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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逃杀(玄幻灵异)——食眠

时间:2026-01-05 19:03:54  作者:食眠
  这座沉入地平线之下的避难基地共有四层,我住在第二层。按理来说,除非把它从顶层轰开、掀翻这一块地皮,否则不应该有什么东西能直接砸入其中某一个房间——只是按照常理来说。在一座废城里生活,现实教会我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似魔幻的一切都有迹可循。想到这里,我用力揉了把脸,强迫自己从手足无措中清醒过来。正在这时,我余光瞥见斜后方的门拉开了一条缝,一个满脸胡渣的男人露出半张脸,惊恐地望着我。
  “……”
  “……”
  相对无言,我怔了一下,很快认出是和我一批躲进基地的一个人,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事实上,距离我上次和人说话已经是不知多少天前了。我酝酿着话语,想要向这个和我一样被困在这的倒霉人解释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但在这时,我忽然注意到他缓缓张大了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灰,看上去惊惧万分,看上去……
  好像不是在看我。
  我转过头。不知何时,那扇被我关上的门打开了,一道深重浓稠的阴影从门内流了出来。
  “……”
  “……”
  “…………嗨。”
  任何一个精神还正常的人,都不可能对“它”说出如此轻松愉快的招呼。这一刻,我的灵魂仿佛飞出了天灵盖,方才酝酿好的第一声招呼脱口而出,却奔向了完全错误的对象。但我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纠正这个错误。
  一股前所未有的刺痛爬上我的脊背。
  毛骨悚然、寒冷……散发着咸腥味的恐怖。没有言语能准确描述这刹那的感觉。
  与我只有一个拳头距离的,是本世纪的恐怖与灾厄本身。它们是人类的天敌,它们几乎不具有任何弱点,它们是脱离了现代生物学的全新物种,那东西……对了,那东西是有名字的。
  主城的科学家将这种天灾般的生物命名为克拉肯(Kraken)(注)。由于这个名字有些拗口,更多人习惯于直接叫它们“怪物”或是“那东西”,还有些人叫“啊!”,因为往往只来得及叫一声,就被残酷地杀死了。
  这是个充满黑色幽默的笑话。我还没有“啊!”,暂时不用死。这就是个自我安慰的故事了。
  那东西——这只克拉肯慢慢地移动着,从房间的阴影里爬了出来。它的躯干犹如脉搏般缓缓鼓动着,伸出的一部分扭成了麻花状。昏暗中,它全部的躯块挤压在狭小的室内,看不清模样,只是如潮水般向外涌出。它探出的一条躯干有规律地摇晃着,末端长着一只很尖的爪子,看上去能够轻易将人开肠破肚。
  它向我伸出爪牙。
  视野扭曲了起来,天旋地转。我的耳畔嗡嗡作响,脑内响起血液在血管里急速翻腾的声音,腿软得好像踩在云端。一切都变慢了。也许这就是濒死的感觉。
  ……如果能活下去,我想我会习惯的。
 
 
第2章 废城
  “——2103年9月,世界变了。
  “那一天,一类未知生物自主城龙威管辖境内的金骨滩登陆。它们不具备性别特征,没有五官和四肢,其外形仅仅是令人胆寒的蠕动肉块。登陆后,它们表现出针对人类的极高攻击性,一天内杀死了近两百人,彼时数量却不超过二十只。延伸出的触手状肉条,这就是这类物种的凶器。最初,它们没有牙齿、爪子等一切尖利外壳,只需挥舞躯干的一部分就能击穿一辆坦克,将人类的身躯碾碎更是轻而易举。那些被残杀吞噬的尸骸如若存在,能够填平龙威境内的海域也并非不可能。
  ”而在主城派部队与其交战的短暂一月间,不知由来的杀戮者产生了某种巨变:它们长出了能被称谓的“器官”。像是与蛇类无二的坚硬鳞片,或是足以切割空气的翅膀,亦或是带刺的巨大触须。它们纷纷呈现出自然界已知生物的各类特征,有些共同出现在一具躯干上,像是某种扭曲却又精确到可怕的复制。
  “这一切轻易击碎了普世的科学论,所有人被超乎想象极限的怪物所震慑,很快节节败退。金骨滩防线于同年10月沦陷,它们涌进了内陆。没过多久,世界全部城市海岸线均出现了它们的身影。2104年4月4日,龙威最高研究所保留了第五十二例未知生物解剖体,并给予它们一个诅咒般的名字‘克拉肯(Kraken)’。
  ”直到去年3月‘方舟策略’的出台,我们人类赢下的抗争才逐渐增长。但不论何种时候,只要这种充满兽性的怪物仍然存在,这场牵扯数以亿计人类的大逃杀就不会终止。”
  “……如今我时常会想,这是造物主为了抹杀人类的一种手段吗?现在,能回答这个疑问的人都已陷入长眠。我很抱歉,同样的信息在我手中发挥不出在她手中万分之一的力量。或许要等我也去了那个世界,才能从亡灵那里得到一切的解释和缘由……”
  “有一点被你早早说中了,可惜那时无人相信,也无法证实:早在上个世纪,‘人类’便已经不是食物链的主人了。”
  ——2106年12月,■■■留于探险者之墓。
  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浑身剧痛得像是被大卡车翻来覆去地碾过。
