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韦彦霖起身关门,准备驱车回家时,一阵极轻的声响自背后响起。
喀哒。
是鞋底摩擦地面不小心发出的动静。
有人!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如同撕裂空气般的劲风挟着恶寒袭向韦彦霖的额侧。
第31章 31. 烙印
所有动物在面对致命危险时,都会有种本能的回避反应。生死一瞬的时刻韦彦霖完全来不及思考,只是猛地蹲下身。
拳头擦着他的额角重重砸在了车门上,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刺耳的警报声登时响起,响彻整个地下车库。
躲过一劫的韦彦霖狼狈地稳住身形,闪躲着拉开距离,踉跄中他终于看清了攻击自己的人。
是傅存远。
这人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拳挥空后也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伸手去拉车门。然而车门早就在合拢的瞬间自动上锁。
那人这才面色阴沉地转头看向他。
Alpha信息素如针尖对麦芒般撞在一起,激起无形的滔天巨浪,甚至有那么片刻似乎让空气都凝固了。
这种情况下,多讲一个字都是废话。
他们谁都不会退让。
头顶的一盏卤素灯管像是接触不良般闪了闪。闪烁的灯光下,闷响和粗重的喘息交错着回荡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
拳头狠狠砸在另一具血肉之躯上,傅存远拽着韦彦霖的衬衫领子,两人扭打中先是撞向车身,然后纠缠着双双跌在水泥地上。
身体与地面碰撞出令人牙酸的闷响,血腥味涌上鼻腔和喉咙间,无论是韦彦霖还是傅存远,眼里都弥漫起狰狞的血色。被动物本能控制的他们撕下了文明的伪装,此刻的脑子里有且只有要置对方于死地这一个想法。
傅存远的手压上了韦彦霖的脖子,掌心瞬间收紧,力道之大令被压迫的颈骨发出骇人的爆裂声。他掐着那人的咽喉硬生生把韦彦霖拉起来,将那人的后脑袋用力砸向布满灰尘的地面。
嘭!
一抹暗色的红出现在地上,蹭掉了一片灰尘。
讲到底,即便都是Alpha,傅存远为了驯马锻炼出来的体能根本不是韦彦霖这种平日里只顾喝酒应酬,打打高尔夫消遣的人能比得上的。
一下还不够。
傅存远手臂上的肌肉隆起到可怕的程度,凸起的经脉清晰可见。
他再次拽起韦彦霖。
嘭!!
这次甚至像是有什么碎裂的声音。
血越来越多,开始在地上蜿蜒着流淌开来。
傅存远很少会这么失控的。应该说,从来没有过。但怒火加上原本就已经近在眼前的易感期让此刻的他完全被情绪支配。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司长太太举办的沙龙派对上。
易感期快来的傅存远原本是不会扎进这种人多的、气味混杂的场合,可惜亲哥和亲姐都抽不出时间来应酬,这个沙龙又不好不去,于是只能抓他壮丁让他代表傅家出席一下。
因为傅存远平日里很少出现在这种社交场合,沙龙上的宾客见这次来的是他,难免好奇,纷纷上前和他攀谈聊天。这一聊就是大半个小时,来来去去换了好几波人,口都聊干了,好不容易偷到五分钟清闲,傅存远赶紧溜出房子,躲到了花园里。
今夜的天气很好,月明星稀。皎洁的月色从头顶轻飘飘洒落人间。
可能是易感期作祟,傅存远心里总是有种微妙的不安定感。方才忙着应付其他人,这种感觉还不太明显,眼下周围清净了,这种不安便如一抹阴影般开始慢慢占据心头。
为此他久违地点了根烟。
尼古丁烟气伴随着呼吸涌入肺腑,在梭巡间渗透进血液,化作一片晕眩的轻快感,如风一般吹散了心头的那抹阴影。
抽完这根烟打算回去时,傅存远偶然瞥见韦彦霖正急匆匆地从侧门往外走,看起来像是赶着要去哪里,但神色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不全是焦急,还有种压抑的兴奋。
其实傅存远今晚一来就看见韦彦霖了,只不过出于表面的礼貌,再加上易感期不太能控制情绪,所以他刻意回避了对方,不想起任何纷争。此刻,看着形迹可疑的韦彦霖,傅存远心里的不安毫无缘由地升至顶峰。
他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决定悄悄跟上韦彦霖。
他很庆幸自己这么做了。
原本还在试图挣扎的人不知从何时起便不再动作,傅存远停了下来,松开手——韦彦霖的身体就像是具尸体般重重砸向地面。
傅存远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头鲜血不知死活的人,先是闭上双眼,仰头长长吐了口气,等心跳和呼吸都渐渐有所平缓后,这才伸手在那人身上翻找着摸出了车钥匙。紧接着他竭尽所能地收敛了身上那股因愤怒而倾泻到空气中的尖锐的信息素,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向韦彦霖的车。
这次车门应声打开了。
