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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容易叫人误会和讨厌的。”
比如昨天晚上,明明是特意送她回去,又碍于夜深了,男女之间不方便,所以只将她送到院门口就不进去了。
还有今天,她知道陈闲余是为了她好,可很多时候,对方的好总是掩盖在层层谎言下,有时更是以嬉皮笑脸来掩盖过去。
话音未落,她一溜烟儿跳下马车,哒哒哒跑远,消失在陈闲余面前。
后者微愣,依然保持着先前的动作,足足在马车里坐了好几秒,方反应过来,小丫头说这些是为什么。
“唔……你还不是?”
极轻的一句低喃,只有陈闲余自己听到。
张乐宜的别扭和亲近,他看在眼里,又想起了初时来这个家时,心里想到的那句,大弟二虎小松鼠,真是好美妙的一家人啊~
这家人,确实美妙……
但很快,陈闲余就身体力行的体会到了那种神特么的美妙感受。
“都给我背挺直了!头顶的碗要是掉下来摔了,今天晚上你们俩儿就都别睡了!”
张夫人甩下一句,就自顾自进屋继续吃饭了,徒留下墙角的难兄难妹头顶着碗、绷紧身体面壁思过,且他们还要这么站上一个半时辰。
理由是:张乐宜逃学不学好,而陈闲余身为大哥还主动带着她逃学。
于是乎,两人双双被罚了。
张乐宜简直冤枉,但反抗无效,此时欲哭无泪,一动不敢动,“大哥,你不是说让小白跟娘禀明了由头,告假一天不去学宫吗?为什么娘还这么生气?”
陈闲余此时也是不敢动,看着面前的墙壁,身体绷紧如柱子,“我…我是想好了由头,特意让小白给母亲带话了呀,按理说母亲不可能不同意。”
所以先斩后奏,不至于导致他们现在受罚。
“你想的什么由头?”张乐宜觉得会不会是这个理由没想好,所以导致她娘现在这么生气。
陈闲余:“我说,总让你这么在学宫里读书,只知书上所学如何能行?不如身入世间,体会世事人情,学会民生疾苦,去百姓间多听多看,才能豁达明智,这本就是对你有好处的一件事,到底哪里有错?”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也很冤枉,“为了防止小白记不住,我还特意在她耳边多说了好几遍,我也想不通,母亲到底为何生气?”
“这理由挺好啊,说的也没错啊……那娘为什么还生气了?”张乐宜听见他这么说,思索过后,也蒙了。
陈闲余连唉声叹气的动作都不敢大,生怕碗掉下来:“唉,我哪儿知道啊。”
正是这时,两人身后的侧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过来了。
紧接着便听张文斌熟悉的笑声传来,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嘲笑,“我说乐宜你真是胆儿肥了啊,还敢逃出家不去上学,为了玩儿,什么人的话都敢信啊。”
陈闲余觉得自己被软刺刺了一下,不服:“我的话怎么就不能信了?何况我们今天出去本就不是为了玩儿。”
张乐宜出声附和,“就是!我才不是因为贪玩儿所以不去学宫呢。”
“哦,那你们倒是说说,今天出门都干什么了?”
陈闲余刚准备拿出先前的那套说辞,就听这时张文斌好像早有预料一样,抢先一步闲闲的道,“可别拿你刚才说的来糊弄我啊,我已经听到了,你哄得了乐宜,可别想拿来糊弄我。”
“出去玩儿就出去玩嘛,犯了错就得认,现在还找什么蹩脚的借口啊,唉,窝囊。”
他一边嚼着手里的鸡腿,一边绕着圈儿说道,在张乐宜和陈闲余身后探头去看他俩儿的正面儿,笑的像只开心的哈士奇,可谓是把来看他俩笑话的目地暴露的充分明白。
张乐宜在他从自己手边探出脑袋来看自己表情时,一斜眼儿,看到了他脸上不加掩饰的笑,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说谁窝囊呢!我们真没有骗人!”
陈闲余则是想了一下,觉得那话更像是只针对他一人说的,问:“三弟,你好像认定了大哥是在说谎,但事实就是如此,你为何不信呢?”
第75章
张文斌觉得他在说屁话,别过脸去,翻了个白眼儿。
他算准了这两顶着碗的人,现在别说追他,就是动作大点儿都不行,于是,不仅在口头上嘲讽他们,还拿鸡腿在他们面前晃悠。
“嘿,想不想吃?想不想吃?”
“想吃的话就跟我说实话,你们今天上哪儿玩去了,都玩了什么呀?”
