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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迟见(近代现代)——Teerp

时间:2026-01-03 09:21:50  作者:Teerp
  “谢谢。”他声音有些闷。
  陈迟重新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你接了?”他问,不是疑问,更像是一种确认。
  沈见握着温暖的杯子,摩挲着杯壁:“……律所有公益援助的名额。”
  “嗯。”
  陈迟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
  沈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避开了视线。
  “这种案子……没什么收益,过程也麻烦。”他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开发商和包工头那边,扯皮起来没完没了。”
  “我知道。”陈迟说。
  沈见抬头看他。
  陈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很淡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太小,消失得太快,沈见几乎以为是错觉。
  “你会接的。”
  沈见怔住。
  陈迟的语气太笃定,仿佛早已看透他内心那点挣扎和最终必然会做出的选择。
  他下意识想反驳,想说“我只是按流程评估”,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陈迟说的是对的。
  从他看到赵小雨那双眼睛开始,从他想起超市门口那个被赶出来的女孩、想起很多年前孤立无援的自己开始,这个决定就已经在心里落下了。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
  “……同情心没什么用。”他低声说,“改变不了什么。”
  “但你还是会做。”陈迟的声音平稳地传来。
  沈见没再否认。
  他沉默地喝着水,感觉那点暖意一路沉到胃里。
  十一跳下沙发,跑到陈迟脚边,用脑袋蹭他。
  陈迟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轻轻顺着它的毛。
  “需要帮忙吗?”陈迟忽然问。
  沈见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开发商那边,”陈迟补充道,手指缓缓梳过十一的背,“或许可以问问。”
  沈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陈迟的问问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以陈迟现在的身份和影响力,或许真的能施加一些压力,让事情推进得更顺利。
  但他几乎是立刻摇头。
  “不用。”声音有些急,说完才觉得反应过度,他放缓语气,“……这是我的工作。我能处理。”
  他不想欠陈迟太多。
  照顾猫是一回事,接受贵重礼物是另一回事,如果再在工作上依赖陈迟的帮助,那他在这段所谓朋友的关系里,就真的再也找不到平衡点了。
  陈迟看着他,没有坚持。
  “好。”
  这个字让沈见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
  他觉得自己像个矛盾体,一边划清界限,一边又渴望靠近。
  “我……”沈见站起身,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我先回去了,案子的事,我还要回所里看看材料。”
  陈迟抱着十一,抬头看他。
  “嗯。”
  他走到门口,换鞋,刚准备拉开门。
  “沈见。”陈迟叫住了他。
  他回过头来,看着陈迟。他依旧坐在沙发上,十一在他的怀里舒服地打着呼噜。
  “路上小心。”陈迟说。
  “……好。”沈见点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关上门,隔绝了屋内的温暖和那个人的气息。
  楼道里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
  回到自己那个安静的家后,他脱掉外套,第一时间把袖扣拿出来,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打开电脑,调出李敏发来的案卷,开始仔细研究。
  证据链薄弱,对方推诿的借口很多,取证困难,时间跨度可能很长。
  这确实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案子。
  他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给李敏发了条消息。
  【沈见:这个案子我接了,明天上午约当事人和她的父亲来律所面谈。】
  李敏很快回复:【好的沈律!我马上安排!】
  放下手机,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陈迟说他会接的。
  那个笃定的语气,仿佛早已将他看穿。
  沈见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并不反感这种被看穿的感觉,甚至有一丝被理解的悸动。
  这很危险。
  他知道。
  
 
第27章 梧城的春(1)
  沈见到律所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上午,李敏已经等在了办公室门口,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沈律,赵先生和他女儿已经到了,在会议室里。”李敏把文件递了过来,压低声音,“赵先生他……看着状态不太好。”
  沈见接过文件,点了点头。
  “知道了。”
  推开会议室的门后,里面的两个人立刻就站了起来。
  赵建国是个黑瘦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指一直揪在一起,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黑泥。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见,只是不停地搓着手。赵小雨站在父亲的身边,校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她的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和照片上的一样,带着点倔强。
  “坐吧。”沈见在两人对面坐下,将文件放在了桌子上,“我是沈见,负责你们的案子。”
  赵建国拘谨地坐下,半个屁股挨着椅子边。
  “沈律师,谢谢,谢谢您肯帮我们……”他的声音干哑,带着浓重的口音。
  “不用谢,赵先生,我们先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沈见翻开笔录本,“李敏之前记录了一些,但是我需要听你们亲口再说一遍。”
  赵建国点了点头,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着。
  工地上的事故,工友老张怎么从脚手架上掉下来的,包工头怎么说是因为他们操作不当,开发商怎么推诿,赔偿金一分拿不到,之前三个月的工钱也拖着不给。
  他说话没什么条理性,常常会颠三倒四,说到关键的地方会情绪激动,手指紧紧地攥着破旧的裤腿。
  “医院……医院又催缴费了。”赵建国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哽咽,“娃她妈这个星期还没做透析……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呀……”
  沈见停下笔,看向他。
  “工地那边,后来还有联系过吗?”
  赵建国摇摇头,眼神晦暗。
  “去找过几次,门都进不去。保安说...说要是我们再过来闹的话,就要报警抓我们。”他抬起头,眼里布满了血丝,“沈律师,我们没闹呀……我们就是想要讨个公道,想拿回该拿的钱……娃她妈等不起了呀……”
  旁边的赵小雨一直安静地听着,听到这忽然开口,声音轻轻地:“爸爸没做错,张叔叔是自己脚滑掉下去的,爸爸还想拉他,但没拉到。”
  沈见闻言,看向她。
  小姑娘抿着嘴唇,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就像是在寻求一个确认。
  “证据呢?”沈见问,语气平和,“当时还有其他的人在场吗?有没有照片或者视频?监控呢?”