之前如错觉般闻到过好几次薄荷的气味这次鲜明地将他环绕起来,傅存远看着后座上仍然出于昏迷中的陆茫,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腺体标记。
他弯腰搭着车门,再次深深吐了口气。
心上人的信息素如影随形地缠绕着他,却混入了另一个令人厌恶的气味。傅存远强压着内心的不爽,伸手将陆茫抱进怀里。
陆茫看上去并不舒服,脸色是潮红的,眉头拧紧,面上浮现出痛苦却又夹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的诡异神色。傅存远其实还没完全从那种亢奋到暴虐的状态中恢复,此刻抱着陆茫,感受着对方仿佛在因为标记而下意识地抵抗他的亲近,只觉得十分烦躁。
他努力克制着被Alpha本能煽动的情绪,一边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自己的车,一边掰过陆茫的脸,有些粗鲁地吻在那人被汗水打透的额角,安慰道:“没事的,别怕。是我。”
陷入黑暗中的意识被一股骇人的热度撬动,迫使陆茫从一片混沌之中苏醒过来。大脑无比混乱,他无法正常地感知周围地一切,只觉得有一片烈火正在熊熊地灼烧着他的身体,从骨头烧到血液,再烧到皮肤。急促的呼吸中他试着挪动身体,却发现自己已然失去控制,只要略微用力,浑身就止不住地发抖。
结合热?陆茫用仅剩的一点理智模糊地想到。
不对。不应该。
明明还不到时候。
但好奇怪,眼下身体狼狈的反应却那么熟悉,那种似乎每条骨头缝都在发酸并渗出液体的感觉让他产生出迫切需要被拥抱和填满的诉求。
这是本能。
Omega的本能。
陆茫用力地将自己蜷缩起来,试图通过这种办法缓解身体内亟待解决的欲望。
身旁的床垫陷了下去。有人在靠近他,带着他喜欢的味道。
但陆茫的后颈却猛地升起一股刺痛,像是一根扎进他大脑的钢针般,让他在浑浑噩噩间下意识地排斥起来人。
“别过来。”他胡乱地开口。
傅存远欺身压上陆茫的身体,扭着那人的手臂将人强行摁在身下,然后没有丝毫的预警,对着已经落有一个鲜明牙印的后颈直接咬了上去。
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在抵抗,让傅存远感到一股出离的暴怒和头痛。他身下的人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猎物,挣扎的动作渐渐弱了下去,带着呜咽地喘息。
傅存远额角青筋暴起,他重重吐了口气,Alpha信息素不断注入腺体,一遍遍地冲刷那个早先烙印的标记,如同浪潮呼啸着拍打。
陆茫痛得实在没力气了。
两股信息素在身体里肆虐翻滚,疼痛蔓延在全身得每一根血管和每一条神经,像是要将他从里面撕碎似的。热气、冷气、热气。他的身体仿佛坏掉了,完全失去对于温度的感知,一会儿觉得冷到发抖,寒意渗进骨髓,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正在被烈火灼烧,化成灰烬。
冷汗不断渗出来,陆茫如同刚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都裹着湿淋淋的水光。傅存远知道这人不好受,其实他也不好受,可即便如此,他咬着陆茫后颈的牙齿也没有松开。
他的手臂绕过这具颤动不已的身体,把人紧紧搂在怀里,手掌摁压着不断地揉弄,像是在调情,又像是在安抚陆茫。
那人的眼睛半阖着,睫毛伴随细碎、灼热的呼吸而颤动,像是织起一张网般困住了失焦眼眸里摇摇欲坠的水汽和欲望。
血腥味混合着Omega甜丝丝的薄荷香气,弥漫在唇齿和肺腑间。
每一秒仿佛都在炙热的呼吸中被拉长。
一次又一次的信息素洗刷下,韦彦霖留下的那个标记终于开始松动并出现裂痕。
傅存远把陆茫颤抖的身体用力摁进怀中,对着已经被咬得发红的后颈,再次收紧牙关。
伴随着怀中人一声压抑的呻吟和骤然绷紧的身体,原先的腺体标记终于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烙印。
属于傅存远的印记。
陆茫再次晕了过去,这种程度的刺激远远超过了他的承受能力,撕裂了他的身体和灵魂。他一边感到痛,一边却在第二次腺体标记完成时盘上了欲望的顶峰。
就连傅存远自己都觉得有些脱力。
为了彻底覆盖韦彦霖留下的腺体标记,他不得不一遍遍地释放信息素,而这个行为直接让原本还没那么快会来的易感期提前了。
太阳穴鼓动着传来的剧痛就像是有根棒槌在颅内不停地杵着骨肉,傅存远所剩无几的理智也开始在疼痛中分崩离析。
他垂下眼睛,死死地盯着瘫软在床铺中央的陆茫,像是在监视唾手可得的猎物,谨防对方逃跑。
细微的喘息夹杂在摩擦床铺的悉悉索索的声响中时不时地传来,就像一个钩子,尖端一下下地刮在他的心上,勾得他心跳越来越快。
傅存远俯下身,压着陆茫凑到对方那截脖颈旁,再次确认了一遍事实。
现在陆茫是他的。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无与伦比的满足咆哮着碾过已然脆弱不堪的理智。
他压制着陆茫大腿的膝盖在无意间蹭过这具滚烫的身体,隔着夏天的薄薄衣服,肉与肉在闷热中紧贴。
一种翕动携带着湿意洇来,慢慢地渗透布料,沾粘到傅存远的皮肤上。
家里非常安静,只有他们两个。