他故意压低声音,脑袋挤进两人中间,神神秘秘地道,“这样,你们偷偷告诉我,我保证帮你们保密,绝不告诉别人。说不定还能帮你们跟母亲求求情呢。”
陈闲余&张乐宜面无表情,不想理这贱嗖嗖的某人,这是真把他们当傻子忽悠啊,还想把他们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香味儿直往自己鼻子里钻的张乐宜,本来就没吃晚饭,现在不仅被人嘲笑还要被人这么诱惑,更烦了。
“你给我走远儿点,说了你又不信!就是去体察民生了。”
张文斌“切”了一声,半点不信他们的话,撤回鸡腿,塞自己嘴里,开始继续在两人身后打转,慢悠悠踱步,“唉,真不是我说你们俩儿,还嘴硬什么呀,早上出门时那么大胆,现在好,怂了吧?”
“再者,你们要出去玩儿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借口,还直接就跟娘说你们要出去玩儿!也不知道遮掩一下,啧啧。”
张文斌不可思议的语气里充满了敬佩和叹服,面对着墙壁的两人闻言,睁大眼睛,满脸震惊,而张文斌还在自顾自的摇头晃脑,继续发表感言,“大哥你是真敢说,小妹你也是真敢跟啊,我自打记事儿以来,家里就还没一个人敢这么嚣张的挑衅娘的威严,你们俩儿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听到陈小白在张夫人面前说那些话,直接上演贴脸开大的时候,他下巴都差点惊掉,整个人吓得赶紧扒两口饭就忙不迭的冲出家门奔赴学宫,生怕晚一步就殃及池鱼。
“大哥还情有可原,不知道母亲的脾气,小妹你怎么也跟着犯糊涂,你不要以为……”从小挨的打少了,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不把母亲放在眼里,骑在她头上拉屎撒尿。
“等会儿等会儿!你刚刚说啥???”
张乐宜蒙了,震惊之余,一手扶住脑袋上的碗,迅速转过身来不可置信的直勾勾盯着张文斌,后者的话也被打断。
陈闲余亦是如此,兄妹俩的表情不能说一模一样,但至少像了九成。
陈闲余:“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这下轮到张文斌摸不着头脑了,他歪着头,回想了一下,试探道,“挑衅娘的威严?”
“……不知死活?”不对,他好像没说这一句,张文斌在内心否定自己。
陈闲余等不及,也不指望他的脑子了,主动帮他唤起记忆,“你刚刚说,直接跟母亲就说我们是出去玩儿?谁说的?!!”
“是啊,谁?!站出来!怎么还胡说八道呢!”张乐宜气的小脸微红,情绪激动的不得了,但还记得要扶着碗,毕竟这碗摔了,她今晚是真的别想睡了。
但陈闲余自个儿话刚说完,他内心就猛的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他希望是自己猜错了,但是……
张文斌看他俩这么激动,赶忙后退两步,声音比他们还要疑惑,直接答道,“小白啊。”
“不是你让她这么去跟娘禀明的吗,然后就直接带着乐宜跑了。”
陈闲余:!!
他目光移向陈闲余,说着说着,脸上还多出两分谴责的意味,“真不是我想说你啊,你看看你自己,就你这还当大哥的人呢,自己书读不好跑出去玩儿也就算了,现在还带坏乐宜,害得她也被罚。”
“除了品性方面,母亲可是最讨厌我们在读书上偷奸耍滑不用功了。”
紧接着,他视线下移到目瞪口呆的张乐宜脸上,一口气不停的换了个目标输出,“不过这也怪你自己心志不坚,被他三言两语哄的就逃了学。你俩啊,就乖乖在这儿罚站吧,走喽!”
张文斌乐颠颠的跑了。
没别的原因,因为他眼尖的看到饭厅里母亲正往外走呢,他看热闹归看热闹,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陈闲余眼前一黑,只觉得视野都被扣在脑袋上的黑锅罩住,前途无光,一片黑暗。
“陈闲余你怎么跟小白说的?!”张乐宜炸了,一脚踹陈闲余小腿上,“事情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好家伙,原来又又又是你坑我啊!
他被踹的一个踉跄,头顶的碗也掉下来,好在他眼疾手快,一阵手忙脚乱给险险接住了,捧着手里的碗,陈闲余松了口气,站稳,欲哭无泪,“我也不知道啊……”
鬼知道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也好想找个人问问啊。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被他俩谈论的主人公。
陈小白是特意来看看陈闲余回来了没有的,她在金鳞阁等着,久不见人回,就想到前院来看看。
按理说,这会天都黑了,都这个点儿,他俩儿也该回来了。
陈小白这么想着,路过饭厅的长廊时,就见到了站在墙边的一高一矮,两人正怔怔的盯着自己的方向,一个脸上还带着惊怒,一个像是刚遭受了生活的重击、一脸的自闭,但听声音,不是张乐宜和陈闲余是谁?
