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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你要是喜欢自己戴就好，我不喜欢。”
“那晚上可以一起吃饭么？”晏明城说得很慢，“是我自己做的——”
“不行。”孟澈掷地有声，“我和别的Alpha约好要看音乐会。”
他笑了下：“对了，他也可以像你一样给我临时的印记。晏明城，我说过了，你只是我的备胎，如果你不愿意，我随时欢迎你离开。”
第10章
电话那头是长时间的沉默。
孟澈握紧指尖，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说出这么尖锐的话。
为什么？
“是我自愿做你的备胎。”
晏明城的声音有些沉闷，仿佛宝石跌入泥淖，自甘沦陷。
“你不用有任何负担。”
“你怎么做都行，我会——”男人的声音顿了顿，“我始终会在原地等你。”
孟澈心脏狠狠撞了胸腔几下，他猛地挂断电话。
心脏碰壁的疼痛令他一时难以呼吸。
哪怕早就不期待晏明城的反馈，可孟澈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当初，如果当初晏明城有如今哪怕十分之一，他该有多幸福。
可是太迟了。
他很想对晏明城说，不要这样，不对等的爱情不会带来甜蜜果实，只会引来另一方无止境的践踏。
就好像前世的自己。
自以为是装满油的打火机，想要点亮石块，却耗空自己，炸碎得狼狈焦黑。
——
孟澈第二天便到粤市出差，他关了私人手机，只开着工作电话。
忙碌令他从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里得以脱离，得到了片刻安宁。
重生后他便专注业务，拓展了很多新科技版块，尤其是5GVR领域的投入。
孟氏集团也因此股价攀升。
他和合作方开完会，路过粤州塔时，孟澈却想起些往事。
为了保证晏明城的演绎事业，孟澈和他的关系一直对外保密。
而那时晏明城父亲的病已经变重，两人关系越发紧张。
为了维持晏家的企业，晏明城决定停止话剧表演和电影事业，
而他得奖的第一部电影，也是他最后一部电影，颁奖仪式正是在粤市的天河会议中心。
孟澈有心缓和两人关系，而晏明城正在易感期，是最脆弱、最需要自己Omega安抚的时候。
他加班熬了好几天夜，瞳孔都是血丝，坐着深夜航班来到粤市，带着一裑疲惫，买了花就赶往现场。
而晏明城在颁奖仪式上，却好像不认识他般。
好容易孟澈找关系，把自己安排上去献花，却发觉林苒和晏母一起上台。
晏明城便好似没看见他，接过了林苒献上的花。
说起来那是孟澈第一次见到林苒。
长相俊秀，性格开朗，一双桃花眼和自己有三分相似。
这个颁奖仪式是林家主要冠名，晏明城接林苒的花不奇怪。
孟澈如斯安慰自己。
直到颁奖典礼结束，孟澈也没找到机会和晏明城说上话。
他看着晏明城和晏母、林苒一同开车离开，便打了出租一路跟随。
待到达目的地，却发觉几人一起进了会员制的会所。
孟澈想要进去，却被拦住——远离汴京，这家会所他没有会员。
于是他给晏明城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信息，希望他下来能见一面。
对方却毫无回应。
就这样站了大半夜。
月亮只有极薄的一弯，像暮色指尖的倒刺。
留下隐隐作痛，撕下痛彻心扉。
孟澈等到凌晨，才发觉几人出来。
他躲在角落，暗影连绵成网，遮蔽了身形。
林苒走路不小心被绊了下，晏明城便扶住对方。
晏母也顺势挽着林苒。
白茶和落叶松的信息素交融如小夜曲，在星空下漾开波纹。
那三个人言笑晏晏，极为融洽，好似林苒才是晏明城的男朋友。
自己再出现，便好似多余。
孟澈没再去打扰他们，直接坐飞机离开。
也许对晏明城的爱渐渐枯萎，在那时便有预兆。
孟澈停住回忆，到了酒店却接到小区物业的电话。
“孟先生，您最好早一点回家。”物业经理非常客气，“我们怀疑有人盯上了您家，一个高个男人总是在您别墅外面徘徊，一待大半夜。”
孟澈蹙眉，其后物业经理还发过来一段监控录像。
从模糊图像里可以看到，那天下了大雨，高个男人却没带雨伞。
