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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近代现代)——查理小羊

时间:2026-01-01 09:18:50  作者:查理小羊
  意外的是,蒋淮沉默了。
  从他的表情中,许知行知道蒋淮想到了什么,未必是完全清楚,但他一定意识到了异常。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他只要说出口——说出那个他辛苦保守的秘密——就能一把扭转过去的局面,将输了无数次的场子赢回来。
  可他却没有这样做。
  蒋淮接过那支笔,什么也没说。他转过身去,趴在纸上慢悠悠地画起来,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许知行呆愣地看着他,他刺猬一般竖起来的短发,露出的手臂,橘红色的背心,牛仔蓝的短裤,还有那双奇怪的儿童拖鞋。
  奇异的涟漪从许知行心中翻滚,在那一刻,他意识到这是他灰暗人生中第一次出现的彩色。
  蒋淮从此开始成为他世界的中心——整整22年。
 
 
第79章 忏悔录(2)
  幼年许知行有非常多疑惑。
  应当说,自他有记忆以来,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巨大困惑就一直笼罩着他。
  在那些疑惑中,“蒋淮究竟是谁”尤其令他在意。
  蒋淮有时是同班同学,有时是竞争对手;有时是玩伴,有时是兄弟;有时是他最讨厌的人,有时——
  许知行记得蒋淮的许多事。
  他在六七岁时换牙,笑起来总是露出几个滑稽的黑洞;他尤其爱穿那件桔红色的背心,虽然那东西在许知行眼中是土黄色的;他喜欢在沙地里打滚,跑到草丛旁摘草,跳进游泳池扑腾;无论去哪,他都用跑的;他走路时经常连蹦带跳,嗓门很大;他朋友很多,很讨人喜欢。
  许知行的眼光总是追随他、注视他,在他发现前移走,然后收获他愤懑的鬼脸。
  蒋淮不喜欢他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而许知行自己也不必向任何人证明他需要蒋淮的喜欢。
  两人对抗、争吵、甚至推搡、打架,许知行没有被任何人教导过如何去爱,在漫长的时间里,他把对抗当作是两人间唯一能连通的方式。
  可他却并不满足。
  四年级春游那天,他和蒋淮第一次牵手。隐藏在皮肤下灼热地迸发着的,是他难以自控的心跳。
  他在烈日下中暑晕倒,醒来时,感受到的是蒋淮灼热的体温和几乎浸湿他的汗水,视线下移,蒋淮裸露的膝盖流着触目惊心的血,而他却好像浑然不觉,背着许知行依旧往出口狂奔。
  ——你为什么又对我这么好?
  在不对抗时,关心我、照顾我——甚至回应我、爱我。
  爱是一种让人恐慌的情绪,许知行过早地知道这种感受:
  爱是永远不会好起来的伤口,爱是黑夜中惊醒时第一个想起的脸,爱是一场盛大的幻觉——
  爱是对自己恩人的背叛。
  爱是无法面对、无法开口、无法停止、无法忍受;爱是毁灭、是重构。
  爱是吞噬许知行的源头。
  12岁那年的夏天,许知行和蒋淮从同一所小学毕业。
  这所小学很小,教学楼的中心围着一块花坛,里有种着一颗说不上名字的树。它的果实像一串串葡萄,长长地垂下来,许知行经常看着它发呆,他控制不住地想,今后蒋淮会在哪里——
  许知行又会在哪里。
  班级里有些早熟的女孩儿们已经在悄悄谈论对爱情的好奇,台偶剧里令人心跳的情节。许知行不知道毕业后,自己和蒋淮的关系能变成什么样子。
  朋友?听起来就很滑稽。
  至于毕业的那一天,具体发生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记忆的最后,蒋淮走到他的桌子前,十分不忿又略带别扭地说:
  “许知行,终于可以摆脱你了。”
  许知行没有接话,蒋淮又说:
  “你可千万别再跟我一个学校,这几年我被你害得够呛!还有你别再来我家了!”
  说到这儿,他好像又开始委屈了:
  “你再来我家,我可要给你好看!”
  “这么多年了,还不是那样。”
  许知行极为平淡地说。
  “你说啥?”
  “说了你也不懂,白痴一个。”
  许知行收拾桌上的书本,最一次环顾这个教室:他和蒋淮追逐打闹过的地方。
  接着,他背着书包走向门口。
  “许知行!”
