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大雪满凉州(GL百合)——霜青柿

时间:2026-01-04 20:10:09  作者:霜青柿
  风雪之间,灵犀同至。迟愿忧思阵阵,抑郁难言,下意识回眸看向身后车舆。而狄雪倾亦在此刻向迟愿投去了目光。这须臾短暂的瞬间,两人的心思竟那般相似相近。以至于迟愿想要启齿,却又无需多说什么。而狄雪倾也只低垂眼眸,默默放下了车舆的窗帘。
  迟愿知她心有所动,愁绪微纾,回首望进了灰色的远空。
  永州的冬季,天暗得极早。
  大约快到酉时,下了整天的飞雪终于转小渐缓。单春想着众人也该饿了,便打开一x个食盒,准备取出早上蒸好的红枣粟米糕来分食。不知为何,马车也在这时徐徐变慢,随之而来的更是迟愿勒马停下的声音。
  “阁主先吃。”郁笛嘴上让着狄雪倾,却忍不住自己先拿起米糕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然后小声调侃道,“那位迟大人不会是馋猫转世吧,怎么单春姐姐刚打开食盒,她就闻到香气了。”
  单春柔和一笑,再次打开小窗向外查探。昏暗夜幕中,她隐约看见车外有个衣着单薄破烂,被风雪冻得瑟瑟发抖的女人正张开双臂拦在车马前。
  “小姐,姑娘,求求你,行行好,无论多少,赏下几文钱,救救我的女儿吧!”那女人看着很年轻,应当不到而立之年。她的脸颊和手指关节都在肿胀发红,有几处已经溃破了。显然是最近没少哭过,皮肤在泪水和冷风的侵袭下害上了冻疮。
  “你女儿……怎么了?”迟愿从马上下来,轻按住初白的刀柄,关切中带着警惕。
  女子见迟愿有意相助,声音哽咽道:“我本是永州安和县人,因宁王叛乱殃及家乡,不得不背井离乡逃避战火。夫家被宁军抓去,生死未卜。女儿年幼体弱,天寒地冻的,在逃亡路上不幸染了风寒,本就连日高热不散,奄奄一息,今天早晨还咳了血……”
  话音未落,女子又是泪眼婆娑,泣不成声。
  迟愿微微动容,从腰间荷包拿出一两银子,安慰道:“这些钱你拿去用吧,请个郎中再抓几副药,应是足够。”
  “谢谢,谢谢小姐,真的太谢谢你了!”女子不可置信的接过银子,千恩万谢,泪如泉涌道,“敢问小姐尊姓大名?此番回去,无论小女病势如何,我此后余生必定日日为小姐祈福颂德。”
  “举手之劳,无需这般。你快去吧,莫耽了误孩子的病情。”迟愿淡淡笑着,摇了摇头。
  女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等迟愿反应,便突然卧进雪中深深叩首谢恩。迟愿赶快把她扶起来,女主又目光深切的向迟愿致意之后,才匆匆转身而去。
  “等等。”车舆中传来狄雪倾清冷的声音。
  女子已经走出数步,闻听呼唤,下意识停了下来。
  迟愿也回眸看向马车,一时间琢磨不透狄雪倾想要如何。
  “令嫒现在何处?”显然狄雪倾已经听到了女子和迟愿对话。
  “就在前面不远的村落中,托同乡人照看着。”女子还以为狄雪倾疑她骗钱,便指向远处几点微弱的火光,诚恳道,“我只是想快些回去,好早点寻到郎中来给女儿诊治。”
  “永州兵荒马乱,郎中不好找吧。”狄雪倾平淡一言,女子的脸色瞬间就垮丧下来。狄雪倾并不客气,继续又道,“一两银钱虽说不少了,但此等偏僻村落,便是寻到郎中,人家也未必敢来。”
  “姑娘说的是。”女子握紧拳心里的小银块,悲切道,“先前我到镇上找过几次郎中,六次只有一回得见。而且那时我身上只剩几十文钱,他无论如何也不肯来。只给了一副草药,已算是莫大的怜悯。”
  “受寒,发热,咳血……”狄雪倾眼眸轻黯。
  “正好我们也要休息,要不我护着你……暂且过去看看?”迟愿深知狄雪倾自幼饱受寒疾之苦,便大概猜到了狄雪倾的心思。
  果然,狄雪倾眸光轻动,缓缓点头,然后便拿着云霭剑走下马车,又吩咐单春把药箱交给迟愿帮忙带上。
  女子起初有些诧异,不知这二人为何突然要去村中相看。但一听到药箱,她眼中立刻燃起光芒,道:“莫非这位姑娘正是……出诊在外的郎中?”
