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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得天独厚流畅锋锐的脸上,眼帘在日光中微微眯起,多种柔和的氛围加成下,才显得这双冷然眉眼露出堪称美丽的本相。
他随手挑了本书翻看,内容很无聊,当地地质杂志,翻了几页就直接放下闭目假寐,按了按放空的太阳穴,思绪缓缓沉入深谷。
邢宿的那些关心,他看得出来,但认为不过如此,无关紧要。
对于和那对夫妻的相处,他也并没有任何怨怼,这种刻意减少感情交互的相处模式,本质来说是他们两方自愿所导致的结果,克制且泾渭分明,殷蔚殊乐意于此。
如果强行要求他和一对本质自私的父母扮演幸福美满。
对他来说反而更让人无法保持耐心。
他选择公司而非加入实验室,同样不是因为热爱,钱,利,过多的热忱同样会让人迷失,殷蔚殊无比在意他清醒的头脑。
做出这个选择,不过是因为这条路能更大限度的让他行使所需要的一部分特权,又不至于在这个国度拥有无穷大的上限,让自己再次本末倒置掉入迷失的陷阱。
他靠自虐式阉割自己的能力,来保证遗世的绝对清醒。
既不改变世界,也不会让任何存在改变自己。
包括他自己。
心上一直有微妙的波动传来,体内那支污染区的力量也时有感应,似乎是形似在使用他的能力,殷蔚殊没去问,任由邢宿一个人神神秘秘的忙着。
在最后一抹直射太阳光消失,这间房色调重新变冷时,房门轻叩两声,邢宿隐忍雀跃,显得闷热的声音在门外出现:“殷蔚殊,生日快乐,我的礼物准备好了。”
他等在门外,没有得到应允就不擅自闯入,让自己听起来一本正经。
可惜潮湿兴奋的语气还是暴露了浓浓的期待。
直到一声“进来”之后,邢宿紧张的吸了口气,手中小心翼翼捧着的蛋糕只是基础款式,他轻手轻脚放在殷蔚殊旁边后,蹲在他身侧仰起头认真说:“我们过一个只属于殷蔚殊的生日吧?”
学这么快?殷蔚殊看了一眼明显是邢宿自己全盘做好的蛋糕。
他没去问邢宿忽然暴涨的厨艺,总觉得会得到什么邪恶的回答,睁开眼后顺手捏了捏这个绝对不会支配自己思维的存在:“你想怎么做。”
只要邢宿能一直这样,保持乖巧,便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你闭眼。”
“我要把全世界都交给你。”
他紧张又期待,全然不认为自己即将给出的东西有多珍重,只希望殷蔚殊不要嫌弃,这已经是邢宿认为自己最有价值的存在。
殷蔚殊悠悠看了他一眼。
没能如邢宿所愿,反而抬手按了按邢宿的眼皮,低沉嗓音带着放松的懒散:“我从不在别人面前闭眼,怎么办。”
“啊……”
是有一点难办。
邢宿艰难思索,抬眼寻找四周想要得到帮助,实则脑中空洞洞。
好不容易灵光一闪,也不太正经。
半是心虚半是不好意思的掏出一根领带,之前从殷蔚殊那里捡来收藏的酒红色丝质面料,晃了晃无形的尾巴又像是给自己讨要奖励:
“那你先把我眼睛绑起来,我不偷看。”
领带和指尖各自凉滑,飘在脸侧在皮肤下带动难言的战栗,一想到自己等下还要做什么,邢宿先一步轻喘一声,仰起头全心依赖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领带。
面前大面积铺展红晕。
他闭上眼,眼皮抖动几下才适应收紧的束缚感,
不需要看,似乎就能想象出搭在脑后的那两根绳结,又是丝滑没有一点褶皱的三比一单蝴蝶结。
殷蔚殊慢悠悠挑起邢宿无知无绝的脸,指腹拂过下唇夸赞:“很合适。”
得到鼓励了……
邢宿张开唇缝,试探性的轻舔指尖,那只手又不容置疑的将红舌按了回去。
斩钉截铁的动作果决残暴,用力将下唇按在齿缝,直到邢宿疼得轻哼一声,声音弱弱的:“对不起,小狗没忍住才舔一下主人的。”
殷蔚殊漫不经心靠在躺椅上,支手枕着下颌,这才松手拭去他唇侧已经被挤压出的血丝,悉数抹在邢宿舌尖。
他垂眼懒散的打量这个带着点残存稚气的锐利面容,此时乖的神色舒展,高挺鼻根深藏在领带中,仰起脸微微张开嘴呼吸的样子再一次雀跃到殷蔚殊。
于是安慰似得挠了挠邢宿的下巴:“星星老师反应很快。”
“殷蔚殊说过我悟性很高的。”
虽然似乎都是在不正经的地方。
但邢宿已经很满意,反正只要殷蔚殊喜欢。
他干脆跪坐在地上,双手搭在殷蔚殊的扶手,扬起唇角问殷蔚殊:“你闭眼了吗,我要给你生日礼物了。”