  蒋淮的嗓音从他身后响起,略带颤抖。
  许知行停住脚步,却没有转身。蒋淮憋了几秒,忽然说:“我要去七十一中。”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许知行微微垂眼,不知道他是在宣战又或是别的,蒋淮迟迟没有说出下一句话,他只好回头,看向蒋淮的双眼。
  此时的蒋淮已经不留那个刺猬头了,换成略有些时髦的碎盖;他也不再穿那些儿童似的背心短裤,转而穿了件印着新潮图案的t恤。
  他尚未真正开始变成少年,但已经非常接近少年的临界点:
  体格开始成长,声音变得奇怪,审美逐渐提高,自我开始凸显——许多不该有的情绪就那样涌了出来。
  “你…”
  蒋淮看着他的眼,不知怎的,眼眶有些红:“你要去哪个学校?”
  许知行极快地转过头去,心跳砰砰作响,刺得他疼痛异常:
  别跳了!别跳了!别跳了!
  “许知行!”
  蒋淮又追上来:“你可千万别来七十一中!我警告你!”
  别叫了!别叫了!别叫了!
  见人定在那没反应,蒋淮有些疑惑地上前:“我、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
  “干什么?!”
  许知行猛地转过身:“我要去什么学校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
  蒋淮的脸上闪过的错愕再次灼伤许知行,他逃似的跑出教室,脑中有个声音嘶吼:
  不要再见面!不要再见面!
  回到家时,李晴正好在收拾衣物。
  最近两年她在家的日子越来越少,到了后来,变成一周才回一次家。请来的钟点工阿姨负责打扫卫生,至于伙食,许知行只要留在刘乐铃家,就不必担心。
  “Eric,你回来了。”
  李晴的模样变得更美艳,许知行不知道她离家时在哪,见什么人,做什么事,总之,属于她身上那种神经质的气息没有随着时间衰减,反而越发隐蔽。
  许知行非常恐惧这个母亲。
  “收拾东西跟妈妈走吧。”李晴丝毫不觉得这样的安排有什么不对。
  “去哪?”
  “去爸爸的新家。”
  许知行喉间哽得生痛,非常非常疼:“爸爸?”
  “噢,上次你见过的秦叔叔。”
  李晴忽然抚了把头发,露出一种类似少女怀春的娇羞,她手上那枚钻戒反射的光芒就那样刺痛许知行。
  “妈妈要和秦叔叔结婚了,看这个戒指,大吧?”李晴伸出手让他看:“足足五万块呢。”
  许知行没有接话,李晴自顾自地说:“以后你见到他,就要叫爸爸了,不要在大人面前丢脸,妈妈教过你的。”
  不要在大人面前丢脸——
  不止是这样,李晴对许知行的要求堪称苛刻:所有物品必须整齐排列、所有考试必须全力以赴、所有感情都必须压抑,直到她有空理他为止。
  许知行想到另一个“妈妈”。
  他和刘乐铃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小区公园的秋千上。
  “知行,”刘乐铃上前替他擦汗,怜爱地说:“最近天气热,咱们都装上空调了,你在家也要记得开空调,别热坏自己。”
  见许知行不说话,刘乐铃又说:“阿姨听说了,你妈妈要再婚,阿姨知道你不适应。”
  说到这儿,刘乐铃卡了一下:“如、如果你还想回阿姨家,随时都可以回来,阿姨欢迎你!”
  最后是怎么回答她的,许知行不记得了。可能他应允了,也可能拒绝了,更有可能的是——其实他完全沉默了。
  搬到新家后不久,许知行开始在附近的初中上学。
  不是七十一中,一切如蒋淮所愿。
  也是从这时起,他开始频繁出现耳鸣的症状,有时会有幻听和幻觉,然而更常出现的,其实是解离——
  少年许知行不明白那是什么,只知道他的灵魂无法回到那具身体里,就那么荡悠悠地飘在空中。他的脑袋好像潜入水里,无论什么都隔着一层波纹,无法被他彻底看清或听见。
  世界成了模糊的、扭曲的、错位的,而失去刘乐铃母子所代表的正常,与许知行而言是灾难的。
  在那些寂静的夜里,他无法自控地想起蒋淮的脸。
  那张脸,从他的5岁到12岁,都生动地刻在他脑海中的脸。
  一种无法自控的渴望从心底漫溢,彼时的许知行尚未为其命名,直到他在昏黑的房间里看到那部电影——
  《断背山》。
  电影打开那个尘封多年的潘多拉魔盒,将游离的许知行狠狠拽回自己的身体中,他疯了似的看了许多同类作品,最终在一种深刻的疼痛和顿悟中找到一切的答案:
  原来男人和男人可以相爱。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许知行看了无数或限制或禁止的影片,白花花的肉体,亲吻、拥抱、缠绵。
  它们从画面和故事中抒发着同一种渴望:对所爱之人的深刻欲望,哪怕对方是同性。
  许知行如遭雷劈。
  随着这份欲望一起到来的,是他控制不住的自我厌弃。
  蒋淮的身体化作欲望的符号,如同鬼魅一般潜入他脑中,催促着他去做那些“亵渎”它的事。
