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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近代现代)——查理小羊

时间:2026-01-01 09:18:50  作者:查理小羊
  一种陡然的心痛涌入许知行胸口,他不得不伏在床沿,自我折磨般急促地呼吸。
  护士开始推她前往手术室,许知行艰难地站起。
  “走吧。”
  蒋淮拉了拉他的手。
  刘乐铃在两人的目送中正式被推入手术室。门合上后不久,手术室亮起“手术中”的字样。
  两人沉默地坐在等候区,手牵着手,谁也没说话。
  “你走的那天,妈妈的情况就恶化了。”
  蒋淮主动解释道。
  许知行呼吸滞了一滞,难以置信地看向蒋淮: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说罢,又忽然缓了一下:“对不起,我没有在责怪你。我只是、”
  “没关系。”
  蒋淮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我从来不怪你。”
  许知行主动上前拥住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在你身边。”
  蒋淮沉默半晌,只是抱紧了他,什么也没说。
  手术时间过去两个小时,蒋淮好像才找回一点魂魄:“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许知行从善如流。
  回来的路上,蒋淮主动走进某处偏僻的角落,极慢地点了根烟。
  “你很久没有抽烟了。”许知行轻声说:“蒋淮…”
  “嗯。”
  蒋淮平静地说:“现在抽点才能保持清醒。”
  可能是见许知行的表情不太好,蒋淮笑着伸手,极为怜惜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担心。”
  “蒋淮。”
  许知行和他一起靠到墙根边:“我答应你,回来后我会告诉你所有事。”
  黑暗的角落,只有极其细微的火光,两人沉默片刻。
  “知行,”蒋淮主动接道:“你不用把自己的伤口撕开给我看。”
  许知行回眼看他,蒋淮继续说:
  “我不是一个敏锐的人,在爱人上也很笨。过去那么多年,可以说我对情爱的了解非常浅薄——对自己的情感也非常模糊。一个没有见过红色的人,不可能依靠红色的定义想象出红色是什么。同样,一个没有爱过的人,也不可能想象出爱是什么样子。”
  不时有车辆驶过,带来平滑的破空声,配合蒋淮低沉而醇厚的嗓音,像一场单独为许知行演奏的交响曲。
  “母亲教会我的是,常常抱有一颗感恩的心。”
  蒋淮合上眼:“没有你,我不会知道爱人是什么感受。”
  “不是的!”
  许知行有些急切:“不是这样的…!”
  “你先听我说完,好吗?”
  许知行颤抖地抿了抿唇。
  “我不觉得你带给我的是负担和灾祸。”
  蒋淮抬起眼,眼神平静而深邃:“也不觉得你欠了我,需要对我心怀愧疚。那天晚上,我对你说的话都不是真心的。”
  许知行微微愣神半秒。
  “一个善良的人收留了一条流浪狗,人和狗起初相处愉快,后来狗突然发疯,咬了主人一口。”
  蒋淮将那个故事娓娓道来:
  “人们都以为善良的人会死,但最终,‘死的却是狗’。”
  许知行眼眶发热,在极度的惊愕中僵住了身体。他无法预料蒋淮会说出什么话,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知行,”蒋淮的表情有些疼痛:“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
  许知行猛地低下头,将脸捂进双手中:“不要说了…”
  “你爱我,不是对她的背叛,也不是对我的伤害。”
  蒋淮好像对许知行哭泣恍若未闻:
  “我和你,只是偶然间相爱的普通人。你不是要赎罪的叛徒,我也不是真空中任人摆布的傀儡。知行,”
  许知行痛苦地抽泣,蒋淮凑上来,很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选择了你,也选择接受你带给我的一切。好的、不好的;痛苦、挣扎、迷茫、无助,我从未想过回避它们。”
  “蒋淮…”
  许知行脱力,身体往下沉去,蒋淮伸出手牢牢地扣住他,两颗心贴得极近,心跳几乎能传导给对方。
  “我承认…在小时候,很多次、我都想取代你。”
  许知行胡乱地吐出那些真相:
  “我想成为她的小孩,我想你消失。我故意要跟你斗,不是因为我喜欢,而是——我想她爱我,像爱你一样爱我。”
  蒋淮的怀抱温暖而宽厚,他一动不动地听着,像座大山。
  “我对你做了无法被饶恕的事,破坏你的童年、推你下楼梯、和陶佳交往。最不可饶恕的是,我在那天对你说‘我爱你’,我是要下地狱的…!”
