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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满凉州(GL百合)——霜青柿

时间:2026-01-04 20:10:09  作者:霜青柿
  迟愿正色道:“人生在世,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即使换了声音容貌,也未必能完全蒸发消失。”
  狄雪倾沉思一下,轻道:“是吧,所以我一直坚持那句话。”
  迟愿道:“哪句。”
  狄雪倾淡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迟愿立刻想到二十年前的那场横祸。霁月阁所有幸存的人都见了赫阳郡主的尸,唯有玲珑七心狄晚风生死难辨杳无踪迹。所以即使二十年时光匆匆逝去,狄雪倾依然这般苦心追查旧日的银冷飞白,也许就是为她父亲究竟是生是死寻一个结果。
  狄雪倾转上小路,走近黑医的摊子。但见摊上的昏暗油灯照着一块老旧的被潮湿海风常年侵蚀的小木牌。牌上粗糙糙用锋刀刻了两个字:改颜。
  有人来到摊前,不等询问,那黑医先开口道:“黄金万两,一钱不让,不问去来,死生由命。”
  面具下,黑医的声音有几分苍老。声音且细且绵,又有些难辨雌雄。
  狄雪倾闻言,心中略知一二,但仍问道:“何谓不问去来,死生由命。”
  黑医缓道:“在我刀下走过的人,我从不过问姓名出身。那万两黄金只是切切缝缝的开刀贴补。下了刀,人能活着,就换个身份离开。死了,就在身上扎几个血窟窿,扔进海里去。”
  “走吧。”迟愿听黑医这般说,隐隐叹了口气。
  她猜想狄雪倾本是想用点手段,从黑医口中探问些狄晚风或是顾西辞所寻之人的消息。但黑医既然问都不问易容者的身份,甚至根本懒理那些人的死活,应该就探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了。
  狄雪倾何尝不懂此间缘故,所以也未在黑医摊前更多流连,只沉默着随迟愿一起走向了礁屿的更深处。
  又过五六摊位,迟愿远远看见有个摊主把竹竿插进了岩洞里,竿头高高挑起一盏残旧油灯。那微弱的灯光在夜色里飘飘摇摇,随时都有被雨丝熄灭的可能。油灯下还吊了一块黑黢黢的牌子,被海风吹着打转。牌子上虽然坠着条流苏,但流苏的垂线已经破败不堪,眼看就要零落得秃掉了。
  而且,这盏灯下的摊主并不像其他摊位上的卖家一样小心谨慎。他却是大咧咧的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和黑牌流苏同样破烂的竹椅上。摊主手中端了一盏圆溜溜的紫砂壶,四顾无人时便偷偷把黑色面具往上掀一掀,露出嘴巴来美美吸上一口。
  迟愿与狄雪倾相一对视,向那摊子走去。
  待到离得近了,迟愿却下意识停了脚步。
  原来,竹竿上吊着的黑牌子乃是一块打造精致的银质招牌,想必是常年被潮湿含盐的海风侵袭,才变成这般污黑斑驳的模样。
  借着暗光,迟愿仔细分辨,只见那牌上刻着的正是“鬼匠”二字。她即刻回眸去看狄雪倾。
  狄雪倾这时也已看清鬼匠招牌,但她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缓缓越过迟愿,走向了悠然饮茶的黑衣人。
  鬼匠见有人朝摊前走来,赶忙放了茶壶扯下面具挡住脸孔,然后颇为愉快的搓手道:“太久没有生意上门,老夫手都痒的快要断了。不是老夫吹擂,凭我鬼匠的手艺,绝对是,造堪比天工,仿必同原物。不知这位客官想做些什么?”
  “依这片模样,再做几枚相同的雪花。”狄雪倾轻声一语,缓缓从黑色斗篷里伸出清白手指,递给鬼匠一片银质雪花。
  “雪花……?”鬼匠原本兴奋的声音突然变得低哑。
  迟愿见狄雪倾拿给鬼匠的银冷飞白并非二十年前的旧物,而是靖威十八年的新物,暂且不知狄雪倾此举何意。但见狄雪倾正细细凝眸鬼匠,似乎在观察鬼匠反应。迟愿便就明白,狄雪倾应该是在探这新的银冷飞白与旧的银冷飞白是否出自同一银匠之手。
  果然,鬼匠默默接过雪花,举进灯光里反正两面看了看,然后十分不悦的冷哼一声,把雪花交还给狄雪倾,倨傲道:“这等粗鄙工艺,恕老夫不屑去仿!”
  鬼匠这般反应,迟愿倒也不觉意外。论工艺,新的银冷飞白确实不如旧的银冷飞白/精致淫巧。而阳州鬼匠既然是敢在作品上暗刻名号的工匠,自然也不甘去做那些粗制滥造的东西。
  对于鬼匠的拒绝,狄雪倾不以为意。她把那片雪花收回黑色斗篷,又取出另件东西,一字一句道:“那此物呢?”