  许知行痛苦地蜷缩,闷在被子里无声尖叫,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他的承受范围,让他的灵魂被撕裂得鲜血淋漓。这份痛无法对任何人言说,就连自己也不行。
  他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艰难地维持着日常,等待那个能真正击垮他的事件发生。
  发生了,好像一切就结束了。
  他的梦想、爱意都可以深埋,就连他这个人的生命也可以宣告终结。
  终结是可以被原谅、被宽恕的。
  “Eric,”
  李晴端着一盘看起来中规中矩的料理走出厨房,她穿着一身丝绸睡袍,曼妙的身体曲线若隐若现:“尝尝妈妈的手艺。”
  许知行瞟了瞟一旁的“爸爸”,深切地明白她意欲何为。
  过去的十多年里,李晴从未给许知行做过饭,即便有,也是极少数——很不巧,那些记忆都给许知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来,尝尝。”
  李晴为他加来一块番茄,模样像个贤惠的妻子。许知行看着眼前和记忆重叠的一切,尤其是李晴笑眯眯的脸,从胃里泛出一阵呕意。
  “怎么不吃呀?Eric,妈妈做得不好吃吗?”
  李晴的语调前所未有地轻柔,许知行艰难地接过那块番茄,忍耐了大概两秒,在李晴瞪着他的视线中冲向卫生间,无法自控地呕吐起来。
  回到席间时,“爸爸”已经离开了。李晴仍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无表情。
  许知行知道属于自己的那块番茄无论如何也必须咽下,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沉默地一勺接一勺往嘴里塞。
  “Eric,你非要和妈妈作对是不是?”
  李晴的眼没有看向他,许知行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见不得妈妈幸福,妈妈想当个好妈妈、好妻子,你就一定要吐出来,拆穿妈妈的谎言。”
  李晴坐在背光的位置,此刻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许知行知道大概是面无表情,他将头埋得更低。
  “妈妈在你房间找到那些光碟了,你真恶心。”
  许知行浑身一僵。
  “我不配得到的幸福,难道你就能得到?不过Eric,妈妈愿意成全你的愿望。”
  李晴缓缓转过身来:“你不是喜欢他们吗?妈妈再送你回去,成全你。”
 
 
第80章 忏悔录(3)
  转入七十一中那天,是一个太阳正盛的下午。
  少了云层的遮挡,阳光强烈而不容拒绝地直射在地上,像一盏无影灯,逼得许知行无处可逃。
  下午时分,教室的浅蓝色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在许知行的记忆里,夕阳是灰黄的。
  许知行沉默地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教室中的蒋淮——那张略带错愕,又泛着难言期待的脸。
  “许…”
  蒋淮的身体动了,他的姿态是期待而开放的,明明动作是僵硬的,却好像迫不及待要上来拥抱许知行一样。
  很可惜,许知行在踏入这所学校时,已经做好了全部决定。
  母亲要他在爱人面前崩溃、展露出自己的肮脏和不堪,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许知行是不配得到幸福,也不配被爱的。
  许知行想到那些被掰碎扔进垃圾桶的光碟,喉口很痛。
  只要不对话、不接触、乃至抹杀掉对方在自己世界中的存在,许知行就不必害怕那些肮脏的欲望涌出,将自己和蒋淮淹没。
  只要不承认爱存在——
  可蒋淮总不让他如愿。
  一开始,他还维持着那种幼年的姿态,习惯性地想和许知行拌嘴。
  “喂,许知行,”蒋淮追上来,眼睛亮晶晶的:“你干嘛又跑过来找我?哈哈!可惜你来晚了,我跟你说、”
  许知行加快脚步,逃离蒋淮的对话。
  “喂!我跟你说话呢!”
  蒋淮并不在意,反而又追上来,耐心地说:
  “我比你早来半年,哼哼,这儿你可别想再当老大了,他们都服我,没人跟你玩。”
  许知行没有回答。
  “我跟你说话呢!”
  蒋淮哼哧哼哧地追上来,对上学期的事如数家珍:“跟你说,我们班呢,上学期拿了运动会的第一来着,还被评为优秀班集体了,这你都不知道吧!哈哈!你又没来,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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