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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日下来,柳如茵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但她已经快被他教成武林高手了。
苏听砚听完兰从鹭说的,快笑岔了气,心想倒还真该给清绵涨涨俸禄了,不然找媳妇银子不够怎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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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诉:砚砚真的好厉害,喜欢,欣赏,想夸。
苏听砚:一直在挑衅我。
哈哈哈哈等过了这段砚宝的自我纠结期,后面就会暴甜惹[好的]虽然我觉得这二位其实一直都很甜来着
第44章 当好官要比当贪官更狠……
苏听砚正想揶揄清绵两句, 外间忽闻靴声齐整,如鼓点催阶,接着赵述言雀跃的声音响起。
“大人!圣旨到了!玉京来的诏使已到府外了!!”
筹划多日, 蛰伏良久,这荡涤利州官场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备香案,开中门,迎诏使。”苏听砚直接下令。
未几, 临时府邸的正堂之上, 案陈高设,香烛罗列。
苏听砚率领赵述言等一众属官,跪伏于地,听一名面白无须的内侍钦差手持明黄绢帛, 朗声宣诏:
“奉天承运,吾帝诏曰:咨尔审计清吏司主事苏照,秉性忠直, 才识优赡, 今特命尔为天宪钦差,全权督办利州贪墨赈银,通敌叛国一案!现特赐明法剑, 准尔先斩后奏,利州上下不论品阶, 各门官员,可自行处置!望尔涤荡污秽,肃清奸佞,以正国法,以安民心!钦此——”
“臣, 苏照,恭领圣谕!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听砚双手高举,接过那道承载天威的圣旨与那柄象征着生杀予夺无上权力的明法一剑。
起身时,他眼神似浓云蔽日,阴城欲摧,将满腔寒意决绝尽敛于眼底。
衙役呼喝,威武连声,利州巡抚衙门大堂被征用为了钦差公堂。
苏听砚端坐正堂,换上了不同平常的玄青色云纹贡缎钦差官袍,双肩以金银丝线绣有踏云仙鹤,清正高洁,又尊贵端肃。
腰间束一条鞶革玉带,勒出他的腰身,也束住那一身即将破鞘而出的官威。
他面容之俊美,已非笔墨可以详陈,此刻凝眸审案,更显寒潭深邃,教人不敢直视。
萧诉按剑而立,就站在他身侧,二十八宿卫的精卫则肃立堂下两旁,杀气凛然。
堂外围观的百姓群情涌动,翘首以盼。
“带要犯,郑坤及一干同党!”苏听砚一拍惊堂木,声震屋瓦。
赵述言手持名册,伴着镣铐声,一一唱名核对,每念出一个名字,围观的百姓中便响起一阵压抑的怒斥和啜泣。
这些都是吸食他们血肉的蠹虫!
“郑坤!”苏听砚目光直射郑坤其面,“你身为封疆大吏,不思报国,反而勾结党羽,贪墨朝廷赈灾银粮高达数千万两,致使利州饿殍遍野,民不聊生,更暗中与蛮族势力往来,通敌叛国!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镣铐沉重,郑坤却步履不乱。他虽身着囚衣,发髻散乱,但那深陷的鹰眸毫无惊慌,反而带着嘲弄的平静。
他微微抬起被锁链束缚的双手,竟向着苏听砚的方向,略一拱手,声音嘶哑而清晰。
“苏大人……好大的官威。”
“从前只听说我大昭冠玉之臣姿容绝色,百媚丛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也难怪可以扮作女人混入我利州。”
察觉到身旁的萧诉气息似乎冷了几个度,苏听砚皱了皱眉,尚未开口,赵述言已然斥道:“罪臣郑坤,公堂之上,休得胡言乱语,攀诬钦差!”
郑坤低低地笑了起来,“攀诬?苏大人在敛芳阁内,玉骨君子之名可是响彻利州,多少豪绅一掷千金,只为求见一面?”
旁边的高文焕舔舔嘴唇,也开口笑道:“那日下官去了,正巧听到苏大人榻间喁喁之音,柔肠百转,声声绵长,至今想来仍历历在耳,无法忘却。”
“苏大人为了查案,当真是牺牲颇大啊!哈哈哈哈!”