  赵建国茫然地摇了摇头。
  “当时...就我们俩在那边干活……手机,手机也摔坏了。”
  沈见闻言,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没有人证,没有物证,对方又是梧城颇有实力的开发商,这个案子难怪这么多人不接。
  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
  比沈见预想中的还要棘手太多。
  “沈律师……”赵建国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带着哀求,“您……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呀?他们那么大的公司,不能就这么欺负老百姓啊……”
  沈见看着眼前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男人,看着他眼里那点几乎快要被绝望熄灭的希望之火。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回道:“我会尽力而为,但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这个过程可能会很长,而且……结果不一定能够如我们所愿。”
  赵建国眼中的光随着这句话慢慢暗了下去,他佝偻着背,没有再说话。
  “我们会需要收集更多的证据,”沈见继续说着,“包括您爱人的医疗记录,费用单据,还有你们去工地讨要说法的记录,任何相关的都可以。另外,我需要你们签署一份正式的委托协议。”
  赵建国茫然地点着头,也不知道这番话,他听进去了多少。
  文化水平低也算案子棘手的一部分。
  沈见让李敏带着他们去办理手续,自己则留在了会议室内,看着笔录本上凌乱的记录。
  窗外的天色阴沉,正如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一样。
  手机在口袋中震动着,他拿出来看。
  【陈:怎么样了?】
  沈见看着这一条没头没尾的信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陈迟问的是案子。
  【沈见:刚谈完。】
  他回了这么一句后,手指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证据很少,对方很不好对付。】
  陈迟回复的很快。
  【陈:需要介绍相关行业的人给你吗?】
  沈见看着这一条信息,心里稍微松动了一下。
  陈迟现在的地位和人脉,确实能够为自己提供一些便利,至少能够帮助自己更快速地了解到工地运作的潜规则,或者找到些可能有的突破口。
  但他还是拒绝了。
  【沈见:不用,我按照流程走。】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有一点固执,甚至是愚蠢。
  但他就是想要靠着自己的能力试试,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在陈迟面前维持住那一点可怜的自尊。
  李敏敲门进来。
  “沈律,手续办好了。赵先生说……他们没钱。”
  “我知道,”沈见说,“走公益援助流程。”
  “好的。”李敏犹豫了一会儿,才接着说着,“沈律,我刚才看赵先生的脸色真的很差,要不要……”
  “先这样吧。”沈见打断她,“你把案卷整理一下,重点标注一下证据缺失的部分。另外,查一下那家开发商的背景和过往的诉讼记录。”
  “明白。”
  李敏出去后,沈见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他想起赵建国那双粗糙的手,想起赵小雨沉静却带着期盼的眼神,想起自己很多年前,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那些可能帮助他的人。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陈迟的聊天界面。
  那句“需要介绍相关行业的人给你吗?”还停留在那里。
  他的手指再三停留在打字界面,最终关掉了手机。
  下午,沈见开车去了赵建国一家租住的地方。
  位置在一片待拆迁的城中村内,低矮的平房挤在一起,巷道狭窄潮湿,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煤烟和垃圾混合的气味。
  梧城中有许多这样的地方,与其他已经开发了的地段十分割裂,绕梧城转一圈,会发现许多在这些城中村外停止扩建的烂尾楼。
  甚至有些地方,工地停工后,经过多年的变换,工地也会变成池塘。
  赵建国对于他的到来有些手足无措,连忙用袖子擦了擦唯一一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椅子。“沈律师,您怎么来了……家里乱,您别介意。”
  沈见打量了一下这个不足十五平米的房间。
  一张大床占了一半空间,角落里用布帘隔开,想必是赵小雨房间。墙壁斑驳,渗着水渍。唯一的桌子上堆满了药瓶,空气里有一股难以散去的药味和隐约的霉味。
  一个瘦削的女人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是那种不健康的蜡黄。
  她看到沈见,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躺着就好。”沈见连忙说。
  “这是娃她妈。”赵建国低声介绍,“这是沈律师,来帮咱们的。”
  女人虚弱地笑了笑,声音细若游丝:“麻烦您了,沈律师……是我们拖累了建国和小雨……”
  “妈!”赵小雨端着一杯水过来,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你别这么说。”
  沈见看着这一幕,喉咙有些发紧。他简单问了问医疗费用和目前的困难,赵建国一一回答,数字触目惊心。
  透析一次的费用,几乎是他打零工好几天的收入,而这样的透析每周需要三次。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不是小数目,对于他们来说,这更像是索命绳。
  “工地那边……”沈见顿了顿,“我明天会再去一趟,试着接触一下负责人。”
  赵建国眼里又燃起一点希望。
  “谢谢,谢谢沈律师!”
  离开那间低矮的平房,沈见站在巷口,点燃了一支烟。
  冷风吹过,带着城中村特有的颓败气息。
  他看着眼前这片与不远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的区域,心里沉甸甸的。
  手机又响了。
  是陈迟。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才接起来。
  “喂?”
  “在哪儿?”陈迟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安静。
  沈见吸了口烟,吐出烟雾:“外面。刚去见了当事人。”
  “情况不好?”
  “……嗯。”沈见看着指尖明灭的烟头,“比想的还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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