  久违的天空悬在上方。天是灰色的,飘着细雨,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泥土混合的气息。阴云层层叠叠,其中有一片,形状和厚度都和天花板开的大洞很像。云朵在我发花的眼前飘荡,一会儿变作落下的巨石,一会儿又变作那东西弯曲的触肢。
  ……大自然真是奇妙啊,我想。
  我像死人一样在钢筋瓦片的废墟上躺着,雨水透过天花板的破洞细密地打在脸上,在冰凉的触感中渐渐恢复清醒。我感到意识和知觉的回笼,大脑依然很混乱,像是连着做了十几个光怪陆离的梦,过了一会儿又觉得头顶很凉,我抬手摸了一把,摸了一手黏糊糊的血。
  “……”
  我盯着手掌看了看,终于反应过来了,猛地支起上半身。动作间,全身又是一阵刺痛,我倒抽一口气,感觉喉咙被卡住了,咳了几声偏头吐出堵住喉头的一口血,随后撑着一地钢筋碎块一瘸一拐地爬了起来。思维和行动力归位后,消失的记忆姗姗来迟,七零八落地散在脑海各处。我在附近看了一圈,周遭很安静,起码现在是安全的。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蹲坐下来,艰难地回想着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情。
  我遭遇了那东西——克拉肯,在地下避难基地的二层。
  不知道它从哪来,当我发现它的时候,它正从门里爬出来。它的体型貌似不大,看不清具体模样,有一只锋利的爪子……对,那只爪子向我伸了过来,然后——
  我做出了所有人都会有的反应,转身就逃。
  站着等死或是逃跑中丧命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在生死攸关的时候,生存的本能替我做出了决定。我拔腿就跑,没有目的,也没有手段,只是单纯地想远离那东西,远离我最大的恐惧。在那之后……之后,在跑到走廊尽头时我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瞬间膝盖发软,失掉了所有的力气。当我在阴影中抬起头时,那东西就贴在我身后,距离不到一尺。
  在看见她的瞬间,我的脑海中闪回出一段记忆。可能是电视台报导某段新闻,也可能是主城公开的一份情报。
  金骨滩事件前夕,岸边一位失踪一月余的居民忽然出现。他平安无事地与家人朋友生活了一段时间,而半年后,他的妻子发了疯。她哭泣着那个人,一遍又一遍地说——
  他不是我的丈夫!
  被指控的男人在议论的人群中平静地望着她。过了半晌,他笑了起来,这个笑容越来越大,嘴角裂到耳根,他的四肢开始变长变宽,眼睛凸了出来,血淋淋地挂在脸上。这个在当时还没有被命名的未知生物轻轻挥动“手臂”,拍掉了离它最近的人的头。
  这就是一切的开端。
  而那一刻,我的眼前也出现了同样的东西。那东西的躯干无规律的抽搐着,大团肉块上裂开三条缝隙,两条变成了眼睛的形状。第三条缝隙在嘴巴的位置,越裂越大,在到达某个极限时猛地张开,露出一张没有牙的血盆大口。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像做梦一样。
  那东西扭动着,新生的脸上(如果那能被称为脸的话)每个五官都在跳舞,每看一眼都是对精神的摧残。我想逃,即便在这个时候我还是想着逃生,我什么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朝通道口奔去,没跑几步就被绊住了,一股力量拉扯着我。我挣扎着转过头,却发现被小臂被死死抓住了。像是一把钳子,但定睛一看,那俨然是一只手。
  克拉肯蠕动着新生的嘴,咿咿呀呀,吐出了第一个音节——
  “嗨。”
  我的记忆就此中断,只有那瞬间的恐怖依然残留在意识深处。之后的事情,再深入回想就像陷入泥沼,怎么都拔不出来。我抱着头苦思冥想一阵,始终一无所获,只得暂时将这件事放在一边,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首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我从那东西手里活下来了。目前身体状况……姑且算正常吧,至少四肢健在,没有严重外伤……”我低声自语着,等额头的疼痛淡去后从隐蔽处慢慢走了出来,“我还呆在避难基地,天花板通了个洞,半层楼毁了,应该是那东西干的。这里是……啊。”
  我此刻身处地下避难基地的一楼,难怪离天空没那么远。但是我失去意识前分明呆在二楼。
  我在周围转了两圈,仍然没什么收获,只好怀抱迷惑动身折返回房间。经过通道口时我被绊了一下,低头后一具尸体便映入眼帘。它残骸干瘪,分辨不出样貌。又或者,认不出它是对我的一种宽容。
  我忽然想起一段往事。几个月前我曾外出过一次,那时候的城市已经出现了一些废墟,但还没有现在这么冷清。商业街的悬空大屏幕投影着一如既往的政府通告:“请各位居民不要轻易走动,在避难场所等待救援。”救援两个字后来变得模糊不清——就在那天,一道蠕动的阴影掠过楼顶,将一个人砸在那两个字上。
  那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没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附近还活着的人都听见了古怪的异响和一声短促惊叫。之后到了早上,我再看那里的时候只剩下一点血肉模糊的痕迹,经过几日风吹日晒,变得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救援”两字上的模糊能证明那天发生的事,证明不知名的某人曾经的存在和死亡。它现在还留在那里吗?
