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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幸稍微一想就觉得这法子太妙,“好!就这么办!”
“不过那些得到重用的门客是不是也不太行?算是所在主家的势力吧。”
李幸是想稍微撇开世家,有一些完全能为自己所用的人手。
他的担忧合理,谢玉凛道:“可以设置参加选拔的身份,直接去掉这一类便可。”
李幸没了顾虑,“就这么办!谢老弟可有详细的执行方法?”
“有。”
君臣二人就此聊了许久,最后把宋子隽也给叫来。
等宋子隽听完了之后,也深感此法绝妙。
不仅能够搜罗人才,还能叫天下有学之士认可武帝。
更重要的是,与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完全不一样的派系,发展壮大之后,世家不会独大。
争端会有,不过几方牵扯,比起一家独大要好太多。
宋子隽对于这个计划很认同,那第一步就是要将此事尽可能最大规模的,精准透露出去。
李幸说贴告示。
宋子隽道:“告示要经过审核,没贴之前,世家就会阻拦。最好是打的他们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消息已经散出去,他们要是想阻拦会被看到希望的那群人攻击。”
见无人说话,宋子隽继续说:“同公布军中待遇的方式一样是最好的,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许多人知道。他们堵不住悠悠众口,消息会快速传出去。更重要的是,要是以戏剧的方式直观演绎出来,不仅是有学识的人动,平民老百姓也能看懂。”
“陛下想要拉拢人,就不能只拉拢一类。天底下最多的,是平民百姓。陛下若是能应允百姓之子也可通过考验选拔,就能改换门庭,定能得到民心。”
改换门庭,一步登天,多么诱人的条件。
李幸能想象到,这消息出去,会引发多大的浪潮。
只是……
“沈国师会成为众矢之的。”宋子隽说出了李幸的犹豫。
是啊,那些人的怒火不好对提议者谢老弟发,也不会对同意者他和宋子隽发,只会对沈国师发。
李幸视线飘向一直没说话的谢玉凛,他知道自己这兄弟护人比护眼珠子都用心,这件事怕是没什么谈头。
果然,谢玉凛没同意。
“没有这戏剧去传扬,就没办法达到目的?”谢玉凛抬眸,冷声道:“我等何时这般无用了?”
宋子隽看不上谢玉凛总是一副为了人好的模样,就总是把人藏起来,不让做这个不让做那个。
他怒道:“谢玉凛,阿愿他不是你想的那般柔弱需要保护。这点风浪于他而言不算什么,他能够扛过去。再说,我也不会真的叫他涉险,会拼尽一切代价去保护他。就算是我死,也会护他周全。”
谢玉凛轻嗤一声,“阿愿是你叫的?你凭什么以命护他?”
“凭你一次次推他入险境?”
“谢玉凛!他是一个人,不是你的藏品!”
谢玉凛揉着眉心,戴着手套的手在轻微颤抖,声音冷的吓人,似乎是压到极致。
“你可以滚吗?”
宋子隽怒容满面,张口又要说什么,被李幸给拖了出去。
外面凉风一吹,宋子隽火气没消,反而涨了不少。
他真烦死谢玉凛那处处为阿愿好的模样,谢玉凛他根本就不懂阿愿!
“别气了。”李幸看在宋子隽是个人才的份上,多说了两句,“我谢老弟他不是你说的那样,他只是害怕自个儿媳妇受伤。一丁点的可能性,他都不敢去赌。”
宋子隽忽视那声媳妇,不满哼道:“阿愿不会怕的,他就是想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控制啥啊控制。”李幸不同意宋子隽的看法,“他那是保自己的命,要是他媳妇真为此出了事,他活不了的。”
李幸肯定道:“他一个人,活不成的。”
“你对沈国师的感情,和他对沈国师的感情不一样,所以你不理解。”
宋子隽怔愣,他对阿愿的感情,和谢玉凛对阿愿的感情不一样?
怎么可能呢。
明明是一样的。
看到宋子隽失神,一副受创难以呼吸的样子,李幸啧一声,没说当皇帝要安慰臣子啊。
“你也看上沈国师了吧,之前谢老弟汇报你相关事情的时候,他虽然没有明说,不过我琢磨着你小子动心思了。”
宋子隽没否认。
李幸双手叉腰,仰头看天,“你两不是老天不给缘分,是你自己个的原因才没成。你觉得谢老弟那样,是对沈国师不好。但你想没想过,沈国师真的想要的是什么呢?”