  “又是什么破东西……”鬼匠嘀咕着,接过狄雪倾手中之物。
  迟愿敏锐发现,鬼匠触到那薄薄半片银冷飞白的瞬间,瞳孔骤然放大了几分。她立刻暗中提起真气,以防鬼匠有所动作。
  然而鬼匠却是既心疼又气恼的骂道:“是哪个有眼无珠的俗子庸夫,竟x将老夫的三生雪劈开成这般模样!”
  “咳咳。”迟愿清了清嗓子,凛然问道:“你叫它三生雪?那你可知它在江湖上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不就是银冷飞白么。”鬼匠目光爱怜尺寸不离那半片雪花,口中却怨恨言道:“当初那人来订雪花,说是要做让人永世难忘的信物。老夫还当是用来定情,哪知竟是用来索命。呵呵,真是不见三生白头雪,反见三门血横流。”
  狄雪倾沉默着,未有言语。
  迟愿追问道:“那人,是什么人?”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鬼匠用一双浑浊的眼睛从黑色面具后睥睨迟愿。
  狄雪倾终于开口道:“不如,我与你做笔生意。”
  “你是想复刻三生雪?”鬼匠狐疑看着狄雪倾,又断然拒绝道:“鬼匠手下银器,皆为世间孤品,姑娘这单生意恐怕做不成。”
  狄雪倾侧眸看了看迟愿,淡与鬼匠道:“不,她刚才问你什么,我就做那笔生意。”
  “哈哈哈,真是笑话。”鬼匠笑了起来,从摊位上端起圆溜溜的紫砂壶凑到嘴边,正想美美的啜茶,却尴尬的把壶嘴怼在了黑色面具上。
  于是,鬼匠借机向狄雪倾道:“喏,这暗水虾市讲的便是一个瞎字。三生雪的买家是什么身份长什么样子,难道不是跟你们现在一样,穿戴得严严实实密不可辨?依老夫看,姑娘这笔生意也是做不得。”
  狄雪倾反诘道:“既如此,鬼匠一口一个姑娘的叫我,又是如何断定我是个年轻的女子?”
  鬼匠莫名其妙道:“你当老夫傻么,从声音就听出来了啊。”
  狄雪倾不语,只静静看着鬼匠。
  鬼匠一愣,随即道:“那……那我也不能向你们透露买家的信息,这不合规矩。”
  狄雪倾成竹在心,淡道:“生意里只谈价码。”
  说着,她从衣怀里拿出一张纸,捻在指尖,道:“前朝亡国之君大婚时,曾有晋州银匠贡奉腾龙、翔凤、眠龟、麒麟、貔貅五瑞兽银丝绣卷为贺。据说那银匠心思精巧技如天工,卷上瑞兽栩栩如生须眉皆活。后来我朝兴起,腾龙、翔凤、眠龟、貔貅手稿图纸皆于战事中流入民间,引得天下巧匠争相观瞻。可惜独独欠了一张麒麟,让人遗憾。”
  “你!”鬼匠双目圆瞪,激动道:“你手中的难道是五瑞麒麟图!”
  “搨本而已。狄雪倾把那合着的图纸微微露出一角,凑近在鬼匠面前,道:“不过鬼匠如果见过另外四瑞的纹样,便是只看此麒麟图的一角,也足够辨出这张搨本的真伪了。”
  “没错,没错……是这个,就是这个!”鬼匠仔细看了看狄雪倾手中图纸上的纹样,激动得便要伸手去夺。
  迟愿上前一步护住狄雪倾,挥手打开鬼匠的胳膊,严声道:“这价码,你应还是不应?”
  鬼匠左右为难,狄雪倾却是轻轻瞥看认真与人“做生意”的迟愿,悄然一笑。
  半晌,鬼匠终于不再摩挲他的紫砂壶,咬牙道:“我答应了!反正那人暴殄天物,将同气连枝的三生雪拆得支离破碎散落江湖。老夫又何必为他放走近在眼前的麒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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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无血葫芦白冬瓜
  狄雪倾重新站到迟愿身旁,注视鬼匠。
  鬼匠似乎无需回忆,低声便道:“是个男的,年轻人,听声音大约而立之年。”
  “麒麟图可以给你,不过……”狄雪倾假意把图纸往鬼匠面前一推,又在鬼匠来拿时收回了手。
  鬼匠不悦道:“姑娘这是何意?”
  迟愿也有几分诧异。狄雪倾与人做生意时,可从未不讲信用。不过她还是立刻提防起来,倘若鬼匠有所动作,自然要先护下狄雪倾的安危。
  “我突然想起些旧事,还需劳鬼匠多言几句。”狄雪倾轻轻眯起眼睛。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鬼匠警惕看了看四周。即使有违暗水虾市的规矩,那张麒麟图他也是志在必得。
  狄雪倾顿了顿,道:“你何时入的暗水虾市,中途可曾离开?”
