能看到一点的:“打个电话,马上就上去。”
“和谁打电话呀?笑眯眯的,这么开心?”
“还能谁啊,你猜啊。”周然收拾了一下副驾座上的电脑和包包衣服,拉开车门。
“我猜么,就你那个警察小朋友咯,衣服穿好,外面冷。”
周然愣了:“你怎么知道?”
周雪源哼笑,好似在问,你猜我怎么知道的,我还能不知道小样儿你?
“很明显吗?”一直跟着周雪源进电梯,周雪源故作高深不回答,周然就更想知道了,即便她知道问多了就显得很在意,很在意就容易有暴露风险。
“那不简单吗?那么开心,肯定不是工作上的事,估计就是和朋友打电话,那和你一直联系的朋友里,好像也就只有那个警察小朋友......你又没什么别的朋友,对吧?”
周然想了想,挑眉道:“什么叫我没什么别的朋友,我朋友可多了好不好。”
“行——你朋友多,我女儿这么棒,朋友多是应该的。”
女儿难得回来,周雪源那高兴劲儿根本藏不住,但高兴之余,不高兴的事也很明确:“你怎么瘦成这样啊?上次来我都觉得蛮瘦了,这次来.....你阿婆看到了肯定又要心痛死了!”
“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要说这个......”周然耷着肩,生无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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