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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要省那时间?
别说她了,陈闲余自己此刻也后悔了,戴上了痛苦面具,心痛扶额,语气尽是沧桑,“陈小白,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干什么要如此害我?”
被cue到的陈小白既费解,又不是那么高兴。
她看出来了,张乐宜此刻在生陈闲余的气,连带着她也被损到,陈闲余还跟个傻子一样,把错怪到自己身上。
总结:是陈闲余不知道做了什么,惹到了张乐宜,是陈闲余的错,为什么锅要甩到她的身上?这是在无理迁怒。
被迁怒者*陈小白,一本正经表情坚定的对陈闲余道:“下次,有事儿自己干,不要打扰我睡觉。”
“嗯,就这样。”
郑重其事说完,一点头,直接转身丢下在场众人,施施然又坦然自若的走了。
嚣张的重新定义张相府霸王一词的新高度,愣是让张丞相几人安静了,让周围围观的下人目瞪狗呆,看得是叹为观止。
陈闲余捂着心口,扑通跪地,恨不能吐血三升。
陈小白总是懂怎么气死他的,并且一直兢兢业业的走在这条路上。
他抱着碗,有泪不能流,有冤不能鸣,凄凄惨惨凄凄,像是被打击到失神,忍不住低声呢喃,“……小白啊小白,就算我欠了你的,但你也不能如此坑我啊,我的个活祖宗啊!”
陈闲余:请苍天,辨忠奸!
看到现在,张夫人其实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但说出的话也不能反悔不是?不然她的威严往哪儿放?
她抚了抚衣袖,一个眼神儿扫过去,“行了,别嚎了,面壁思过站够一个时辰就回吧。”
顺道瞄向站在陈闲余身旁一脸憋屈丧气的小丫头,“你和你大哥一样。”
说完这两句话,张夫人就走了。
张丞相看了眼还丧着的陈闲余,又看看同样垂头丧气的自己女儿,摇摇头,什么都没说,紧跟张夫人步伐,也优哉游哉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张知越还有时间和心思留给现场伤心的两人一人一句评语,公平,又实在扎心。
他望着陈闲余道:“大哥,往后行事需思虑周全,免得像这次一样,落得个自作自受。”
陈闲余心口中箭。
又对张乐宜道:“小妹,日后行事当谨慎,不要别人说什么都信,当心被人卖了还不自知。”
张乐宜胸口也中一箭。
说完,张知越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去了,留下两个难兄难妹继续幽怨的面对着墙壁站一个时辰。
第76章
又过了三日,阴云散去,天空重新恢复晴朗。
明王府内,大皇子再度陷入昏迷,王府内的下人神经紧绷着,室内伺候在旁的下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明明外面阳光晴好,室内的气氛却犹如坠入冰窟一样。
“你……你说什么?”
“王爷的脚,保、保不住了?”
明王妃简直不敢相信刚刚自己听到了什么,耳膜声声鼓噪着,不过是脚底被什么尖锐物品扎了一下,留下一个还不及筷子尖大的小洞,甚至不敷药过几天就能自行好全的伤口,高神医竟说要截肢?
不然就保不住大皇子的命。
高经正仿佛没看到明王妃大受打击的模样,仍旧平静严肃,站在大皇子榻前,摇头,认真的跟面前的人阐述病情。
“恐怕不止是脚,保险起见,在下是建议从这儿开始截断这部分病肢的。”
他说着,手指点了一下大皇子的膝盖。
意思是从小腿到脚掌,都要砍掉。
明王妃听得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
高经正说道:“王爷身受重伤,用过医物之后,本应没有了生命危险,但现下已是第三天,他却反反复复的发热。”
“在下方才仔细检查王爷身上的多处内外伤,均无异常,这一点,王妃自己也是亲眼见到了。
唯独他这只脚底下那处,伤势最为怪异,伤口深致脚骨,红肿发黑,污血也是色重近黑,且伴有腥臭,说明那处已经开始溃烂。甚至,连这只脚的小腿也肿胀的迹象,可小腿并无外伤,这恐还是由于脚底下那处伤势引起的。”
“也不知是何物造成了这伤,是否带有毒素,又或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明明已用了些解毒的药物敷在上面,却仍于事无补……”
高经正顿了顿,忍住心底的疑惑,拧着眉,总结一句,“为今之计,若还想救他的命,最好的办法就是断腿,拖的时间越长对明王的身体就越不利,王妃要早做决断啊。”
“不行、绝对不行儿!”明王妃浑身颤抖起来,连说话声音也在抖,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红血丝。
“若是腿断了,你叫王爷今后怎么办?!他不能身有残缺啊!”
