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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上宋尧临走都没拿的葡萄,半路去面包店里买点了年轻人爱吃的蛋糕,去到宋尧店里的时候发现里面除了宋尧还坐着一个人。
宋天先是一愣,但转念一想,就想到了是谁。
推门进去,宋尧先看到了自己,立时站了起来。随后,坐在宋尧旁边的人也跟着站起。
宋天有一瞬间的失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自己来的不时候。
于是他提了提手里的东西,表明来意:“别生气了,吃的也给你拿来了。”
宋尧:“......”
施瑛:“......”
迷之静默,宋天尴尬得不行,一路走来本就脑门冒汗,这下更是汗如雨下了。
他到底是个男人,又不如何文君沉得住气,胡乱在宋尧和施瑛身上扫了两眼,就把东西往玻璃柜台上一放:“你们聊吧,我完成任务,先回去了。”
面子很重要,说的好像不是他要来的,他就是为了完成何文君布置的任务来的。
然而女儿也没开口留他,那女人也不走,好似她才是跟宋尧是一道儿的,自己倒像个外人,可是话已经放下,宋天只好讪讪走了。
“你们家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怎么连逃起来都那么像呢?”宋天一走,施瑛勉强松下一口气,牵强笑道。
宋尧:“?”谁要跟他像!
施瑛拍着心口,一边嘟囔着吓死了吓死了,一边踱步到店门口,将宋天撂下的袋子拎起,顺便张望着往外头瞧上一眼,见宋天确实走了才回身过去:“这道歉的礼物都送上门了,也算不错了。”
宋尧依旧不高兴,她刚还就着施瑛偏袒的安慰哭过一场,眼睛鼻子具是红的,委屈巴巴得瘪着嘴,看着相当可怜。
“唉,你的亏遇上的是我,逃跑了还有人追,你看你爸多可怜,逃跑了自己女儿连声挽留都没有,啧啧啧。”
施瑛倒不是要调停这对别扭父女,她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兴趣,但宋尧从回来就一直没跟自己说清楚到底因为什么事这么伤心,无可奈何之余也就只好用这种方式试试逗她多说点话。
宋尧:“我才不挽留他。”
嗐,明显还在赌气呢。
施瑛叹着气过去,将袋子递给宋尧,宋尧也不接,径直往椅子上一坐。
“行吧,反正不是我爸。”
施瑛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早晚要被你们这一家子的作风吓出心脏病来。”
啥招呼都没有,人就直接来了,那好在自己和宋尧就是端端正正坐着聊天呢,要是在干点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时被看到了,怕是宋尧她爸能当场扯着她的头发把她丢出去。
“我跟你说啊,光是这么试探你爸妈反应就这么大,等以后要是真让他们知道我们的事了,我觉得很难搞。”施瑛客观道。
宋尧不反驳就是默认了。
“啧。”施瑛低头翻着宋天拿过来的塑料袋:“哟,这葡萄又大又紫,看着就挺贵啊,嚯哟,还有蛋糕呢。”
扯下一粒,拨了皮,呈到宋尧嘴边:“吃一个?”
宋尧扭头,立场坚决。
她今天是不会吃宋天拿过来的东西的。
施瑛挑了挑眉,将葡萄塞进自己嘴里:“哎哟喂,甜掉牙了,真好吃。”
宋尧:“......”
施瑛继续吃着葡萄,半是调侃半是认真道:“你可别迁怒我哦,我不是说客,也不会来调停你的家事,我爸妈早死了,亲里亲旧的那些关系看得透里透,火大起来那就是该走就走,该丢就丢,不会来强求你非要去搞个花好月圆阖家团圆的。”
宋天略略瞠目地看着施瑛。
“不过呢,我毕竟也是跟了你,要是你们家就喜欢那和和气气一家亲的,那我也愿意稍微在这方面花点心思。”剥好的葡萄再次承到宋尧嘴边。
宋尧撅了撅嘴,仍旧没吃。
施瑛也不气,收回来自己吃了:“反正都看你,我什么都好,你要跟他们闹矛盾我也不会劝,你要跟他们好,我顶多也是尽自己的本分,未来他们要是看不上我......”
宋尧在看她,施瑛笑道:“你看我干什么?”
“我在等你说。”
施瑛:“呵,怎么说呢,按照我的性子,我就是再不行我也有傲气,看不上就看不上呗,我不遭这个气,我眼不见为净,到时候我也不会踏进你宋家半步。”
宋尧眼帘一垂:“我又不会让你遭这气的。”
施瑛眼见她嘴巴稍微松了:“我知道,不管你今天这不开心是不是因为我,但到底还是跟我有关,如果没有我,你和你爸妈还是跟以前一样开开心心和和美美的,要是......”
