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近代现代)——查理小羊

时间:2026-01-01 09:18:50  作者:查理小羊
  许知行仍然回以沉默,他加快脚步,以期彻底摆脱那个烦人精。
  “喂!”
  蒋淮接连受挫,头顶的一缕头发立起来,像只被惹怒的公鸡,神情却是迟疑的:
  “你整新花样来对付我是吧!行!看谁斗得过谁!”
  新花样?
  如果只是新花样就好了。
  蒋淮真正迈入青春期,不仅身高体格逐渐变强,脑子像忽然开窍似的,比以前都好用得多。他本就爱在外面撒野乱跑,那些激烈的活动反哺了他本就不笨的大脑。于是,他逐渐在成绩和体能上都逼近许知行。
  许知行不得不付出加倍的努力。
  学习到最后才离开,上数不完的辅导班,练习跑步到力竭晕倒。
  没有人知道他这样做的动机,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好像脑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输给蒋淮,绝对不能。
  一旦输了,蒋淮就不会再在他身后盯着他,不再视他作目标,也不再在意他了。
  他们本就破裂到只剩竞争的关系,会因为竞争的失去而彻底终结。
  许知行想到这些,本就难眠的夜晚更加无法入睡。
  “喂!”
  蒋淮拿到成绩单,十分不服:“怎么又是你考第一!”
  明明上次他在数学上已经逼近满分了,许知行怎么还能在其他科目上赢他。
  许知行像以往每一次一样选择了沉默。不听、不看、不回答。他在书本上学习到“灰岩法”,把自己当成一块石头,期待着蒋淮哪一天会像被点化一样,不再对他感兴趣,却意识不到这是对蒋淮的虐待。
  或许那天他离开时,蒋淮就站在他身后,像以往一样被失望和挫败笼罩。
  长期的、存在上的否定终于引爆了蒋淮的自尊心,他开始用相同的方式和许知行对抗,模式比以往激烈百倍。
  蒋淮本就不害怕和人发生冲突,两人一旦对上眼,就是针尖对麦芒,干柴烈火,激烈程度甚至能吓到成年人。
  有时,两人只要迎面而走,蒋淮就会故意用肩膀撞许知行,许知行不甘示弱,便用更凶狠的力道撞回去,两人推搡扭打在一起,直至被路人拉开。
  有时,蒋淮会故意将球扔到他身上,许知行有时会回应,有时不会。当他不回应时,蒋淮就会露出那种极为戏谑和嘲讽的表情,好像他是什么阴沟里的老鼠。
  有时,他会故意在所有人面前给许知行难堪,然后用极为鄙夷的语气说一些难听的话。
  少年蒋淮用这种方式宣泄着不满和委屈,好像只要他比许知行凶、狠,就能反向证明他不是他们中的弱者。
  许知行当然全力奉陪。
  可越斗,他越会想到那些隐秘的渴望;越渴望,他越想摆脱;于是,他便加倍努力地和蒋淮斗下去,任由蒋淮的表现凌迟自己。
  一年、两年,数不清的憎恨的眼神,不留情的辱骂,以及伤害蒋淮的愧疚与自责,终于将许知行本就脆弱和无力的神经,彻底压断了。
  许知行生了场大病,被迫在家中休养。
  病中,蒋淮的脸和声音始终充斥着思维的每个角落,许知行在那时染上了咬自己的习惯,将自己咬得满是伤痕,李晴却好像浑然不觉。
  “Eric,”李晴在他床前削着苹果,神情平静地说:“妈妈送你去那个学校,待了那么久,你开心吗?”
  许知行木然地合着眼。
  “妈妈和你说话呢。”李晴又说:“Eric,爸爸要去外地了,要待好长时间。”
  说到这儿,李晴的手微微颤抖:“你说,爸爸是不是不要妈妈了?”
  许知行感受到胃部的不适,熟悉的感觉令他心跳极快。
  “Eric,”李晴转过眼来,幽幽地说:“妈妈跟你说话呢,你在听吗?”
  许知行痛苦地睁开眼,望着眼前的床幔,内心奔涌而出的感受是如此剧烈,让他几乎要昏死过去。
  “他也不要你?”
  李晴试探性地说:“她也不要你?”
  许知行局促地喘出一口气,使出浑身力气推眼前的女人:“滚出去!滚!”