这句话准确来说是,身有残缺之人,如何能继承大统?
这就相当于要断了明王的登天路啊!
喊完这句后,明王妃身体便感到一阵无力,眼前也是阵阵发黑,就要软倒在地,好在一旁的侍女眼疾手快上快一把扶住她。
靠着侍女的搀扶,她自己也用毅力咬力支撑,终于缓了过来,艰难的喘息了几口气,一步一步挪到明王的床榻前,拉着重新陷入晕迷的明王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声音坚决,“王爷的命要保,这条腿我也要保住!”
“还请高神医再费心想些办法,无论是要用什么药材,哪怕再珍贵,我也定派人寻来!”
看着明王妃的双眼,高经正就知道自己白说这么多了,但最后,以防万一,再不想废话他也还是得提前声明一句。
“王妃之言,在下定当尽力做到。”
“只是有些话,在下也得告诉王妃才行。”
明王妃稳住心底翻腾的情绪,肃声道:“神医请讲。”
高经正看着明王已能看出肿胀的小腿道,“此时这伤,只需截断小腿以下,就可保命;若再过些时日,等到小腿完全红肿充血,脚底也烂穿了,伤情一直蔓延至大腿上,届时,哪怕说是砍断整条左腿,保住王爷的命来,在下也无万全把握。”
言下之意就是,是你要拖时间的,现在不听我的,将来病情恶化了,到了更严重的地步,到时候明王或是断腿或是没命,可不关我的事,你别怪到我头上。
室内一片安静。
看明王妃脸色更加苍白,高经正虽也有些于心不忍,顿了顿,语气平静的补充道:“当然,王妃若是不信,也尽可请其他医者过来,或许他们有比在下更好的医治办法。”
可要是有更好的办法,明王妃为何现在只留高经正一个神医在府上,还不是因为之前她从宫里找来的御医,连使王爷转危为安都做不到,明王能从重伤中脱险,全靠眼前这位高神医。
连他都这么说了,她就是再去找更多的医师大夫来又有何用?
她面容苦涩,开口道:“本王妃自是信得过高神医的医术的,也明白您所说的,您尽管施为就是,就算最后……本王妃也不会怪到您身上。”
中间省略去的几个字,两人都懂。
“那就好。”
看明王妃还算通情达理,高经正也是心里松了口气。
其实他在面对明王妃时,心底多少是有些心虚的。
用那什么无悔子,让她在沈府大公子和明王之间二选一时,要不是他有多年行医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的经验,恐怕也要被人看穿内里的心虚来。
拿一株谁也没见过的假药草就充作稀世珍药行骗,这种经历他可是从未有过,虽然不知道给他信的人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但要不是看在故人的情面上,这种亏心事,他是真不稀得做。
难道,让他骗人,就只为了看明王妃在亲弟弟和丈夫之间做抉择而痛苦吗?
如果是这样,高经正承认,那个人的诛心之计成功了。
譬如此刻,在帮明王又上好一种新药后,出去屋子,站在门口时,他便听到了屋内明王妃压抑而哀伤的哭声。
“唉……”
京都水太深,见完那人、了却多年夙愿之后,他还是走吧。
高经正看着晴朗的天空,叹息一声,摇摇头走了。
他还要再为明王脚下那伤搭配新药去,多试试,看有没有效。
毕竟人家明王妃要保命,还要保腿,那伤是真的麻烦……
又是七日过后,在此期间,高经正是什么方法都用了,明王脚下那伤却仍不见好。
脚底已经烂黑发脓,一直到小腿都肿的不见原来的模样,连大腿都开始跟着泛红肿胀,别说下地走路了,明王陈霄从昨日开始就人事不省,反复高烧不断,明王妃沈岚没有办法,进宫与宁帝商议过后,哪怕明王再不同意,他们还是选择了先保住他的命再说。
于是,这一天,明王陈霄左腿小腿以下全部被截断,也从这一刻起,彻底丢失了竞争皇位的资格。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惋惜哀叹,但也有人恨不得张灯结彩庆祝,这里特指拎着好酒前来找三皇子庆祝的六皇子。
“我说你近来行事低调些,就算是高兴,也别做的太明显了。”三皇子还在禁足,但他出不去,不代表着别人不能进来看他。
六皇子拎着酒来时,他正在书房练字,见到六皇子兴高采烈的进来,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微不可察的皱眉,说教。
六皇子一看他这表情,面上那热情洋溢的笑也收敛大半,佯作自然的放下酒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是皇弟言行有失妥当,皇兄教训的是。”
他双手搭在膝盖上,坐的略显端正些,有些局促和尴尬的一拱手认错,抚了抚衣袖,看向站在书案后继续提笔练字不理他的三皇子,在心里品了品他刚刚那句话,敏锐的察觉到什么。
他试探着说:“不过看样子,皇兄是知道那个好消息了?”
