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今三块天元珏都已在手,只需找到焚樽炉,他若想活下去,焚樽炉里或许真的有希望。
可他的话刚到嘴边,就被盛非尘直接打断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阿酒……,焚樽炉是我想要的,我要无垢心法!”
盛非尘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你安心住在新的住处,那东西,我一定会亲手交到你手上。”
他抬手,似乎想要触碰楚温酒的脸颊,却在半途停下,转而指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另一处院落。
“你住过那里,那里叫莲池小筑,易守难攻。”
“我已经在那里安置妥当了,王初一也在那边等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会靠近打扰你。你今日先在此处休息,明天王初一就会来接你,他会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事。”
楚温酒静静地看着他,心中了然。
盛非尘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连他的去处都安排好了。他之所以愿意让自己从莲池小筑出来,或许从一开始,就是算准了自己会心甘情愿地回去。
这哪里是保护,分明是最高级别的软禁,是他为自己打造的,温柔的囚笼。
“你不是说,要让我寸步不离地待在你身边吗?”
楚温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开口问道。
盛非尘郑重地看着他,眼神坚定:“只有你安全了,我才没有后顾之忧。我答应你,只要拿到焚樽炉,确认你彻底安全了,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我便陪你去哪里,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半步。”
楚温酒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事情已经如此明显,他如何还能分辨不出?
盛非尘既然有这样的态度,那就意味着,焚樽炉根本不在他手中。
光明教如今已全部在盛非尘掌控之下,武林盟与昆仑派联姻,不就是为了联手夺回焚樽炉,拿到最后一块天元珏吗?
可最后一块天元珏,他已经给了盛非尘,那焚樽炉呢?
按照江湖传言,焚樽炉早该被幽冥教收入囊中了,可盛非尘吞并幽冥教,建立光明教后,并未寻到那东西。
盛非尘这几日的神色,都丝毫没有放松。
焚樽炉不在光明教,如果被正道拿走了?那又在何处?
布下这整个局的幕后黑手,到底是哪方势力,到底……是谁?
楚温酒只觉得眼前像是笼罩着一个巨大的谜团,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比他想象中更为复杂。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唇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最终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盛非尘看着一脸兴奋拿着炮竹跑过来的盛麦冬,语气沉了沉:
“麦冬,我明日有要事需要处理,有一些紧急的事务,必须由我亲自去完成。”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楚温酒,话却是对盛麦冬说的。
“我不在时,你亲自守着他。他身体不好,务必寸步不离。”
他盯着盛麦冬的眼睛,一字一句,分外清晰,“若是他伤了,碰了,磕了,我到时可要唯你是问。”
盛麦冬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与烟花的震撼中,他听到盛非尘这话,立刻放下了手上的烟花,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脯保证:
“师兄你放心!我一定看好卑鄙刺客……额,楚……,绝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今日太过兴奋,他还喝了些薄酒,此刻脸上带着红晕,整个人意气风发。
盛非尘又看向楚温酒,语气带着几分叮嘱:“你明日便带着麦冬去莲池小筑吧。在那里,那里有我的心腹,你在那儿是最安全的。不要让我担心。”
“莲池小筑?”盛麦冬恍然间觉得这名字好像是听过一般。
不过很快抛之脑后,不再多想。
楚温酒听懂了盛非尘话里的深意,他看着盛非尘那双深不见底,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心脏猛地一沉。
盛非尘确实是要离开,看似给了他选择的自由,可他所做的一切,都让自己无法离开。
他早就算计好了一切,在自己的脖颈上套了一个温柔缱绻的锁链。
然后自己去赴龙潭虎穴。
他安置好了安全的住所,让自己去找王初一了解这他三年的过往。既如此,王初一定然知晓所有事,他不可能不去,这是保护,是诱饵,也是无言的牢笼,他料准了自己一定会去找王初一了解这三年他所经历的事,又让这个认死理的盛麦冬跟着自己。更是算准了自己对这个傻小子下不了狠手,更是断了自己悄无声息离开的可能。
好算计。
盛非尘最后深深看了楚温酒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混杂着疯狂的占有,冰冷的不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与挽留。
然后,他走上前两步,轻轻抱了抱楚温酒,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等我。”他在楚温酒耳边低声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坚定。
玄色的身影很快融入深邃的夜色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楚温酒站在原地,目光沉沉,面色阴晴不定。
第85章 疑惑
一大清早,晨光熹微。
楚温酒刚用完早膳,就看见了倒挂在窗台旁边,一脸正经又恭敬万分的王初一。
“所以,是你主子让你来接我的?”楚温酒挑眉问道。
王初一忙不迭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真诚。
“我之前让你送给盛麦冬的信笺,也是你主子提前看过的?”楚温酒又问。
王初一手上的动作一滞,随即又讨好地点点头,心里隐隐有些心虚。
谁能像他运气这么好,出门撞见个人,凭着对画像的记忆把人强行留下,结果报上去,一抓,正是主子的心上人?