  迟愿提着药箱,看向狄雪倾,轻轻微笑道:“她虽非医者,但应比许多郎中更擅岐黄。”
  “天呐!怨儿今日真是苦尽甘来,遇见两位心地善良的活菩萨!”女子激动得俯身下去,当场就要再嗑几个响头。
  迟愿只得再去扶她。
  “怨儿?”狄雪倾眉宇轻挑,先回敬迟愿一眼,随即淡然问道,“是哪个怨字。”
  “唉……还能是哪个怨。”女子深深叹了口气,起身带路,边走边道,“嫁到谢家这么多年,只生了一个女儿。夫家公公心中大有怨气,便给起了个怨恨的怨。你说,哪有人用这般字眼给娃娃起名的?奈何我心中厌恶,却做不了主。”
  “难道今后也要这样一直唤她么?”迟愿眉目微凛,不悦道,“让她刻骨铭心的记着,自己的出生并不被家人祝福,无端受一辈子的屈辱?”
  “我当然不想这样!”谢家娘子当即反驳,道,“她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心疼她……”
  想到女子在车前乞讨时的真挚,迟愿亦叹息道:“这……我倒是相信。”
  狄雪倾却清幽笑道:“刚刚听说你家夫君如今下落不明,那谢家此刻应由你来做主了吧。”
  谢娘子神色一怔,似懂非懂。
  狄雪倾又道:“怎么,莫非谢家公婆仍在,令你为难?”
  谢娘子摇头道:“二老数日前也不幸在战乱中殒命了。”
  狄雪倾闻言,笑而不语,只淡淡看着女子。
  谢娘子刹那恍然,原本迷茫的目光逐渐清朗,愈加坚毅。
  三人忽入沉默,踏着蓬松积雪无声前行,唯剩足下吱咯作响,声声入心。
  片刻之后,偏僻小村已近在眼前。抬眸望去,昏灯寥寥,凄凉肃穆却又点点温暖。
  狄雪倾轻咳数声不得不停下脚步,待呼吸平稳后,却是轻声启齿道:“其实……便是谢家人都在,只要你坚定心念去爱她护她,怨儿就不必是怨儿。”
  “我……懂了。”谢娘子深深施下一礼,目色温柔笑意微舒道,“待怨儿病愈,我便和她一起,想个新名字。”
  三人走进村庄。迟愿一手提着药箱,一手警惕按在棠刀上,但见目之所及处,并无异样。想来是这村子相对偏僻,免遭战火波及,才成了这些流民的避难地。
  “村里人说,这户人早些年前搬到望塞城去定居了,老宅荒废已久,让我们暂且居住在此。”谢娘子带狄雪倾和迟愿走进一个稍显破败的院落。
  刚进院,就听见主屋里隐约传来了小女孩的咳嗽声。
  谢娘子眉头一紧,匆匆走进房间,坐在病榻边轻抚女孩的脸颊,柔声安慰道:“怨儿不怕,没事了,娘回来了。”
  六七岁的小女孩脸色通红,除了偶尔咳嗽一阵,其余时间都只是昏昏沉沉的睡着。
  “这二位贵客是……?”守在旁边的一位大娘转头打量着狄雪倾和迟愿,只见这两人提着药箱又拿着刀剑,说是郎中吧却更像江湖人。再看穿衣打扮姿容神色,又好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闺秀小姐。
  “我们……”迟愿略有顾忌,正想着如何介绍才好。
  那谢娘子倒是识趣,已抢先道:“马大姐,这二位是能救怨儿的活菩萨,其他莫问便是了。”
  “可以叫我阿倾。”意外的,狄雪倾竟报上了一字姓名。然后便不再多言,来到榻边仔细为小女孩诊看病症。