三皇子自然知道他这个时候过来,是为了告诉自己什么好消息,却仍是装着面上不显,语气平静的问。
“你是指大皇兄的事?”
“是啊!听说他这次重伤,必然断腿才能保命,还是神医高经正亲自为他做的诊断。臣弟今天一早收到消息,这不,就马不停蹄的赶紧来告知三皇兄了。”
六皇子拍着大腿笑道。
要不是怕被人怀疑说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买通了那位神医,让他必须给明王断腿,他都想给那位神医送份儿厚礼过去。
虽然人家救活了明王的命让他有点不高兴,但明王的腿断了诶!
也算是绝了陈霄日后继位的可能,而且成为残废,这般生不如死的活着,真不知陈霄是该高兴还是该绝望。
他一个人说的高兴,但书房内的另外一人却半天都没给他半点回应,这就让他有点唱独角戏的尴尬了。
“三皇兄……不高兴吗?”
拜托,这可是跟你斗了数年的大皇子陈霄,这样一个劲敌倒了,这简直是要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儿啊。
然,跟三皇子从小一起长大的六皇子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三皇子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似乎心情并不怎么好,但三皇子应该比他更早知道这件事情,六皇子猜到。
三皇子屏气凝神,低头练着字,在六皇子话音落下后,足足过了三秒,写完手中那张大字后,方提笔,看着纸上的那个字开口道:“待会儿你代我去明王府走一趟,送些东西过去。”
“啊?”
六皇子愣了,有些没回过神儿来,面上露出几分思索之色,迟疑问,“皇兄是想让我去看看老大这会儿有多惨?”
“……”
三皇子不禁为他的直白感到无语,不知是该骂他没脑子,还是该夸他真忠心为自己啊。
他抬起头,面上神情还算沉静平和,徐徐答道,“大皇兄遭此大难,我身为兄弟,虽在禁足中不便前往,但托人前去慰问一番送些东西过去不是应该的吗?”
六皇子:真是好一个应该,这事儿我猜多半是你做的,你确定你不是派我去老大面前耀武扬威再奚落他一番?痛打落水狗?
甭管心里怎么想的,六皇子表面上还是飞快的应了下来,听话又乖巧,“好的,三皇兄,我一会儿就去。”
怕他自作主张说些不该说的话,影响自己名声,三皇兄又特意多叮嘱了一句,“你去了明王府,见到皇兄皇嫂,态度放恭敬友善些,千万别说些不该说的话。”
“大皇兄,已经不是我们的敌人了。”
是的,他被踢出局了。
再也没有与自己为敌的资格。
对待一个废人,三皇子不吝啬展现自己的大度,哪怕从前他们闹得再难堪,此刻,时过境迁,不管大皇子愿不愿意,他都不再是自己的对手了,三皇子也无所谓还让不让他活着,在必要时候做做面子功夫,又不费什么劲。
六皇子听懂了他的意思,继续点头应下。
却忽而又装作不经意,似无意也似好奇的说起,“不过,也不知道这幕后之人是谁,无疑是帮皇兄扫除了一大障碍啊。”
“这个人选上,皇兄心中可有猜测了?”
对上那双落在自己身上逐渐加深的目光,六皇子仿若未觉,整一没心没肺的傻大胆儿,满脸懵懂无知的问着。
默默的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三皇子嗓音压低,深沉的吐出两字,“不知。”
“或许,跟四皇弟有关呢?听说近来他一直在府中养病,行事上也低调了很多,但到底心里在打着什么算盘,还真叫人摸不准。”
他白皙细嫩的指腹感受着手中玉笔温润的触感,目光却紧紧粘在几步外,坐在椅子上的六皇子身上,目光幽深,仿佛心里在考量着什么。
六皇子没有再看右侧的三皇子,抬头望天思考着,似是陷入了对这件事背后的真凶猜疑上,并且成功的让自己思绪被带跑偏。
他摸着下巴,想了好几秒,才半是怀疑半是不确定的呢喃,“难道……真是老四那家伙?”
“不过还真有可能,他一向喜欢阴着来。老大倒了,对他也有好处。”
“……八成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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