几人笑语中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意图搅乱公堂,诋毁苏听砚声誉。
堂外围观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嗡嗡议论声,不少人看向苏听砚的目光有了惊疑和探究。
然而苏听砚只是幽幽勾唇一笑:“那日本官在阁内等你二位许久,却不想几位大人竟都不好男风。”
“可你们忘了,这偌大利州,原本也不好男风。”
“没有几位日以继日的贪赃枉法,败坏纲纪,利州又怎么会死这么多人?又怎么会没有女人?利州的男风因何而起,你们几个自己心里没有逼数吗!”
逼数???赵述言等人虽然听不懂这又是大人发明的什么巧词,但却听得心中大为畅快,纷纷想真不愧是他们家大人,舌战群儒,从无败绩!
苏听砚话音刚落,公堂内外霎时一静。他那句粗糙却直指要害的反问,像一记响亮耳光,抽得郑坤等人脸上瞬时僵住。
不待他们反应,苏听砚已霍然将御赐的明法剑当场扔给了堂下的清绵,被一把接住。
“郑大人说我官威大?”苏听砚轻笑一声,那笑意冰冷刺骨,“本官的官威,是陛下所赐,是明法剑所赋,是利州万千饿死的冤魂所化!比起你郑坤视人命如草芥,一手遮天时的威风,本官的官威,莫非还压你不住?”
说完又当即转向高文焕,“高参政倒也是好耳力,隔着门板都能听得那般历历在耳?可惜啊,你只听到了你想听的靡靡之音,却听不到百姓易子而食时的悲鸣,听不到饿殍倒毙路边的最后一声哀嚎!”
“既然你这双耳朵听不见该听的,留着还有何用?清绵,给我剜!”
根本没人看到清绵是如何出手的,明法剑的剑影晃得极快,马上众人就只听到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两团模糊的血肉之物已被干净利落地割下,掉落在堂前地面,滚了几滚,沾满尘土。
鲜血瞬间从高文焕双耳处喷涌而出,他疼得浑身痉挛,跪在地上不停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再也说不出半个完整的字,只有痛苦的呜咽在公堂上回荡。
“现在,诸位还想谈论本官是男是女,是人是妖么?”
郑坤瞳孔骤缩,喉结颤动,竟骇得一时失语。
他万万没想到,这苏听砚竟真敢在百姓面前行此酷刑!什么冠玉之臣,分明是个疯子!
那些刚才还私相议论的百姓们也全吓傻了,别说敬畏,甚至都不敢再多看一眼堂上这位钦差大人。
赵述言见状,连忙将一叠厚厚的卷宗和从藻井黑匣中取出的密信,账册副本都呈上。
“大人,此乃郑坤与其党羽往来书信,分赃账目,以及其心腹等人的画押供词!铁证如山!”
清池亦上前抱拳:“属下搜查布政使司及郑坤私宅,查获其与蛮族通信信物及银钱往来佐证!”
证据一桩桩数列出来,直指郑坤,堂外百姓的愤怒也再度被点燃,怒骂啐痰声高呼震天。
“天道昭昭,法理难容!尔等食君之禄,不行忠君之事,受民之奉,不行爱民之政!贪墨赈款,资敌叛国,鱼肉百姓,罪无可赦!”
苏听砚肃然宣判:“今依《大昭律》,判——”
手里惊堂木刚要举起落下,底下的郑坤却并未如众人预料般瘫软求饶。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竟露出诡异笑容,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桀桀怪笑,放肆猖狂。
“嗬嗬……哈哈……哈哈哈哈!!!”
苏听砚被他打断,眉锋一皱:“郑坤,死到临头,你还欲狡辩?”
郑坤浑浊的双目紧紧盯向他,“苏大人,苏照,你确实厉害,你能查到如此地步,老夫敬仰,老夫佩服,老夫五体投地!”
“不过老夫……”
“不怕!”
“你指控我贪墨,此乃我监管不力,驭下不严,致使银粮层层盘剥,此罪……我认!利州官场积弊已久,老夫难辞其咎!”
“可你以为,仅凭这些,就能定老夫的死罪?就能将老夫明正典刑?”
苏听砚眸光一凝,心知必有后文。
果然,郑坤接着道:“通敌叛国?老夫深受皇恩,官至布政,世受国禄,又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此乃诛九族之大罪,苏照,你敢指控本官通敌,可有实证?!”