他狼狈不堪，全身湿透，鼻子下巴都在滴水，一直站在围墙外看着孟澈的卧室，直到天微微擦白，才缓缓离去。
是晏明城。
孟澈心头微跳，却只是换了方向，准备再次进入睡眠。
只是梦里依然大雨倾城。
第二天的安排，孟澈是去参与孟氏赞助的一个网剧颁奖典礼。
其中一部戏的主演是孟澈好朋友——一个女性Alpha，梁言。
和名字一样，梁言的外貌也雌雄莫辩。
她家境起初不错，自小在国外长大，因为声线偏低沉，回来后带着玩票性质隐瞒了第一性别，作为男Idol进入娱乐圈。
孟氏和曾和她家业务密切，孟澈算是知道她性别秘密的一员。
但后来梁氏为扩张引入z本，却遭遇对赌失败。
自此企业破产，父母和她都奔波在偿还大批债务的路上。
在前生，这姑娘从来没向他求助过，只说自己过了那么多年好日子，也该知道人生疾苦。
而最后逃离晏明城，也多亏她想了办法。
孟澈前生有相似经历，又受人之恩，不再追求晏明城后，如今更愿意对她鼎力相助。
只要她演出的剧，统统拼命砸钱，而正好几个之前的独立电影，梁言和晏明城都有出演，互相在角逐相关的奖项，惹出好多孟澈移情别恋的小道消息。
孟澈懒得关注这些，他到了现场，准备了一大捧玫瑰，无论获奖结果如何，都会给自己这个朋友一个美好拥抱。
他没想到，晏明城也会在现场。
梁言就坐在孟澈旁边，她高鼻梁丹凤眼，唇瓣丰腴，神态却冷。
看人时候，目中光像点燃香烟，带着微颓迷离。
这是一种不分男女的好看，网上颇多Omega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喂。”梁言凑近孟澈，薄荷酒信息素的味道缭绕，“你要是一会敢把花送给晏明城，我就掐死你。”
“他和我在这个颁奖典礼上要竞争最佳男主角。”
梁言瞪了晏明城一眼，对方一直望着这边。
“我和他现在是对头，你可不许为美貌所惑，给我下面子！”
“不会。”孟澈笑了下，“你正在易感期，状态还好么？”
“打了两管抑制剂。”梁言不耐地抓了抓头发，“只要没有那个追我的倒霉Enigma出现用信息素进行引导，应该不会出现失控状态。”
“Enigma？”
孟澈愣了下，他知道Alpha失控，尤其是女性Alpha失控有多糟糕，不由蹙眉，
“我会一直跟着你，有任何异样情况你可以临时标记我。”
他轻轻将梁言抓乱的头发抚好，又握了握对方的手。
银色山泉信息素只放出一点点，唯有梁言能闻到，后者紧绷的精神立刻松弛些许。
“孟孟。”梁言眨了眨眼，满是感动，“你对我真好，要不你嫁给我，我会对你好的。”
孟澈无言，用食指弹了下梁言额头：“对不起，我性别男，取向男。你还是去找你的迷弟Omega吧。”
梁言叹口气，挽住孟澈的胳膊：“都没你好看，哎和你太熟，审美都被拔高了。”
孟澈知道对方也就说说，只能笑笑，转脸时却不由和晏明城的目光撞上。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半张脸浸在水晶般光线里，半张脸则被暗影浸没。
光影将他的脸切割如毕加索的抽象画。
他盯着这边，瞳孔满布血丝，怒光仿佛被风浪摧毁桅杆的幽灵船，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寒。
孟澈感到心脏狂跳几下，却还是挑衅地笑了下。
过了一会，仪式开始，提名里果然出现了晏明城和梁言。
比起前世他大多心思都放在晏明城身上，如今的孟澈却更关注自己朋友。
台上正在放映梁言和晏明城所拍网大的内容，追光等灯打在晏明城和梁言身上，而主持人正要宣读此次最佳男主角的人选。
他真心的为梁言感到高兴，给对方用手机拍照时却发觉有人隔着几排坐了下来。
明明都贴着隔离贴，一股杜松子酒的信息素味道却突然溢开，满是攻击性。
孟澈感到一阵不适——男人很高大，五官带着刚毅的英俊，和虎视眈眈的目光相同，这人的信息素也好像匍匐猛兽，窥视着四周。
他立刻想到梁言所说的Enigma，正要提醒梁言，耳边却响起主持人的声音：“此次星辰杯获得最佳男主角是——梁言！”
聚光灯一下照亮身侧，梁言容色激动，他抱了下孟澈便上台领奖，却没想到主持人接着宣布，由他的对手戏演员晏明城为梁言颁奖。