  我心情沉重地回到二楼,这才想起来房间已经毁了。走廊的墙壁上尽是裂缝和凹痕,碾碎的垃圾遍地,我房间所处的地方已经化为一块废墟,那东西确实来过的证据。和一楼相比,起码二楼的天花板是完好的。以往昏暗的环境更让我安心,但此时此刻处于遮蔽之下却反倒让我闷得喘不过气来。
  在这个时候,一个念头缓缓冒了出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破毁的房间狭小逼仄,像是一只残破不堪的封闭龟壳,变得让人无法忍受。七个月以来我都缩在那里,拒绝面对属于我的现实,也拒绝一切可能的变化。我曾以为我的精神会先一步被杀死,但今天真正与恐惧面对面之后,那根弦崩断了,我却还活着……并且还想活下去。
  ——我想离开这里。
  想法一旦有了实体,我很快以之前无法想象的速度开始了动作。这天剩下的时间里,我打起精神着手计划,从房间的废墟翻出了尚且完好的移动终端(这简直就是奇迹)和其他一些没被碾碎的罐头。我将仅剩的食水塞进背包,清点过所有剩下的东西,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对了……还有那个东西。”
  我从裂成三瓣的床下翻找出了实习时用过的工具箱,可惜散架了。我将零散的道具塞进腰包里,紧贴着绑在腰间,预感它会在之后帮上我的忙。收拾完后,我以离开莫顿城为目标规划起路线,在露天的房间角落度过了一晚。
  第二天早晨,雨停了。临行前,我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去敲了敲对面的门。和我一同遭遇那东西的男人应该还在里面,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但至少看来这座基地里还留存的人今日依然安然无事,这是件好事。昨天,我在废墟房间里捣鼓东西的时候他又在门缝里盯着看,把我吓了一跳。
  清了清干涩的嗓子,我向许久以来第一个面向的活人开口:
  “你好,打扰了,方不方便说句话?”
  “打扰了——”
  过了很久,门内才响起一道恐慌的声音,“你、你要干什么?”
  “对不起,我没有恶意。”我只好贴着门说,“你是汉克先生吧?我是连晟,跟你同一批进来的,就住在你斜对门。我想打听一点事,可以吗?”
  “你想问什么?”他警惕地说。
  “就是……昨天的事情。我记得你当时也在现场,你后来有没有看见……”
  “我不知道!”他大喊起来,“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我只看见你的门开了……我马上就关门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别再问我这些事情了!”
  他的声音充满痛苦,我只得马上收声,“抱歉!请当我没问过。”
  记忆的线索就此断绝,我沉默片刻后,我又敲了敲他的门,试探道,“你有没有打算离开这里?我准备走了,如果能结伴的话……”
  男人没有回话。片刻后,门缓缓拉开了,仍然是虚掩着,他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离开?”
  “对,”我说,“离开这里,离开莫顿城——”
  话音未落,门在我面前重重地关上了。
  “……好吧。“我揩了揩飞溅到鼻子上的灰,嘟囔道,“再见,汉克先生。”
  2110年5月,我结束了七个多月的自我封闭的时间,独自一人踏上了求生的路途。时隔数月,这座城市更加安静,犹如一座死城。放眼望去,遍地衰败,曾经的高楼大厦化作废墟,街边路上多是干涸的黑血,空气漂浮着未散尽的硝烟与垃圾的异味。
  囿于现状,我只做了基本的计划。人类社会的崩溃由海岸线开始,一步步往内陆蔓延,莫顿南城附近的其他城市已经尽数沦陷,与北城比邻的,据我所知仅剩下秦方城守住了防线。并在半年多前搭建了主城直通的舱体运行线。虽然如今已半年过去,但我想它不会这么快崩溃。如果说哪里可能得到救援,就只剩下那个地方了。为了抵达秦方城,直线横穿南城再越过北城,这是唯一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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