  李晴摔倒在地上,原本放在一旁的水果、餐盘、药品散了一地,她脸上尽是惊恐,仿佛她不是年近四十的成年女性,而是那个在继父的拳脚下艰难求生的幼女:
  “连你也打我…?”
  李晴睁着那双大得不可思议的,充斥着惊恐的双眼,极为脆弱地说:“我生出来的,也打我?”
  许知行局促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卷入一团灼热的火焰,烧得他几近破裂。
  “妈妈怀孕了…你知道吗?”
  李晴哭着说。
  许知行回到学校时,李晴已经流产了。
  她本就上了年纪,怀这个孩子很艰难,情绪一激动,情况就不太好了。苦苦熬了几天,终于不得不住进医院。也是在那时,医生说孩子保不住了。李晴哭得撕心裂肺,一度要寻死。
  许知行的继父不得不从外地回来,一边安抚李晴,一边赶似的将许知行赶回学校。
  一病之后,蒋淮不再和许知行发生冲突。
  或许他看出许知行的异常;或许他只是在酝酿下一次对抗;又或许,蒋淮彻底对许知行失去兴趣了。
  许知行不知道。
  一个煦风和日的下午,一场还算柔和的夕阳,许知行沉默地抱着试卷,第无数次走向那条楼梯。
  不知怎的,又或许是上帝的恶意捉弄,许知行在楼梯转角处与蒋淮迎面相遇。
  玻璃砖透出的光线很柔和,整个楼梯间只有他和蒋淮两人。
  蒋淮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眼神流露出某种近乎坦诚的迷茫。
  两人一时都没有动,仿佛被胶水粘在原地。
  许知行避开蒋淮的视线,过往无数记忆在他眼前闪过,耳鸣像数不清的蜂群。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挡在我身前?
  为什么我推开你那么多次,你还要跟上来?
  为什么你让我爱你爱得那么痛苦?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许知行猛地抬起眼,下定决心一般说:
  “让开!”
  “等等。”
  蒋淮轻轻伸出手,拦住许知行的去路。
  两人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许知行看着蒋淮的眼,四周的墙、砖好像在向他袭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压得他几乎窒息。许知行的呼吸几近停止,浑身的血涌入心脏,心跳每一下都极为沉重,像宣示审判的钟声。
  “许知行,”
  蒋淮垂下眼,好像在酝酿。
  许知行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直觉告诉他,必须在蒋淮开口前离开。
  “让我走。”
  许知行颤抖着说。
  “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蒋淮的呼吸似乎也停了,许知行愣愣地望着他。
  为什么我已经竭力将你从我的世界中抹去,你还是频繁出现?
  为什么要靠近我?
  为什么你还活着?
  为什么?
  “到底,”
  蒋淮抬起眼来,眼圈尽是红的,蓄满了泪水:
  “到底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
  许知行的心跳彻底停了,他听见自己的脉搏如同爆炸一般轰鸣,以心脏为中心炸开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
  蒋淮忐忑地上前,有些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双手,似乎想抚摸许知行的脸,又或是给他一个拥抱。
  许知行彻底被击碎了,在那个怀抱到来前,他使出全身的力气,奋力将眼前的人一推:
  “走开!!!”
  预料之内的回应没有到来,一连串他来不及辨认的声响传来,最后是一声重重的闷响。
  许知行睁开眼时,蒋淮已经摔到楼梯最底下。
  额角流出的血很快浸润了他的黑发,又流向浅米色的地砖,他白色的衣领,很快成了小小一滩。
  夕阳的光还是很柔和,暖融融地照在两人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按下暂停键,许知行看向蒋淮的方向,什么也没想。
  很快有人发现倒在那儿的蒋淮,人群涌上来,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许知行木然地立在原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那一刻,灭顶的自我憎恨几乎将他吞没。
  也是在那一天,他知道,他和蒋淮的关系结束了。
  永永远远地结束了。
 
 
第81章 忏悔录(4)
  许知行亲手印证了母亲的预言。
  后面的事是怎么解决的,他一点也不记得了。蒋淮母子没有追究许知行的责任,只将其定为了意外,因此两人的关系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同学”阶段。
  这个“同学”阶段,两人是如何相处的,许知行一点印象也没有。