“我觉得不是这样!”
宋尧一听施瑛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就慌了,急忙打断她:“应该说我和他们之间本身就留存这些问题,相安无事是因为现状没哟改变过,但但凡谁的想法有所改变之后,这些问题就一定会出来的。”
“其实......早前之所以我对他们有信心,也是因为他们一直都非常维护我,我们家总是一直对外统一战线的,包括我的病、我的婚姻、或者是涉及到生育孩子什么的,就是因为他们的包容,所以我相对坦然地觉得,我就是喜欢女人,他们也应该会很容易接受......”
但其实,或许是自己太乐观也太理所当然了。
宋尧叹了一口气。
“所以,是他们知道了?”施瑛惊诧问道。
“没,他们还不知道。”
施瑛松了一口气。
宋尧见她那反应倒是脸上略略浮上一点笑意了:“你这么害怕干什么,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口气很大。”
“少来了,我就是虚张声势,其实怕得要死。”施瑛狠狠挖了一眼宋尧:“放狠话谁不会啊,我施瑛别的不会,放狠话最会了。”
宋尧破涕为笑。
就这么直白承认自己虚张声势真的好可爱。
“所以你今天到底为什么这么难过啊,我一来看到你这傻不愣登坐着哭,还以为你出柜去了呢。”
宋尧撅着嘴:“没什么!”
“还不准备告诉我啊?什么家庭机密是我这个外人不能知道的?”施瑛故意着重发音了‘外人’这两个字,为的就是刺激宋尧。
“不是外人,也不是什么机密!”
果然,跳脚了。
“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前面写得我挺难受的,但只要她们俩一讲话就觉得好可爱哦,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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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躁烦
96. 躁烦
很多时候,宋尧的压力都是被忽略的。
施瑛会这样,宋尧的父母也会这样。
所有人都会觉得她这样一个在爱的氛围里长大的孩子究竟有什么值得成为她的压力呢。
她可以放开了手脚做自己喜欢的事,她又不用努力奋斗,也不用烦心吃穿冷暖,她的背后早有父母为她铺好了一条相对轻省的路。
她有什么压力吗?
她甚至都没有资格说自己有压力。
可能正因为如此吧,宋尧一贯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就让人觉得她像个活在“象牙塔”里别人家的孩子,懂事又不谙世事,没什么坏脾气,有教养也愿意表达自己善意。
但当有些话真实地从当事人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施瑛觉得可能自己真的想得太简单了。
宋尧的心思比她表面看起来的都要深,她承受了太多了小心翼翼的委屈和忧愁,深埋在心里,不与任何人来说。
她说:因为这些话说出来,就显得自己不懂事了。
施瑛听得很不是滋味。
就跟心口塞满了棉花后被人放了把闷火似的。
“其实我特别害怕。”宋尧委屈道:“前两年的时候,只要他们在我面前提起谁家的孩子结婚了我就不开心,甚至只要看到他们对别人家刚出生的婴孩儿表现出羡慕我都会觉得害怕......”
二十八九岁,正好是一个关卡,一个和宋尧同龄长大的孩子们都开始拥有自己的家庭孩子、而她自己最经历催促和非议的年纪。
“他们没有恶意,但我变得特别敏感,心里会很难受......最后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离开。”
“那你有没有跟他们说过,你听到这些会难受?”
问完,施瑛就觉得自己多问了,宋尧肯定不会说的。
果然,宋尧摇头:“我怎么可能跟他们说呢,那我也太霸道了,而且他们已经对我很好了,只是我不好而已。”
“怎么会,你这么好。”施瑛摸摸她的头:“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了。”
宋尧享受着施瑛的抚慰,心里宽松了一些。
以前是她自己一个人熬,现在却有人听她说了,心里总是更舒服些。
“这种焦虑也是一阵一阵的,特别强烈的时候,我就不想回去他们那边,不想见到他们。”
宋尧和那些完全不独立、完全不能离开父母的孩子还是不同的,她的内心还是存在一些界限,有很多的小心思和小想法,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与父母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所以你才搬出来自己住是吧,只要他们不整天围着你,就更舒服些?小怂蛋,那你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啊,你得跟你爸妈说你的心里话。”
施瑛伸手捏了捏宋尧的小耳朵:“我觉得你是有点小毛病的,没有人逼你,就喜欢藏着掖着,那人家怎么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这就跟我问你晚上吃啥一样,明明心里有想吃的东西,但就是喜欢说随便,你以为这是在给我省事儿,但其实还不如直接说了省的我想。”
“我现在不是已经改了很多嘛。”宋尧巴巴地看着施瑛,像是个期待被肯定的小朋友。
“你在我这里是还好了,我性子直,不吃你弯弯绕绕那套,但你爸妈那边......”施瑛啧啧摇头:“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宋尧腰一软,就摊大饼似的倒在沙发上:“好难哦,以前一直觉得我们家很好沟通的,现在发现也不是这么一回事。”
“小事情上大家都好说呀,但遇到大问题了总归个人有个人的想法的,不然为什么说每家人都有每家人难念的经啊。”施瑛耷着眉,无奈道。
宋尧点头同意:“所以按你的意思是让直接跟他们说明白我们的关系?这他们能承受得了吗?”