“主办方太损了。”旁边有人低声议论，“让落败对手做颁奖嘉宾，想想都憋屈，两方粉丝肯定撕得天翻地覆，唯独节目收视率火箭般蹭蹭上涨。”
“对啊，这也太气人了，没得奖就算了，还要把奖项亲手送给对手。”
孟澈看着晏明城扣了下西装前襟，好像无视这些议论，面色平静的接过奖杯，递给梁言。
梁言挑眉笑了下，对着话筒说了感言，她一路走来不易，几句话惹得现场不少人落泪。
孟澈抹了下脸，擦去泪水——他真心为这个姑娘开心，所以带头站起来为梁言鼓掌。
这举动引得不少摄像头咔嚓咔嚓对着孟澈拍摄，而他拿起身边的玫瑰，大步流星地走上台，献给梁言。
“你就是最棒的。”彻底忽略晏明城，孟澈搂住梁言，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我永远支持你。”
虽然是主办方早就安排好的流程，但由于孟澈追求晏明城的消息在娱乐圈也不少秘密，所以所有媒体都关注着三人，镜头捕捉着他们表情的细节。
似乎还嫌不够热闹，主持人又把话筒递给晏明城，让他说下对梁言的祝福。
晏明城接过话筒，被灯光渲染的脸色有些泛白。
他良久方道，“梁言是很优秀的演员，希望大家一直支持他。”
“实至名归。”晏明城微微笑开，“所以获了奖，得到掌声，还有——”
他不知为何顿了顿，好像字句生出尖刺，在齿中划出极为费力：“大捧玫瑰。”
“我也会更加努力，去追逐我想要的回应。”
晏明城礼貌地将话筒还给主持人，而现场响起热烈掌声。
下台时他越过梁言，轻拉了下孟澈手臂，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对方甩开。
“我不希望外人看出我们有什么关联。”
孟澈看了他一眼。
“我来这也只为梁言。”
晏明城怔在原地，灯光缏子般甩过他瞳孔，溅开他瞳中几丝猩红。
孟澈懒得理对方，任梁言挽着向前。
这时场内突然灯光全熄，有些人发出惊慌失措的喊声，一股浓郁的杜松子酒香袭来。
Enigma的信息素大范围施放，瞬间引得Alpha启动防御模式，许多Alpha的信息素味道乱窜，有些状态不好的甚至直接进入易感期。
Omega在这种环境下亦感觉十分不适，但毕竟未处于fq期，孟澈还能控制自己。
“帮我。”
黑暗里，孟澈感到梁言好似绷紧的一张弓，而额上的汗都滴到自己手背上。
“放心。”
孟澈微一蹙眉，便将梁言打横抱起，直奔休息室——他第一性别毕竟是男性。
就在他一路向前时，晏明城似乎颇为痛苦的，叫了声他：“孟澈，你别走。”
但孟澈无心关注对方，只带着梁言进入大厅右侧的休息室。
进入封闭房间锁门后，孟澈便缓缓施放银色山泉的味道，将梁言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孟澈声音很温柔，“一切都会没事了。”
“他想要让我变成Omega。”
梁言声音哽咽，她将自己缩在孟澈怀里，
“他想让我在最风光的一刻，于公众面前出丑。”
“他恨我——”女孩终于崩溃落泪，“可我并不是有意招惹他，我当初也喜欢他，可我不想做任何人的替裑，我就从国外逃回来。”
“我怎么知道，这个人居然一路从外面追回来。”
她不停出汗，易感期的痛苦让她紧紧环住孟澈。
“让我给你临时bj吧，我要疯掉了。”
梁言紧握着孟澈的手，泪水不停滑落，
“如果这个状态被他找到，我会抗拒不了Enigma，我这辈子就完了。”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孟澈叹息一声——被Alpha这样，哪怕是女性Alpha，他仍然百感交集。
可作为男性的绅士风度，又让他无法放梁言一直处于这个状态。
第一性征带来的体力弱势，在面对Enigma时，梁言仍然是危险的。
孟澈拨开衣领，将自己的后颈显于梁言面前。
银色山泉的清冽味道淹没薄荷酒的狂乱。
交织成一种协奏曲般华丽繁复味道。
梁言似乎放松下来，她靠着孟澈，忽然喃喃：“为什么我们感情都这么不顺呢？看彼此眼睛里面都是疲惫，而没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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