  许知行无助地抽泣:“求求你,不要这么残忍…不要说这些话…!不要告诉我,你一点也不恨我、不怨我、”
  “知行,”
  蒋淮轻柔地拢住他的唇,掌心的温度陌生又熟悉,这双手,带给过他无数温情。
  “如果你一定要赎罪,就罚你,永远陪着我。”
  蒋淮微微垂下眼,思索半秒:“我去英国带你回来,为的不是清算我们过去的一切。伤害确实存在,就像我头上的疤,它是过去存在的证明。但人的一生,难道只有过去吗?”
  许知行睁着眼,泪水无障碍地滑落。
  “人不是活在过去的,”蒋淮一字一句地说:“知行,在你离开我、而妈妈情况又恶化的时候,我一直用这句话宽慰自己。”
  见他情绪减缓,蒋淮轻轻松开手掌。
  “人是活在此刻的,此刻才是能创造意义的时刻。”
  蒋淮牵起许知行的手,浅浅地说:
  “我握住你的手,只是希望触碰你,在此时此刻,这就是全部的意义。”
  许知行的抽泣停止了。
  “走吧,我们回去病房。”
  蒋淮轻柔地拉着许知行:“妈妈还在等我们。”
  许知行在等待区想到很多。
  童年的一切,那个他们经常去的沙地;象鼻形状的滑梯;总是阻碍他们骑车的减速带;微微凸起的电箱;榕树叶投下的阴影;排成一列的蚂蚁。
  纯白的床单;一柜子的香水;那个鱼缸;拧不回去的魔方——
  还有蒋淮送他的巧克力。
  记忆回到最开始那年,五月绵绵的阴雨,抱着他的女人,还有她的儿子。
  “大三那年,”许知行略有些机械地说:“在妈妈患癌那年,我回到了妈妈身边。”
  蒋淮听罢,身体没有动,只是眨了眨眼。
  “在你离开后,陪着她的是我。”
  许知行望着走廊的天花板:“我想我要赎罪,或者,我要报恩,更或者,其实我一直期待见到你。”
  蒋淮顿了一下:“我猜到了。”
  说罢,他自嘲地苦笑一下:“我真笨,其实答案那么明显,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
  “蒋淮,”许知行呆愣愣地说:“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至少在那些只有我们的时间里,我感觉到,我们或许可以是一秒钟的母子。”
  蒋淮伸手搭住许知行的肩,将他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这是不能被你知道的事,我知道我是个小偷。”
  许知行眨了眨干涩的眼:“如果妈妈的癌症没有复发就好了。”
  两人沉默半晌,许知行合上眼:“蒋淮,你害怕她离开吗?”
  “我不知道。”
  蒋淮诚实地说:“可能我最害怕的时期已经度过了。”
  “是吗?”
  “嗯。”
  蒋淮轻声说:“有你在,我没有那么怕。”
  许知行上前抱紧了他。
  大约10小时的手术过后,医生终于从手术室走出。
  许知行半梦半醒,被身旁突然起身的蒋淮惊醒,他睁眼时,只见蒋淮已经走到医生跟前。
  视线是模糊的,灯光如同梦中的光斑,透着不合实际的梦幻。
  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医生神色凝重,许知行忙追上去,这时才听见医生的嗓音:
  “…切开腹腔后,发现癌细胞的扩散比预想的更严重。”
  医生尽可能清晰地解释:“我们用尽全力了。”
  “医生…”
  蒋淮有些呆滞:“什么意思?您是说,手术失败了吗?”
  医生摇摇头:“我们尽力了,病人的条件本来就有点差,术中数次心跳停止,靠体外循环维持。手术目标是达到了,但目前病人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许知行的心登时坠入谷底。
  “医生、”
  蒋淮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地拉住医生的腕口:“请您一定救救她!多少钱都可以、她还很年轻,还没有去过很多地方…!”
  “我们尽力了。”
  医生微微摇头:“接下来是ICU的事,只能靠病人自己挺过去。”
  “医生!”