施瑛一听宋尧这话,吓得不轻,急忙呸道:“嘿!你就非要一杆子黑球一杆子白球认死理打呀?”
“那......怎么搞?”宋尧脑筋已经打结了,遇上这种她觉得麻烦又不感兴趣的事,她就想摆烂。
“你开动你的小脑筋呢,和你爸妈相处三十年的是你又不是我,就没有什么再明显一点但又没那么明显的法子吗?”
再明显一点但又没那么明显的法子?
宋尧眼睛鼻子都皱到了一块儿。
“行了行了,麻烦你善待一下自己的脸吧,挺漂亮一孩子干啥弄出这种吃屎了的表情?”
宋尧:“......”
“想不出来就先不想,反正又不是高考,关门、洗澡、睡觉!”
宋尧还是很听话的,收拾掉果皮扫地倒垃圾,关了门之后去找施瑛,等施瑛把两只猫安顿好最后一起上楼睡觉。
哭完之后,宋尧还是略显安静了,似乎带着难解的心事。
施瑛看在眼里,但自知除了口头上的安慰和鼓励之外并不能真正帮助到宋尧。
作为一个旁观者,她当然可以摆着两袖清风说风凉话,实际那些话和道理听着简单但做起来很难,更何况,她自己本身也没有经历过与父母这样的尴尬期,更不能以经验谈之。
施瑛躺在床上玩手机,见宋尧洗完澡开门进来,不由舒笑着敞开怀抱:“洗香香啦,来,我抱抱。”
宋尧乖乖过去给她抱。
“别不开心啦,享受当下,开心一天就赚到一天,我们要知足常乐对不对?”施瑛也不会那些花言巧语的文化人安慰,朴实无华,却也让人有些动容。
宋尧闻着施瑛怀里的香味:“嗯,其实也挺好的......我现在经历的多一点,等以后要是你和淼淼之间也遇到类似的问题,我就有经验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嘛。”
原来,最后她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是不是也算懂事到过分了。
施瑛有种说不出的心疼,就觉得有句老话说的很好,那就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宋尧从小到大肯定不是那种会哭的孩子,想要引起大人的关注那就隔三差五闹点小脾气,不会叫着吵着说自己要什么,而是父母给什么她就拿什么,说不定发起脾气来也像个受气的闷葫芦,吃亏就吃亏......吃亏还是福.....
这样的小孩太省心了,省心到以后只要犯一个错可能就会被外人揪着反复说,只要做一件叛逆的事,就被视作天理难容。
也很可怜不是吗?
施瑛深叹了一口气,不知怎么得就压不住那喉口翻涌的哽痛,趁着宋尧没发现,咽下眼泪,拍着她的背心:“你怎么这么好呀?还为我着想呢?”
“嗯。”藏在施瑛怀里的宋尧蹭了蹭施瑛的衣服,闷闷应了。
——
施瑛总觉得今年的夏天尤为漫长,先前的忙与后来的闲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全身心投入到生活的状态了。所以说,有宋尧和没有宋尧区别还是很大的。
没有说谈恋爱是一件绝对开心的事,对于已经过了青涩年纪的她来说,可能稳住当下的生活才是最要紧的,去感受每一种变化里遇到的新烦恼,也为曾经再也没有想过的问题感到烦躁。
立秋那天,宋尧因为一杯冰奶茶喝得上吐下泻,很烦,因为是她想要喝奶茶宋尧才去买的。
出伏,刚想着快开学了,问问孩子有没有缺的学习用品给她添置,结果小家伙电话里哭着跟她说,老师发下来的作业搞丢了!于是施瑛只好放下手头所有的事,顶着个38度的大太阳带她去市里的书店找一模一样的习题册,来回跑了三家店才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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