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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静思没有催,只是静静地等着。
又过了五分钟,傅存远终于有所动作。
他起身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突然停下,像是才想起什么,转头对亲哥说:“还有件事,我把韦彦霖打了一顿,不知道死了没有。”
说到这儿,傅存远顿了顿,眼底浮现出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神色。
“Alpha皮糙肉厚,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吧。”只听他用一种漠然到冷酷的语气继续道。
傅静思很清楚自己这个弟弟的性格,后者不会无缘无故发这么大的火。
情况更复杂了。他想。
“让我帮你擦屁股的意思啊?”傅静思无奈问道。
“没有,以防万一,先告诉你有这个情况,”傅存远仍是轻描淡写的语气,“但我猜他不敢大张旗鼓来算账的。”
夜晚再长也会过去的。
港岛的街很窄。天也很窄。朦胧的天光就这么从一线的天空落下,将卧室笼罩在一片灰蓝的颜色里。
急促的喘息声中,微甜的薄荷气息充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衣物散乱地落在床边的地面上,而床上原本整齐的被褥经过身体一夜的辗转和蹭动下变得凌乱不堪。大片的水渍洇透了皱起的布料,在那之上,光裸的身躯正在颤抖着,像是失控般不断地抬起。
陆茫整个人瘫软在被铺里,脸埋进枕头之中,腿绞紧被子,大口地喘息着。
四周都是他喜欢的味道,或者说,他能依赖的味道,这股味道在他贪婪的索取中透过身上的每个毛孔渗入骨髓。
他的指尖搅动着灼热与潮湿,用他最熟悉的办法讨好着自己,填平欲望在心头留下的沟壑。
但不够。
他的Alpha应该在这时来拥抱他的。
可是对方不在。
为什么不在?是不喜欢他吗?那为什么标记他?又为什么把他丢下?
汗水让陆茫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湿透了。那些摇摇欲坠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压在眼睫毛上,让他睁不开双眼。
他仅有的一点思考能力也完全被本能压制,没有半点能够理性思考的可能,只是反复地、无声地呐喊着最强烈的需求。
而这些呐喊最终化作他的喘息,化作他的汗水,化作他的颤抖,化作源源不断的Omega信息素,通通倾泻进这个房间里。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好在这样的折磨只持续到第二天的傍晚。
长时间处于亢奋的大脑终于开始冷却,伴随着理智逐渐恢复,过去二十四小时的记忆也随之重新在脑海中变得清晰。
一股迟来的羞耻让陆茫忍不住想要尖叫,然而身体已经被彻彻底底地耗空,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于是他只能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蜷缩着躺在床上。
他能闻到自己的信息素飘散在房间里,无所遁形,清清楚楚地昭告着他的第二性别。
又变成这样了吗?
疲倦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他好不容易能回到马背上,回到赛马场上,又要结束了吗?明明他还没有和午夜霓虹拿到四岁马系列的胜利,没有拿到年度马王,没有一同征战港岛经典三冠。
一切都像是黄粱一梦那么美好却短暂。
……但傅存远去哪里了?
失落与无助过后,陆茫还是不由地想。
他还记得是傅存远将他救走的,这里也明明是那人的家。他甚至记得傅存远将他摁在床上一遍遍试图标记他的场景。
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就这么胡思乱想地过了好几分钟,终于恢复些许力气的陆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指尖碰到皮肉的瞬间他倒吸一口凉气。那里因为被反复啃咬并注入信息素已经红肿不堪,哪怕是轻轻一点擦碰也会激起疼痛,但肿胀的痛觉中,陆茫感受了腺体标记的存在。
第33章 33. 别挂电话
客厅里,傅静思刚解决完生意上的一些麻烦后,耳边就传来了房门打开的声音。
他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挺拔但瘦削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对方大概刚洗完澡,头发还凝聚着肉眼可见的湿气,身上穿着的不合身的衣服明显是傅存远的。
薄荷味的Omega信息素从空气里一点点蔓延过来。
“醒了?”傅静思看着愣住的人,笑着说道,“我是傅存远的哥哥,傅静思。阿远让我过来看着你。”
“你好,”陆茫望着这张和傅存远有七八分相像的脸,先是下意识地打了声招呼,紧接着才回过神来,自我介绍道,“我叫陆茫。”
“你好陆茫。身体如何?觉得哪里难受吗?”傅静思关切地问。
事实上,哪里都不好受。
虽然结合热已经退去,但骨子里的酸软仍未消散。不仅身上格外沉重,脑子更是昏昏沉沉的,精神仿佛被一块千斤巨石坠着。
不过陆茫没讲实话。
“还好,”他勉强打起精神回答道,“就是有点累。”
“身体消耗大,累是正常的。如果过分疲劳,最好先补充点糖分和水分,”傅静思看出陆茫的拘谨和防备,并没有戳破对方,“既然你没大问题,我也不打扰了。正好我还有事要去处理。阿远说过,家里的东西你随便用,如果有什么缺的,你看那边。
陆茫顺着傅静思指的方向看去,玄关进来的过道上有一张靠墙放置的长桌,桌上摆着装饰用的花瓶和雕像,还有一台白色的座机。
“你用那部电话打001,对面是管家,有什么需求你直接说就好,到时候那边会派人帮你解决的。”
眼看着傅静思交代完就要离开,陆茫犹豫片刻,终于鼓起勇气追上去,叫住了对方。
“不好意思,
站在门前的傅静思闻言,转头看来。短暂的视线相交后,陆茫清清嗓子,开口问道,
“傅存远他,在哪里?”