“谢老弟也不是真和你说的那样,沈国师要是真心想做一件事,他从不会拦着。”
“只是这件事太过危险,他承受不了可能会带来的代价。”
宋子隽沉默良久。
“臣,知道了。”
回到家中,宋子隽把自己关在书房。
外面传来通报声,说小公子来了。
小公子在宋府独指沈西。
“这是我姑姑做的糯米桂花糕,去年的桂花蜜,去年的干桂花。师父你吃不?不吃的话可以给我吃。”
宋子隽笑道:“这么强调去年,你是多想师父不吃你自己吃?”
“大哥不让我多吃甜的,说牙会长虫。”沈西眼睛盯着白白糯糯的糕点,闻着香气口水都要下来,“可我馋得慌。”
“你大哥不给你吃,师父就给了?真吃坏了牙齿,你当你师父能讨得了好?”
沈西呵呵笑了两声,“师父你不给我吃也讨不了好。”
“那还不如给我吃两块解解馋,讨讨徒弟欢心呢。”
宋子隽没好气道:“吃吧,就两块。”
沈西如愿以偿,光明正大的吃了桂花糯米糕。
“既然吃了东西,你帮为师一件事。”宋子隽慢悠悠来了一句。
他将提前写好的信交给沈西,“替师父把信给你大哥,记住,天下没有白吃的饭食,这是你吃桂花糯米糕的代价。”
沈西真想把嘴里的糕吐出去。
“信里写的什么啊?”他来回看着信封,但没准备拆开。
宋子隽道:“没什么,不是什么坏事。只是想让你哥自己做个选择。”
“师父你这样绕弯子,该不会是五叔公知道信里写的是什么,并且还拒绝了吧。”
沈西看似疑问实则肯定,他又不傻,很多事情大人们虽然不说,但他能看出来。
别的不提,至少知道五叔公在对待他大哥的生命安危上,是格外谨慎的。
信里的内容肯定会有可能威胁到大哥。
宋子隽知道沈西聪明,也没指望能忽悠过他。
“是有可能,不过师父会尽一切保护他。此事也不是非要你大哥去做,所以只是告知他,让他自己做选择。”
宋子隽看沈西也是一副不准备把信带回去的样子,他叹一口气道:“谢玉凛在边关的那一年里,你觉得你大哥高兴吗?”
沈西捏着信没说话。
“这件事以谢玉凛的性子,在完成之前他不会和你大哥说的。到时候,谢玉凛会成为众矢之的,他会有危险。你大哥会担心,会深入险境想救他。与其这样,不如在一开始就让他知道,让他自己选择。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有心理准备。也不怕事到关头,什么也不清楚,反而生出更多的忧虑惊惧。”
宋子隽一番话说完,沈西的两块桂花糯米糕也吃完了。
他抹一下嘴,“师父说这么多,不过是想要说服我答应帮忙送信。”
“那你答应吗。”
沈西把信揣进衣服里,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师父做事,会想尽办法以最小的代价做出最好的效果。如果不能降低代价,那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达成目的。
好坏无法评说,只能说师父现在是他们这边的人,比做敌人要好。
他选择送信,是想大哥知道,心里有数。
他不想再看见大哥每次收到战事不好的消息时,睡不着觉,强颜欢笑的模样。
不仅是大哥,他自己也感同身受。
不清楚具体情况,只知道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战事结果,担心着边关的哥哥生死。
回到家后,沈西就把信给了沈愿。
宋子隽的信里没写什么,只是把那日商量的内容大致写了一下,又说了他最开始的提议,同时写了谢玉凛拒绝和拒绝的缘由。
没有个人情绪,只是把那日发生的事,复述一遍让沈愿看,让沈愿做决定。
里面的消息不好传出去,沈愿看完把信烧了。
谢玉凛回来也有两日,他有一堆的事情要处理,但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去见沈愿。
一起吃个饭,或是陪他写故事。
许是跟在沈西身边的暗卫察觉到宋子隽的小动作,及时与谢玉凛禀报。
信是上午送到,谢玉凛是下午登门拜访。
外面天气好,沈愿和谢玉凛坐在院子里,玉兰花开的正盛,地上有落下白嫩的花瓣,与绿草相衬,有一种别样美感。
“你不是说今天要在城郊大营练兵?”
沈愿装不知道谢玉凛急匆匆赶来的缘由,手里捏着片正好落在他手中的玉兰花瓣,来回转着玩。
“后面的事交给了沈东,无妨。”
沈愿哦了一声,谢玉凛等了一会打断沉默。
“宋子隽是不是告诉了你什么事?”