  迟愿借机在周围四处又仔细察看一番,确定只是寻常村落普通人家,便发出一颗霁月阁的小巧信弹,让单春、郁笛和驾车的两个霁月阁门人一起到村庄来落脚。
  经过诊查,小女孩应是风寒久病不愈引发了肺疾,这才高热不消甚至咳血。于是狄雪倾先让谢娘子给谢怨熬了一副祛热解毒的汤药服下,又留下不少对症的药草,这才清洗双手在房中炉边坐下休歇。
  那姓马的大娘见狄雪倾确是会医病的主儿,立刻扑跪下来,央求道:“阿倾姑娘,您再发发善心,给我家儿子也看看伤吧!”
  狄雪倾面露疑色,看向迟愿。迟愿则点了点头,示意她这附近住着的确实都是百姓和流民。
  马大娘误以为狄雪倾要听迟愿的命令行事,便带着哭腔向迟愿解释道:“我家儿子逃难时,被流矢伤了腿,伤口也被冻坏了。老身感觉要是再不想想办法,他那条腿可能就保不住了。”
  “罢了。”狄雪倾没有在意,应道,“我去就是。”
  “我陪你。”迟愿见狄雪倾心软不忍拒绝,立刻环起棠刀随她一起出了门。
  结果这一去,有菩萨神医造访小村的消息就以一传十,不胫而走了。夜幕深沉,风雪飘摇。等狄雪倾看最后一个村民,时辰已是亥时过半。
  “回去看看谢怨吧。”狄雪倾面露倦色,轻轻揉搓着僵冷的掌心,向谢家小院走去。
  “稍等……”迟愿犹豫一下,还是解开了身上的皦x玉披风,轻搭在狄雪倾的肩头。
  狄雪倾不由微怔,然后抚手按住披风,默默缠紧系带,转身走进了黑夜。迟愿挑起在村民那借来的灯笼,追到狄雪倾身旁相伴而行。烛火无言,摇曳着靴下的雪路。而那道悄然描绘狄雪倾幽净身影的视线,也在这尺寸朦胧的微光中,安静得愈加温柔缱绻。
  谢家女儿服药之后,情况稳定了不少。谢娘子整夜陪伴在旁,不时用温水沾湿粗布助女儿去热。快到天明时,小女孩的脸色终于恢复粉白,额头也不再烫人了。谢娘子松了口气,连连向狄雪倾道谢。
  狄雪倾随意拂袖,示意不必。顺势也向谢娘子借了房屋内间,为自己和单春郁笛更换伤药。迟愿闻言,主动请缨去厨房帮忙煎煮火噬散。狄雪倾思量一下,想到此夜已逗留许久不好再耽搁,便就应下了。
  等狄雪倾重新包扎好伤口出来,迟愿也把火噬散煎好了,她微笑道:“先喝药吧,我再去趟厨屋。”
  淡淡望着迟愿离去的身影,狄雪倾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小碗,轻缓吹去了药汁的热气。
  不一会,迟愿回到了房间,把一个冒着热气的粗瓷碗放在了狄雪倾的面前。
  “这是……”狄雪倾眼中满溢意外之情。
  只见碗中素面清白圆润,浅浅浸在清淡的汤汁中,不仅面上撒下了一小撮哏脆的笋干提鲜,面线里更还半藏着一颗圆润饱满的鸡蛋,汤汁周围另有几点色泽璀亮的油滴,增味生香,诱人朵颐。
  “是村民们的心意,我推辞不掉。”迟愿把筷子和汤勺递给狄雪倾,微笑道,“天气寒冷,战乱又生,食材实在匮乏。谢家娘子听说咱们要走了,四处讨了这些来。你看,面是谢家的,笋干是陈家的,鸡蛋是马大娘给的,香油呢是胡伯伯送的。”
  狄雪倾眉目轻动,故意问道:“那这面,最后又是谁煮的?”