  好像自那之后的记忆成了一片空白,许知行人生中一段无可挽回又无可否认的罪孽,被他的大脑保护性地处理成了空无。
  彻底的空无。
  可唯独,那一天的记忆尤为清晰。
  许知行知道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一天,更不会忘记他看见的那一幕。
  在那之后不久,许知行开始接受专业的精神科治疗。
  药物屏蔽掉一切情感,模糊他的记忆,令他想不起那些羞愧的、自我憎恨的记忆究竟是怎样的;麻木带来的是解脱,是拯救,是宽恕,也是更深的孤独。
  这座城市太小了,而许知行和蒋淮的命运也太过相似,因此,在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和蒋淮升到同一个高中了。
  或许一切真的迎来了终结,他不再和蒋淮同班,不需要日日相对,两人上一次对话不知道是在多久以前,记忆——
  记忆虽然珍贵,但总归随着时间流逝。
  更何况他和蒋淮的童年,本就称不上极为美好。
  只要不日日相对,蒋淮就会回到他该走的那条正常的路,而许知行只需按时服用药物,就可以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这样未必不好。
  蒋淮还是会时常去打球,在喧闹的运动场上肆意的欢笑、挥洒汗水。
  许知行能想象这种无负担的欢笑背后是怎样的人生。
  只有在远离许知行时,蒋淮的人生才可能被纠正,渐渐回到他该走的正轨。
  极度疼爱他的母亲,天赐般的头脑和体能,热情开朗的性格——
  今后会有一个和他相衬的妻子,他们会有一个、或者两个孩子。可能会养狗,没有的话,猫也可以。
  他们会一起去北方看雪,去南方海边看海,赏花、踏春、秋游;他们会复制蒋淮母子健康而充满爱意的家庭模式,让爱在第二代、第三代间代代相传。
  至于童年的记忆,少年时惨烈的对抗,就让它们留在记忆中,被时间的流沙包裹、淹没,埋入地底。
  一切本该是这样的。
  许知行会在药物的帮助下忘记爱他的感觉,他的脸不再出现在梦中,他的存在也不再重要。
  许知行会恢复正常,至少,可以像常人一样生活。他是被注定要放逐的孤岛,未必一定要靠近那片陆地,和它紧密相融。
  一切都该是这样的。
  看见蒋淮对陶佳的热情,看见他们一同走在搬运器械的路上,看见他那张生动而活泼的、红彤彤的脸时,许知行应该是要祝福的。
  可是为什么,还是没能做到?
  为什么,在图书馆与陶佳偶遇时,许知行要伸出他的手?
  “许知行,你读过那本书了?”
  陶佳兴致勃勃,走到许知行身旁坐下:“我读了两个星期,终于找到人可以分享了。”
  她很少这样鲜活,唯独在许知行面前,这个和她极为相似的“浮木”面前,陶佳才能感受到一种被同类托住的安全感。
  “我看了。”
  许知行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我觉得最后那段,主角的选择好奇怪。”
  陶佳主动地说:“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幸福拱手让人?”
  许知行翻过两张书页,才接道:“有人恐惧幸福降临。”
  陶佳对他三心二意的样子并不在意,反而又笑笑:“真奇怪,你总是能给我奇怪的启示。”
  “是吗?”
  “是。”
  陶佳又问:“你相信幸福吗?”
  许知行顿了一顿,没接话。陶佳好像并不在意,接道:“我相信,不过,我不相信幸福会降临在我身上。”
  “你会有的。”
  许知行忽然说。
  “什么?”
  “幸福。”
  许知行依旧看着自己的书,他停了一停,又接道:“你会幸福的,陶佳。”
  “为什么?”
  “没为什么。”
  两人沉默地停顿许久,忽然,陶佳说:
  “你知道吗?我们班上有个男生让我很在意。”
  许知行的手顿住了,笔尖洇出的墨水在作业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印。
  “嗯…我觉得很难形容,不过他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
  陶佳捧住自己的双颊,似乎真的很烦恼:
  “他约我周末去看电影,我不知道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我想过和他成为男女朋友,不过,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陶佳转过眼来,两人四目相对,她清晰地说:
  “你知道吗?”
  许知行的喉结滚了滚,没有接话。
  “这是抓住幸福吗?”
  陶佳又问。
  许知行回过头去,盯着那片作业出神,许久,他好像下定决心一般抬起眼来:
  “我喜欢你,陶佳。”
  陶佳的表情愣住了,许知行又说:“我们交往吧。”
  许知行不知道成为异性恋意味着什么。
  同行、交谈、陪伴,浅尝辄止的、彬彬有礼的接触。称不上有多深刻,但好在不会像那些畸形的“渴望”一样,反过来灼伤他。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