短暂的沉默后,傅静思回答说:“他易感期来了,所以要单独呆着。”
“……好,谢谢。”
傅静思盯着陆茫看了会儿,尽管后者已经尽可能地表现得不那么明显,但他还是从对方眉眼的一点细微变化中看出了失落和焦虑。
于是傅静思补了一句:“大概四、五天吧,等易感期结束他应该就会回来。你想他可以给他发短信。”
门开了又关。
房子里再度恢复寂静。
陆茫站在原地,那句“你想他可以给他发短信”像是卡壳了似的在脑海中反反复复地徘徊。
然后他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的手机。
心猛地提了起来,陆茫下意识地在身上的口袋摸了一圈,理所当然的没有找到,于是他又急匆匆地转身回到卧室。
幸好,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只不过他刚刚没留意到。
放下心来的瞬间,陆茫的手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短信界面。
傅存远是他最近一次联系过的人,所以和对方的聊天就排在首位。
输入栏内的光标不停闪烁着,陆茫纠结许久,还是没忍住给对方发了条短信。
【你還好吗?】
三分钟过去。没有回复。
也对,这人应该还在易感期。
低电量的警告在屏幕上方弹出来,打断了陆茫的思绪。他回过神,开始翻找起充电线。
在别人的房间里随便乱翻的行为让他有点过意不去,因此动作都是轻手轻脚的,或者说,更像做贼心虚。好在他很快就在抽屉里找到了匹配的充电线。
也是在这时,他发现抽屉里还放着一台手机。
按理说手机应该随身携带,不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或许是旧手机。
正当陆茫内心开始生出偷窥隐私的冲动时,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仿佛做坏事被撞破般,陆茫心脏跳空一拍,他猛地低头看去,只见屏幕上显示有一通来电。
傅存远打来的。
心跳莫名加快,陆茫深吸一口气,紧张地点下接通按钮。
电话接通的前三秒,谁都没讲话。
只有呼吸声回荡在寂静中。
陆茫见状,试探着喊道:“傅存远?”