  鬼匠不知狄雪倾为何探问往昔,谨慎道:“自三生雪化为银冷飞白在江湖掀起轩然大波,老夫便为避祸事躲进了暗水虾市。如今一算差不多有十九、二十年了。这其中别说重归阳州,就是一块陆地老夫也未曾再踏足过。”
  “好。”狄雪倾目光微扬,又再问道:“靖威九年至今,暗水虾市可曾来过一个年轻女子摆摊做生意。女子当时年约二八,如今也该近至而立。”
  鬼匠摇摇头,心情沉重的叹道:“但凡在江湖还有一寸立锥之地,谁会来这种鸟不拉屎寸草不生的鬼地方?你们只看到了海礁洞里灯火纷繁漫山起伏,又怎知那灯下照着的不过都是些风烛残年的腐躯朽魂。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没有,从来也没有。”
  狄雪倾无言,轻轻颔首。
  鬼匠见状,迫不及待道:“现在,可以把麒麟图给老夫了吧?”
  “还有一问。”狄雪倾见鬼匠蠢蠢欲动,轻往迟愿身旁躲了躲。
  迟愿即刻双指如剑迅击在鬼匠喉前又戛然停下,言外之意便是警告他莫再向前。
  鬼匠被迟愿的凛然之气震慑,恼羞成怒向狄雪倾低吼道:“要问快问!”
  狄雪倾有恃无恐,悠然淡道:“暗水虾市里,有好酒么?”
  “好酒……?”鬼匠不由一愣,这问题意外简单,或许另有他意。但他早就失去耐心懒得多猜,只不耐烦道:“没有没有,谁会来这种鬼地方买酒。”
  “行,麒麟图归你了。”狄雪倾轻扬手腕,那张薄纸便从她清白的指间飘落下去。
  鬼匠抢近前一步接住薄纸,转身便把挑着油灯的竹竿从岩洞里抽出来,然后借着那一点昏暗灯光在摊位上津津有味的研读起麒麟图纸。直到狄雪倾和迟愿转身离去走出很远,还隐约听得见鬼匠大呼精妙的称赞声。
  “而立之年……”狄雪倾边走边思虑道:“如果当年的银冷飞白在三十岁上下,如今也该是个知天命的老人了。”
  迟愿侧眸狄雪倾,道:“鬼匠未加思索便说出银冷飞白的身份,你不怀疑?”
  狄雪倾轻声一笑,道:“我倒觉得,越是不假思索的随口之言,越为可信。”
  “阿清姑娘高见。”迟愿语气净淡,道:“难怪那日出了光阴榭你不回飞花小筑等船,却转去拜访天箓侯府。原来你早知天箓侯府藏着五瑞麒麟图,也早料到鬼匠会为此图吐露秘密。这般心思,当真深远。”
  “白月女侠谬赞。”狄雪倾言毕,沉默须臾,又抬起眼眸幽幽向迟愿道:“不过是投其所好罢了。”
  迟愿闻言,一时怔在原地。
  投其所好……
  从正云台初见,她明知狄雪倾步步为营诱她为伍,却仍然心甘情愿一路随狄雪倾行至此处。
  狄雪倾又是投了她的什么好?
  一想到此,迟愿心中倏然凉寒,不由凝望那渐行渐远的人。
  习惯了狄雪倾的一袭白衣,今晚,倒是第一次见她身着玄墨。而狄雪倾纤瘦的身姿在笼罩全身的黑暗里更显脆弱,迟愿就那么看着她一步步远去,最后,完全湮入了昏风暗雨的苍海晦夜里。
  第二日中午,被风浪蹂/躏整夜的单舱船终于将狄雪倾和迟愿重新送回了临江城。两人已经脱下黑色的斗篷和面具,正从舱中出来与那哑的老艄公辞别。
  此刻,临江城码头上停泊着单薄的木船,有质朴的艄公,有彬彬有礼的船客,还有雨过天晴后的碧空如洗和明亮温暖的冬日薄阳。一切看起来既平凡静谧又安逸祥和,以至于昨夜那场险些让人葬身海底的暴风骤雨,反倒像一场亦幻亦真的诡梦了。
  狄雪倾和迟愿回到飞花小筑,房中却是空无一人。
  “西辞不在。”狄雪倾轻声呢喃,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定好在飞花小筑等她回来,顾西辞不会无故失约。
  迟愿缓和道:“或许和箫姑娘一起,在我的房间。”
  两人走去迟愿房间,近门时,隐约听见房中x似有喝酒划拳的声音。
  迟愿与狄雪倾相一对视,上前推开房门。忽听风声呼啸,一枚暗器迎面疾来。迟愿立即以棠刀格挡将那暗器搪在身外。只听当啷一声碎响,却是一盏粗陶酒盅被打落在地摔得粉碎。
  迟愿定睛一看,房中圆桌边端坐着顾西辞,双颊醺红的箫无曳也在。小姑娘正和一个身披墨衣须发皆白满面红光的老者饮酒,也不知这两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喝的,到底喝了多少。迟愿粗略扫眼,圆桌上下立着的倒着的不下三五十个空酒瓶。还有几尊开了封的酒坛被他们堆在桌脚边,大概也已经被喝空了。
  “回来了,老夫等你一夜了。”那老者目光越过迟愿,直盯盯看着狄雪倾,泛着醉意的眼睛里骤然掠过一线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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