  迟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落坐在狄雪倾身旁,柔声应道:“还记得么,我欠你一碗漂亮的素面。”
  “嗯,记得。”些许回忆瞬间浮上心头,狄雪倾不由得轻轻抿住了双唇。然后,她浅舀一勺汤汁,凑在唇边缓缓喝了下去。
  “如何?”迟愿心中期待。
  狄雪倾悠悠一笑,却只道:“很暖。”
  “那再尝尝……”正当迟愿想劝狄雪倾趁热动筷时,昏睡许久的谢怨醒了过来。
  小女孩大概是太久没有精神好好吃饭了,这一碗散发着扑鼻香气的素面着实令她眼羡嘴馋。
  “娘,我也想吃面。”谢怨拉着母亲的胳膊,虚弱摇晃。
  谢娘子面露难色,安抚道:“怨儿乖,娘给你做了热乎乎的粗面汤。等病好了,娘一定给你做素面吃,好不好?”
  小女孩哪懂什么病重病好此刻以后,她现在心里眼里全世界里,就只有狄雪倾面前那一碗面。
  一时间,谢怨眼巴巴看着面碗,狄雪倾默默看着谢怨,谢娘子尴尬的望向了迟愿,迟愿也只能轻蹙眉心又瞄回了狄雪倾。
  “怨儿。”狄雪倾站起身,将素面端给谢娘子,似是严肃的对小女孩说道,“吃了我的面,以后就不许再生病了,知道吗?”
  “哦……”谢怨被狄雪倾的眼神吓到,怯怯答应,一颗心却早就雀跃着飘到面碗中去了。
  “多谢倾姑娘,以后我一定好好照看怨儿,再不让她受苦了。”谢娘子眼中含泪,一边小心喂女儿吃面,一边向狄雪倾郑重点头致谢。
  “嗯。尽人事,听天命吧。”狄雪倾理理衣襟,轻扬眉目,与谢娘子做别,离开了谢家院落。
  阴霾许久的永州终于放了晴,虽有寒风偶起凛如刀割,但村民们还是随着车驾,把狄雪倾和迟愿送到了村口。或许每个人都知道,这一别此生应是再不会相见了,所以村民们一直在村外伫立许久,直到一车一马完全消失在天边的尽头。
  “在想什么?”迟愿见狄雪放空视野遥望远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禁缓缓勒马靠近车舆。
  “没什么。”狄雪倾收敛视线,随口应道,“大概在猜想谢怨的新名字吧。”
  迟愿知她敷衍,也不深究,只轻声打趣道:“不是舍不得那碗素面就好。”
  狄雪倾浅露无奈,盯着迟愿。
  迟愿轻笑嫣然,认真道:“那这碗面就算我仍然欠着,来年你生辰……”
  “迟大人,车马都该快些了,莫要误了正事。”狄雪倾忽然打断迟愿,淡淡撂下一句话后关上了车舆的窗。
  
 
第227章 临渊图鱼计中谋
  一行人风雪兼程,归向开京。
  临近京畿,迟愿唤停车马,询问道:“前面就是开京城了,雪倾还有什么提备么?”
  狄雪倾反问道:“按大人的计划,回京之后,要去带那乘风酒家的跑堂去御野司认人吧?”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