这话要是说出去,谁敢信啊?
“那你主子还说了什么?”楚温酒追问。
王初一黝黑的脸上满是真诚,连忙回道:“他让我守着你,用命护着你,对你就跟对他自己一样。”他绞尽脑汁地回想。
楚温酒又问:“还有呢?”
“还有就是他让你放心,安心跟我回莲池小筑,你在那儿就跟主人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些暗卫也不会让你看见。属下们也不会让你心里不痛快的。”王初一赶紧补充。
楚温酒看他抓耳挠腮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又追问:“除此之外呢?”
“就是主子让你放心,说你要的东西,他一定会亲手交到你手里,让你耐心等着就好。”
王初一把能想到的都说了。
“哦?”楚温酒看他那为难的模样,心里动了点心思,故意问道:
“那我要是不想离开呢?就待在这地方不行吗?”
王初一听到这话,立刻警惕起来:“不行!这地方属于武林盟的辖区,要是出了意外,我们措手不及。莲池小筑才是最安全的。”
楚温酒好笑地看着他:
“你不是才说要把我看作和你主子一样吗?我才说了半句话,你就怼了我这么多句,哪有把我当主人看的样子?”
王初一为难地抓耳挠腮:“除了这件事之外,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楚先生想知道什么,我便说什么。”
楚温酒笑了一下,正陷入沉思还没回应,谁知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谁!”
盛麦冬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直扑过来,瞬间拔剑,动作快得惊人。
他看清来人,怒声道:“王初一竟是你!你如何能来这?光明教贼子!”语气中满是怒意。
“麦冬!”楚温酒声音不高,试图阻止,可下一刻盛麦冬已冲了过来。
王初一也迅速反应,还了一掌,两人瞬间交手,金铁之声交鸣,很快便激烈地打了起来。
伴随着盛麦冬愤怒的斥骂:“王初一,怎么又是你?你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做什么?又有何企图?”
楚温酒微微蹙眉,缓步走到院门口,只见院落前两道身影兔起鹘落,剑影纵横。
盛麦冬剑招凌厉,带着少年人的锐气,招招直取要害。
而王初一身法却异常滑溜,只守不攻,一味闪避格挡。
他嘴里也不解释,反而表情难看,好似有些无语,却也没真的针锋相对。
他一边格挡一边喊:“盛麦冬,你别蹬鼻子上脸啊!小爷让着你,可不是打不过你!这地方不安全,你们俩都得跟着我走!哎哟,小心剑!你别来真的啊!”
“放你的狗屁!”
盛麦冬一剑削断王初一头顶上的竹枝,怒气更甚。
“安全?这地方鸟不拉屎,有什么不安全的?你一个光明教的贼子,过来找他想干什么?你知道他是谁吗?就敢来找他!”
“要不是你稀里糊涂说他是我师兄的相好,我怎么会误信你的话?你赶紧滚!这儿用不着你!”
“你可真给自己长脸!我们教主请的又不是你,是他!请他回去小住,你一个外人在这凑什么热闹呢?”
王初一也来了火气,忍不住反驳。
楚温酒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两人打斗,两人武功显然不分上下,但王初一却显得束手束脚,只敢格挡,连凌厉的反击都没敢有。
当盛麦冬又一剑刺向王初一的左肩时,王初一狼狈地用一掌堪堪躲过。
楚温酒终于蹙了眉头,喊了声:“行了!再打武林盟都要被惊动了!”