沈愿反问:“他告诉我什么事?”
谢玉凛忍着头痛,紧握双拳,“阿愿,那件事对你来说太危险。我不想你受伤。”
“你之前答应过我,不会什么都不说的。”沈愿放下玉兰花瓣,起身面对面坐在谢玉凛腿上,伸手给谢玉凛按揉额角,“五叔公啊,说话不算话。”
疼痛被舒缓,谢玉凛单手搂住沈愿的腰,防止人摔倒。另一只手将沈愿有些乱的额前碎发理顺,“这一年多来你一直在担心我和沈东的安危,让你心绪烦闷的事,想过阵子再同你说,没想瞒着你。”
沈愿笑着道:“这么心疼我?”
谢玉凛认真的看沈愿,“嗯。”
“你说的以考核选取可用之才,在我梦境中存在。”沈愿垂眸凝视谢玉凛,“叫科举。”
历朝历代科举不是完全一样,沈愿挑了个最适合当下情况的。将科举的流程,还有考的科目都,挑记得的说了。
主要的考试科有明算科、明字科、明法科、明经科、进士科、秀才科。
分别考校数学算数、书法、律法、经史、时务策论、儒学。
又分四级,院试、乡试、会试、殿试。
谢玉凛静静听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时务策论,后是律法、经史、算数、书法。
儒学……
谢玉凛正想着,就听沈愿小声道:“宋子隽说办法我想试试。”
他低头吻一下谢玉凛高挺的鼻梁,“我想和你一起……”
“啊——”
院子拱门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打断沈愿后面的话,他转头看去,是沈安娘。
一碟子的糯米糕撒的满地都是,沈安娘撑着墙也没能站稳,身体发软,失魂落魄跌坐在地。
谢玉凛与沈愿及时起身,沈愿往前一步后,又退回来,牵起谢玉凛戴着手套的手。
谢玉凛任由沈愿牵着走,直到站在沈安娘身前。
此时沈安娘已经被丫鬟扶起来,她不可置信看着眼前两人,流着泪在沈愿身上来来回回的看。
最终实现停留在沈愿紧紧握着谢玉凛的手。
“小愿。”沈安娘张了好几次口才成功发出声音,整个人都在轻颤,“你和他,你们……”
“姑姑,我喜欢他。”
沈愿知道已经无法再隐瞒,要他否认欺骗也很难。
“他是男人,他是世家子弟,他是武国的丞相。”沈安娘痛心的指着谢玉凛,一声声都像是泣血,想要叫醒昏了头的侄子。
就算是喜欢男人,那个男人也不能是谢玉凛。
他们之间差的太多太多了。
沈安娘都无法想象,如果谢玉凛玩心过了之后,她的侄子会怎样。
沈愿低头,心里也很难受。
能够感觉到姑姑对自己的在意和关心,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语言很苍白无力。
沈安娘生了一场病。
大夫来看,说是气急攻心,忧心过度,需要喝药静养。
谢家静园内,纪平安一身黑色骑射服,面色铁青,笔直的站在谢玉凛跟前。
书房里的氛围凝重,沉的人喘不上气。
落云放下茶水便告退出去,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吐一口气。
一直以来都对凛公子恭恭敬敬的人,突然一下一副要吃人模样,怪吓人的。
不过想想也是,当初纪平安为了沈愿能不要自己的命,后面怕是有的闹。
屋里并没有传来什么巨响,更是没有激烈的争吵声。
只有纪平安沉重的说话声。
“五叔公,是不是因为要安排我的后路,给我前程,所以我弟弟才会和你在一起。”
最后三个字,纪平安说的很轻,他压根就不敢提。
没人知道他知道沈愿和谢玉凛在一起后,心里涌现出的无尽愧疚与悔恨。
他就不该让这两人认识。
更不该相信谢玉凛是什么正人君子。
谢玉凛道:“你想多了。既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阿愿。”
纪平安双拳紧握,“五叔公的意思是,你和我弟弟是真心相爱?”
“是。”
可笑!
纪平安眼眶泛红,怒意滔天,他压低嗓音,脖颈青筋浮现,“我叫你五叔公,你不知道自己年纪吗?你多大,小愿多大?他大好的年华,平坦的将来。如果不是你故意引诱,刻意拉扯,我弟弟他会娶妻生子,儿孙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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