  蒋淮还想再说什么,被医护人员礼貌地隔开。
  “病人目前没办法再进行第二次手术,先生。”
  蒋淮愣了一下,眼见着医护团队离开,许知行伸手扶住他的身体。
  “蒋淮…”
  许知行的心跳又重又低,像一面年久沉重的鼓。
  蒋淮好像这才回过神来,猛地转过身紧紧抱住许知行。
  许知行听见他最爱的人泣求般哭道:
  “我该怎么办…知行…我该怎么办…”
 
 
第85章 妈妈
  蒋淮神志模糊,泪水一个劲地涌,哭泣却压抑着,呼吸混乱不堪。
  许知行紧紧扣住他的背,略有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怎么办?
  妈妈走后,她留下的两个小孩,该怎么办?
  许知行收紧手臂的力道,压抑着不让眼眶的泪落下。
  “蒋淮…”
  许知行喃喃地说:“听我说,你在这儿先等我,我会处理好所有事。”
  “不行的、”
  蒋淮语无伦次:“如果妈醒来的时候看不见我,她会怪我的!”
  “她不会…”
  许知行心脏剧痛,他生生忍了几秒,又说:“她不会怪你。我和你是一体的。”
  蒋淮深深地吸了口气,用手胡乱擦拭自己的双眼。许知行牵过他的手,用心感受它的温度:
  “看看你,手一直在抖,怎么签字?”
  许知行尽可能控制自己的语调:“手心一直这么冷,妈妈会心疼你的。”
  蒋淮憋了两秒,又扑上前抱住他:
  “我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
  许知行将脸埋进他肩部的衣物中:“我不会,我答应过你。”
  蒋淮这才逐渐松开他,他有些恍惚,步态也不太平稳,许知行将人安置在座椅上,又半跪在他身前,仔细替他理了理胸前的衣领。
  “我很快就回来。”
  蒋淮抓住他的手,垂着头一言不发地待了几秒,随后渐渐松开力道,放手让许知行离开。
  ICU禁止家属探视,许知行匆匆一瞥,只能看见里头几张模糊的担架床,密密麻麻的医疗设备。
  签字、缴费、领报告单,心跳的声音盖过所有杂音,规律而厚重,许知行没有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惊讶的是自己没有手抖。
  他记得小时候,自己第一次学写字是在幼儿园里。年轻的女老师牵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地带着他写。后来,到了蒋淮家,关于写字的事就没再被提及过。
  刘乐铃偶尔会查看他的作业,笑着夸他:知行有书法的天赋。
  小学三年级那年,有一篇作文题目为“妈妈的一天”,许知行是这样写的:
  《妈妈的一天》
  妈妈早上七点左右起床,走到房间叫我,我出来时,桌上已经有包子、豆浆等早餐。我吃完饭,妈妈往我书包里塞一盒牛奶,嘱咐我上学要记得好好吃饭。
  下午,妈妈下班了就会来校门口接我。我最喜欢妈妈穿那条蓝色的裙子,很好看。
  晚上,妈妈为我做饭,她总做我喜欢吃的菜,怕我吃不饱。我们吃完饭,妈妈就回房间工作,我自己在外头看书。
  临睡前,妈妈会进我房间陪我睡觉,她有时会给我讲故事,有时什么也不说。
  这就是妈妈的一天,我希望妈妈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半真半假的内容参杂,似是而非的妈妈。
  许知行是忐忑的,可唯独在虚拟的想象中,他才可以叫她一声“妈妈”。
  可以欺骗自己,“妈妈”是存在的——并且,是爱我的。
  许知行可能在等待中失神了,等再次恢复神智时,医院走廊已经不剩多少人。他往蒋淮的方向赶去,脚步有些踉跄。还没到,就见到蒋淮将脑袋靠在墙上,半梦半醒地晕了过去。
  “蒋淮。”
  许知行上前扛起他的躯干,朦胧地说:“我带你回家,什么都不用怕了。”
  蒋淮不知道听见没。
  回家的路走过许多次,大多数时间,蒋淮是这段路程的主导者,可如今,正脆弱地裹在一件外套中,迷糊地躺进座椅里。
  许知行将他扛上楼,近90公斤的体重令他不堪重负,好在蒋淮还算配合,朦胧间会尽量自己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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