回应他的是一声仿佛极力忍耐过却依旧没能忍住的喘息。
沉闷的震颤从电话里传来。声波化作电流,穿越港岛的高楼与大街小巷,抵达他的耳边。
一瞬间,陆茫觉得自己似乎切身地感受到了那股震动。如同触电般的酥麻从贴着手机的那边耳朵开始蔓延,不到一个呼吸间便令他的半侧脸和上身都沦陷。
他愣愣地听着通话里的响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在最初的那声喘息过后,另一头陆续传来更多细微的声音。
呼吸拉动声带的震颤、介乎于喘息和低吼之间的闷哼,以及似有若无的水声和摩擦声。
直至这一刻,陆茫才突然醒悟过来。
热浪登时涌上大脑,烫得他脸皮紧绷。他不用找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透了。
他的第一个想法是傅存远不小心摁到屏幕才错拨了这通电话,可就在陆茫准备挂电话时,电话那头的人终于开口,说:
“别挂电话。”
傅存远的声音沙哑得仿佛一张砂纸,带着欲望磨过陆茫的心尖,使得才平息没多久的热度好似死灰复燃般再次自骨头深处冒起。
“就十分钟。别挂电话。”那人重复了一遍。
陆茫乖乖的,没挂电话,却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手机发烫地黏在耳朵上。大脑明明觉得羞耻,可身体一点要挂断电话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维持着举起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
十分钟好漫长。
陆茫抱着膝盖坐在床边的地毯上,靠着身后的床垫,大脑空白地听着通话那边的声音。
傅存远喘得很厉害。
欲望浓到液化,流入陆茫的耳中。
他几乎做不到不去想象现在的傅存远会是什么样子。
那些起起伏伏的呼吸的声调令不久前的记忆见缝插针地浮现于脑海中,陆茫仿佛被一下拉回到傅存远标记他的那一刻。
对方滚烫的身躯贴上他的后背,如雨后山林般沉静辽远的信息素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淋湿浸泡。
味道。
信息素的味道。
残留在衣服上的属于傅存远的气味被升高的体温烘烤出来,陆茫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然后像是还不满足似的,拉起上衣的下摆,蒙住自己的脸。
好好闻。
他的呼吸渐渐和电话那头传来的一样变得急促,迭迭地交织在一起。
“再叫一声,”通话里的傅存远突然有些急切地开口,“陆茫。宝贝。再叫一声。”
战栗卷挟着热流冲向下身,引起一阵不受控制的挛动,陆茫努力绷紧腰腹,脚趾也蜷缩起来,却难以抵抗本能。
温热的湿意慢慢洇透贴身的衣物,黏腻地攀附于皮肤上与身体的沟壑间。
“傅存远。”
陆茫咬住身上那件属于傅存远的上衣的一角,声音颤抖不已地喊道。
第34章 34. 心动陷阱
窗外下着连绵的阴雨,风卷着尘土和雨水的腥味从窗缝中钻进来。空气变得无比闷热潮湿,让人像是浸在一缸温水里,皮肤起皱,每次呼气都能呼出水汽。
热带气旋从海上逼近港岛。
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天,陆茫也在家里呆了三天没出门。
没人锁着他,也没人不让他走,可他不敢就这么随便出去,也不敢轻易和其他人有接触。虽然他不是什么大明星,但还是害怕万一被认出,自己的Omega身份会惹出更大的麻烦,所以只能被迫呆在家里等着。
等傅存远回来。
明明他还在担心傅存远对他Omega身份的态度,明明太害怕对方不再让他策骑午夜霓虹,但他还是很想见到这人。
好奇怪。陆茫想。这种感觉好奇怪。
他思来想去,只能用“这是因为他和傅存远之间多了腺体标记”来解释并说服自己。
想到这,他抬起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这几天陆茫好像不知不觉已经养成这个习惯了。被Alpha反复咬破的腺体还没有那么快消肿、愈合,就算不去触碰,那里也会时不时地发烫,弥漫起肿胀的疼痛,偶尔还会让他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种会因为另一个人而心神动摇的感觉。
陆茫心绪凌乱。
傅存远是出于什么原因标记他的呢?
Alpha的胜负心吗?还是易感期的失控本能?又或者真的是喜欢他?
灶台上,锅里咕噜噜地烧开了。陆茫回过神来,往煮开的热水里放了一把面。
就在他盯着面条在沸水里翻滚时,某种心灵感应般的奇妙感觉自心底里升起,让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绪也像是眼前的水一样渐渐沸腾。
他毫无理由地转头看了眼家门的方向。
心跳自顾自地开始变快。
傅存远拉开家门后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站在玄关的陆茫。
那人正在等他,穿着他的衣服,系着他的围裙,就连那股甜甜的薄荷味信息素都因为腺体标记融进了他的味道——这个场面没有一个Alpha受得了。
傅存远跨进门里,松开门把手,连鞋都没脱,直接踩着木地板三步并两步地走到陆茫身前,张开双臂把这人一把抱进怀里。
其实他的易感期还不算完全结束,但是傅存远宁愿打抑制剂都要早点赶回来。越早越好。
他一刻都等不了。
Alpha的信息素劈头盖脸地打下来。鼻尖蹭过颈侧,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宽大的掌心盖住后颈,轻轻抚摸那个鲜明的咬痕,让陆茫不争气地有些腿软。
即便他不好意思承认,身体也是诚实的。
他其实非常想念傅存远。
而直到被抱住的这一刻,心彻底落了下来,陆茫才意识到自己这几天一直都处于焦虑之中。
炽热的鼻息顺着颈侧的皮肤流动,从领口流入,掀起一阵酥麻的电流。还没完全脱离易感期影响的Alpha信息素仍然带着些许煽动性,在缠上来的瞬间便让陆茫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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