“说什么?”陈小白疑惑,懵懂的问。
这个时候,饭厅内的几人也用完饭出来了,除了一个早退的张文斌,他们看看墙边情绪激动的两人,再看看刚出现,一脸淡然的陈小白。
见张夫人也在,陈闲余忙想证明自己的清白,赶紧问陈小白,语气又急又气:“小白,我今天早上怎么跟你说的,我是不是让你告诉母亲,我今天想带乐宜去体会一下世事人情,知晓民生民事,免得她只知书中内容,却不知真实人世。”
“怎么现在就变成我带她出门玩儿了?!”
陈闲余不可置信,只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试图让陈小白还自己清白。
陈小白……陈小白先是表情呆呆的,一脸大脑还在加载中的模样。
片刻后,她露出几分困惑来,“好像……是有这么说过吧?”
“我不记得了……”
陈闲余震惊,你不记得了?!!大姐你别整我啊!
她痛苦又纠结的抓抓脑袋,一边费劲巴拉的回忆,一边操着一口略带乡音的话道,“你早上说了好多,那长一串,还有好多重复的,像一个一个小星星在我头顶上转,我咋个记得清嘛。”
陈闲余裂开,整个人的表情都空白了。
张乐宜也是一脸快要裂开的表情,看看陈闲余这个不靠谱的,又看看一脸呆萌样儿的陈小白,竟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无语凝噎。
所有人的目光不知不觉间集中到陈小白身上,陈小白在拼命回想早上陈闲余跟她交代的画面。
早上,她人还没完全睡醒,陈闲余就像抽疯了一样跑过来把她从被窝里薅起来,紧接着就是叽里呱啦一顿讲。
回忆画面如下。
陈闲余:“小白,我今天要带乐宜出门去涨涨见识,体会何为世事人情,让她知晓一下民生民事,她已经不小了,不能老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得让她走出来,多走走多看看。你帮我跟母亲说一声,学宫那边今天就先告假一天,不去了,我们大概晚饭时就会回来,让母亲不要担心。”
陈小白眼睛还处于半睁开的状态,脑袋也是晕乎乎的,耳朵就捕捉到几个字:母亲……乐宜……出门……帮他说一声。
看她一脸不在状态,陈闲余还拉着她使劲摇晃了一下,成功让她清醒过来。
“小白你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嗯……嗯?什么?哦,听到了。”
陈闲余无奈叹气,怕她记不住,“算了,我再多说几遍,你记住了啊……”
接着,陈闲余就拉着她,短短几句话从文绉绉到简单通俗易懂大白话翻来覆去的讲,试图让她充分理解自己的意思。
但陈小白越听越能总结出一个意思,这人在说废话。
然后,她就嫌陈闲余太啰嗦,把他赶出去了。
陈小白心想,不就是他要带乐宜小姐出门儿到处逛,让她跟张夫人说一声,让小姐今天告假不去学宫上学嘛,她懂的。
然后,等她跟张夫人说完,对方就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
陈小白彼时不懂张夫人的气愤,但她觉得她应该是生陈闲余和乐宜小姐的气,不关她的事,所以她说完后就坦然自若的走了。
现在这会儿,她也不懂陈闲余那一脸想要原地爆炸的模样是为哪般。
陈小白想的脑子都要打结了,眉毛紧紧皱在一起,“你就说……带小姐,去城里转转,去人多的地方多看看……看什么我也不知道,还说了,她不能老读书,人会傻。”
这是陈闲余早上特地讲给陈小白听的,通俗易懂版,还不止这些。
陈小白越说越顺溜,整个人也重新变得自信起来:“虽然好多我都不记得了,但是我也觉得,书读多了,人会傻,所以你说你要带小姐出去,在街上逛,我赞成。”
她深以为然的一点头,果断给予肯定。
但其他人:……你赞成有个屁用啊!
陈闲余彻底呆住,化成石雕:……我的清白是彻底找不回来了。
张乐宜被这满级理解能力噎住,气归气,但看陈闲余这幅大受打击的样子,她是明白怎么个事儿的。
但看看面前一脸从容淡定、仿佛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对的陈小白,张乐宜的善良又不容许她去怪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
“汰!陈闲余你的脑子呢?”张乐宜面容扭曲了,气得咬牙切齿,扭头就是骂,“小白脑子不好,你脑子也不好吗?就不能换个人去传话!再者,你自己去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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