如果现在傅存远选择什么都不做,就这么任由易感期到来,那么之后会发生什么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他会做到陆茫无法离开这张床,做到终身标记出现,做到Alpha最原始的生物本能被彻底满足为止。
反正陆茫不可能反抗他的。
只要终身标记完成,他们到死都会在一起。
欲望的锯在疯狂地切割理智,就在傅存远负隅顽抗之际,他的耳边传来一声呼喊。
极其含混且微弱的声音,但傅存远确信自己没听错。
陆茫在喊他。
喊他的名字。
第32章 32. Sweet Fever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傅静思刚刚忙完,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备注,还以为是傅存远打电话来谴责他,于是接起电话懒洋洋地问说:“做乜啊?”
“过来我家一趟。”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傅静思吓了一跳,甚至拿开手机确认了一眼打来的电话,然后他意识到情况不对,于是立刻动身,同时问道:“发生什么事?你怎么了?”
“你过来我家一趟,帮我看着家里的人。我易感期要来了,不能继续呆在这里。”傅存远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语气带着一种强压躁动的紧绷。
他听上去并不能很好地处理接收到的信息,只是下意识地、单方面地把自己的需求表达出来。
这句话的信息量巨大,显然情况的复杂程度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通过电话讲清的,傅静思的脑子迅速地处理了一下这堆信息,简单评估完事态后也没再啰里啰唆地多问,匆匆走出了家门。
他们住得不太远,开车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门一打开,傅静思就被扑面而来的Alpha信息素冲得原地顿住。幸好他来之前做了简单的隔断措施,不然就算他是Beta,面对这么浓烈的信息素也有点顶不住。
傅静思略微稳了一下心神,紧接着走进房子里,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只见亲弟弟傅存远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姿态宛如罗丹的思想者雕像,见他来了也不跟他说话,只是伸出手,对着不远处紧闭的一扇房门一指。
那是傅存远平时睡的主卧。
傅静思顺着这人的指引推开门。房间里并没有开灯,眼下天早就黑透了,朦胧的夜色和街灯从窗外透进来,将一些似有若无的光亮倾倒在床铺上。
床上躺着一个人,或者说,蜷缩着一个人。傅静思看不清对方的具体样貌,但扫一眼也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他作为家里的大哥,妹妹是Omega,弟弟是Alpha,被迫掌握了全面的第二性别生理知识,且颇有实战经验。
眼下,床上的人处于一种很微妙的状态。
毋庸置疑,对方进入结合热了。但和平时按周期来的结合热不同,这种结合热应该是腺体被Alpha标记后受到刺激而产生的,通常持续的时间非常短,可能就一、两天,强度也远不如正常情况下的结合热。
并非每个Omega被腺体标记都会这样,也并非每次都会这样,这种情况一般在Omega腺体承受了过分强烈的Alpha信息素刺激才会出现。
简单来说,一个Alpha需要咬破Omega的腺体,反复地、一次次地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标记,直到量变引起质变,才会让Omega进入这种临时的结合热。
但即便临时结合热再短、再弱,也是货真价实的结合热,这个状态下的Omega一旦撞上易感期的Alpha就完蛋了。
傅静思被空气里杂乱的信息素味道熏得有些受不了,傅存远也不知道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在房间里留了一堆警告和威胁的气味标记。
他皱着眉头回到客厅,看着神情恍惚的傅存远,问:“到底什么情况?你房间里的是谁?”
傅存远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听懂,回答道:“你未来的弟媳。”
闻言,傅静思强忍住了立刻转身回房间把床上那人扒起来好好看看脸的冲动。他看着自己的好弟弟,许久后,叹了口气,说:“你走吧。我帮你看着。”
傅存远“嗯”了一声,没动。
尽管他还保持着最后一点理智,但本能明显已经逐渐占据了上风。
一个即将进入易感期的Alpha面对近在咫尺,甚至还处于结合热的心上人Omega会产生强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这种时候让傅存远离开完全是违背本能的。
16/44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