苏听砚将那一封封密信撒雪般掷到堂下:“这些信函,内容涉及军情边防,甚至商讨粮草资助,笔迹经核对与你幕僚相符,信物亦是从你府中搜出!这不算证据?”
“哈哈哈哈哈!”郑坤仰天大笑,“苏照,你终究是太年轻了!你怎知这不是有人刻意构陷?伪造几封书信,塞几件信物,何其容易!本官为官数十载,得罪的人不知凡几,有人处心积虑要置我于死地,有何奇怪?”
他傲慢挺直了佝偻的脊背,尽管戴着镣铐,却仿佛重新找回了某种依仗,声音陡然拔高:“你可知,我郑家祖上,于太祖皇帝开国有从龙救驾之功!太祖爷感念我郑家忠心,特赐金书铁券一面,敕封我郑家‘世袭罔替,非谋逆大罪,皆可免死’!”
金书铁券!
堂外的百姓听不明白,可堂上的众人皆面色齐变,全部声响瞬间止住。
郑坤就这样缓缓从囚衣深处,摸索出了一样物件。
那物非纸非玉,乃是一方巴掌大小的令牌。其色沉暗蕴,流动着不凡光泽,似有龙气浸出。
令牌正中“赦免”二字苍劲雄浑,铁画银钩,背面则以小楷镌着太祖年号,旁题御赐缘由,字字刻骨,墨色入质,尽是皇家规制的庄重与肃穆。
萧诉似是早已料到会有此情形,正欲开口,却被苏听砚牢牢按住。
掌心覆着手背,将他身上的冷香也一同送入萧诉肺腑。
苏听砚侧耳靠近萧诉,轻声朝他道:“无事,交给我。”
开玩笑,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靠事业线刷分,若是让萧诉来摆平,那他魅力值还涨什么??
虽然他也没想到对方手中竟握着这样一道无敌的免死金牌,按照大昭律例,金书铁券确有此效力,除非是明确的谋逆大罪,否则即便罪大恶极,亦可免于一死。
而郑坤通敌的证据,的确还达不到直接将他咬死的地步。
然而苏听砚最会的就是玩套路,他也不再去纠结那通敌叛国的罪名是否能立刻将郑坤钉死,反而信步走下堂来,来到郑坤面前,还微微俯身,细细打量起那面金书铁券。
“金、书、铁、券……”
“太祖御赐,世袭罔替,非谋逆不杀。”
苏听砚轻声念着,感叹:“真是同人不同命,郑大人好家世,好底蕴。”
郑坤目色阴翳地看向他:“苏大人既知此物,便该明白律法纲常。老夫所犯之过,自有国法评判,但这条命,你今日还取不走!”
“取不走?”苏听砚直起身来,忽地笑了。
他非但没有继续针锋相对,反而对旁边的衙役吩咐道:“来啊,给郑大人看座。这镣铐戴着也辛苦,一并解了吧。”
赵述言差点惊呼出声,“大人?!”
要玩也不是这个时候玩吧??大人这又是使的哪一出啊??
萧诉看着那小狐狸的笑,心知对方坏水又要咕嘟咕嘟往外冒了,可是怎么能这么漂亮,满座那么多人,竟无一人可以让他眼睛分出一丝余光。
杨鸣峰等其他官员也面面相觑,完全看不懂这位喜怒无常的钦差。对方方才还剜了高文焕的耳朵,雷厉风行,怎么转眼又对郑大人如此礼遇?
衙役犹疑望向苏听砚,见对方眼神笃定,还微微一笑,衙役当下也被那笑迷得一愣,马上依言搬来一把椅子,又解开了郑坤手脚上的镣铐。
郑坤暗自错愕,却也不敢松懈,狐疑坐下。
苏听砚不再看他,转身走向衙门口。
那堂外围观的百姓见他出来,骚动更甚,无数双眼睛落在他身上。
失望和愤怒的情绪在蔓延,他们本以为能看到贪官伏法,血债血偿,却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反转。
苏听砚立于高阶之上,玄青官袍宽大缠风,衣袂招展。
面对阶下如潮般的乌泱人群,他笑得温和却不失坚定。
“利州的父老乡亲们,”轻轻拱手一礼,“本官苏照,奉皇命而来,彻查利州贪墨一案。连日来多谢诸位乡亲信任,提供线索,静候公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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