见两人还不住手。
他先是对着盛麦冬说:“麦冬,你再不住手,我就告诉你师兄。”
然后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初一一眼。
这话倒是管用,两人都住了手。
盛麦冬握着剑,胸膛起伏,怒瞪着王初一,又看了看一旁一脸放松的楚温酒。
楚温酒看王初一那一眼,便明白了。
这人是盛非尘的心腹,不仅知道盛非尘是光明教教主,还知道他明面上的身份。
而盛麦冬,肯定还不知道这些。
“王小兄弟,”楚温酒的目光落在王初一身上。
“教主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跟你走,只是必须得带上盛麦冬。他师兄担心我,让他寸步不离地看着我。”
“什么?你说什么呢?”
盛麦冬立刻反驳,“我师兄让我看着你没错,但没说让你跟着这人走啊!”
楚温酒装作虚弱地咳嗽了两声,道:
“你师兄不是让你跟着我吗?那理当是我去哪儿,你去哪儿呀。”
盛麦冬听罢咋舌,想了半天不知道如何开口。
楚温酒又道:“这地方属于武林盟管辖,人多来来往往,属实有些不便。我有旧伤,想找个僻静处修养。”
“之前那莲池小筑位置极好,人迹罕至,想来也无甚危险。既是他们请我做客,又有何不可?”
王初一如蒙大赦,连忙喜笑颜开,对着楚温酒躬身行礼,又得意地朝盛麦冬抱了抱拳,笑道:
“是是是!先生说的极是!”
“盛小公子武功高强,也一定能护着先生周全。那我们这就出发吧!”
几人就此出发,前往莲池小筑。
此前只顾得逃命要紧。
到了地方才发现,此地坐落在京都郊外一片清幽的莲池畔。
四周竹林环绕,建筑古朴雅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盛麦冬一路都没什么好气,脸上怒气未消,更多的却是疑惑。
他环顾着清幽小筑,发现确实没有臆想中的重兵把守,反而格外清幽,脸上的疑惑更重了。
他不知道楚温酒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明明之前是他想办法把自己从莲池小筑带出去,好不容易逃出升天,现在却又心甘情愿地回来。
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盛麦冬绞尽脑汁都没想明白,一路上只顾着和王初一对峙,没再说话。
“既然已经到这儿了,先生便可将这里当做自己家。所有的暗卫都已退下,先生是我们教主的座上宾,有任何吩咐,唤我们便是。”
说罢,王初一便下去为楚温酒准备一应事物。
再次来到莲池小筑,楚温酒的心情倒是难得放松。
此地清幽隐蔽,远离纷争,自然是安全的。
他对王初一交代:“告诉你家主子,让他放心,我和麦冬就在这,哪也不会去,就在这儿等他。”
王初一拱手行礼道:
“主子也说了,莲池小筑所有的地方,先生都可以去,就连书房也可以。主子说,先生便是这里的主人。”
“你快走吧,别在这儿碍眼了!谁稀罕当这儿的主人?”
盛麦冬挑衅地看了王初一一眼,然后对楚温酒说:
“就这破地方,别说一座,我师兄要是喜欢你,十座也能给你!你可别被这糖衣炮弹骗了。”
王初一笑了笑,看着楚温酒道:
“盛小公子说这话,确实是实话。”
盛麦冬心里纳闷:居然没怼我?这不应该啊!他听着这模棱两可的话,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
他又瞪了王初一一眼,看着楚温酒过于平静的态度,又不好再追问。
他撇撇嘴嘟囔着:“怎么会觉得这么莫名其妙?算了,反正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楚温酒和盛麦冬就在这里安顿了下来,除了多了个王初一,日子仿佛真的平静如水。
盛麦冬每日练剑、劈柴,时不时还和王初一斗嘴两句。
楚温酒则独自坐在廊下,望着莲池,或者去书房翻阅盛非尘留下的一些关于机关术,奇闻异志的杂书。
一切看似如常,可只有楚温酒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
第三日午后,莲池波光粼粼。
王初一一早便不见了人影,盛麦冬蹲在池边玩水,水珠溅湿了他的额发,少年人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朝气蓬勃。
楚温酒坐在廊下,搬了张竹椅在那儿晒太阳,目光落在盛麦冬身上。
楚温酒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盛麦冬耳朵里:“麦冬。”
79/105 首页 上一页 77 78 79 80 81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