“嗯。”从鼻腔深处缓慢喑哑的一声。
殷蔚殊一片黑暗的眼前,似乎涌现出浓郁深红的血雾。
他微皱了皱眉,到底没有叫停邢宿,察觉到邢宿一只手小心翼翼偷牵他的衣袖时,他眼前的红色也越发浓重。
而体内原本只有一个半成型的梦魇污染区,唯一的作用只是稍稍感应到邢宿的存在。
只是现在,梦魇似乎被全面覆盖,取而代之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属于邢宿的强悍力量,顺应其主人无形的渡让,将控制权一并交给了殷蔚殊。
他意识到,眼前越发深邃的红,并非肉眼可见的血雾,而是邢宿被酒红色领带遮蔽的视线。
殷蔚殊皱了皱眉,抬手点在邢宿的手背,不悦的轻敲一下,很快将属于邢宿的感知如数归还。
转而能利用邢宿渡让过来的能力,反过来控制邢宿这个力量本源。
受到刺激的小狗忽然不顾一切的将拥有的一切力量全盘交付。
虽然是误会,但殷蔚殊暂且收了,他反按住邢宿手腕,薄唇冷凝,眉心轻蹙起,接手邢宿全无保留送来的他的栖身之所。
涌入他体内的力量一概来自于邢宿,他将其掌控,便能反影响到邢宿,于是试着隔空撩拨了一下小狗的耳根。
并恶劣的调高了邢宿的感知阈值。
“唔!”
邢宿毫无招架之力,急喘一声,本就敏感的神经几乎崩溃裂断,无力地塌下腰脸也枕在扶手上,嗓音湿漉漉地轻喘许久,才艰难适应一下子陌生的身体。
……太过了。
他所有的一切,尽数被殷蔚殊掌控在手中。
尽管如此,却在恢复力气之后,瑟缩一下心悸未褪,仍靠上前说:“现在主人可以完全使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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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做蛋糕】
智能语音助手是个好东西。
前提不会一直叭叭叭“不建议新手临时做蛋糕,最优解是现在买一个,相信他会收到您的心意,在您的陪伴下度过一个完美的生日……”
“闭嘴吧你。”
“真讨人厌明天就让殷蔚殊把你关掉,你懂什么殷蔚殊要心意有什么用,要是心意有用的话,全世界想给他心意的多了去了难道要把我挤走吗?”
邢宿也叭叭,擅长却暴躁:“笨蛋怎么知道全世界唯一污染源大反派都有什么手段。”
他手段多了去了。
比如曾经吃过的,能暂停/回溯时间的污染区。
他吸收了那部分力量。
不过殷蔚殊一向不赞成他乱吃东西,邢宿鲜少使用,如今嘛……特殊时期,为了殷蔚殊,他用一下怎么了?
邢宿说得硬气。
但是身体抖了一下,对语音助手恐吓:“你要是敢告状就完了,大不了我以后变成不需要看时间也不需要和殷蔚殊打电话的小孩,也要把你扔掉。”
呜!
他其实完全没办法做不能和殷蔚殊打电话的小孩。
邢宿悲壮,最后远远看了一眼殷蔚殊所处的休息室,踏入污染区。
跟着教程做蛋糕。
浪费了一堆又一堆食材。
“都怪你,教的太笨,浪费的食物都赖你。”邢宿在手表上的24小时表盘,转了第8圈时又一次埋怨智能助手。
其间还偷偷溜出去充一次电。
堪堪在第12圈的时候,抹了把脸上的面粉,赌气的摘了手表扔在沙发上。
又收起满脸凶意。
委屈端着蛋糕上楼敲门。
殷蔚殊不要不喜欢。
最好能夸一下。
“笃笃——”
礼貌敲门。
“殷蔚殊生日快乐。”
第51章
那点微弱的躲避, 还是被殷蔚殊察觉到。
他睁开眼,见面前清透如昼,丝丝缕缕只有他和邢宿能看到的血雾向外延展, 融入并逐渐接管整个世界的控制权。
他能清晰的察觉到,远方山顶的每一粒细雪消融, 潺涓入斜隙,地壳深层攒动细弱嗡鸣。
世界和以前一样, 但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本应有些灼热的日光如今舒缓微凉, 入目所及人烟尽散,如一场漫长的春季铺展开来。
邢宿全无保留的, 将所有的力量,全部共享给了殷蔚殊。
并将四季微妙做出改变。
献出了一个干净柔软的四月艳阳天。
他捞过邢宿敏感爆红的脸,自作主张的人哪怕尽全力给出了能交付的一切,还是有几分不确定,犹豫仰起脸枕在殷蔚殊手腕处, 耳根皮肤细颤,滚动一次喉结。
殷蔚殊不说话, 邢宿看不到面前发生了什么,只落在下颌耳后的那只手逐渐收紧, 意味不明的摩挲,胁迫疯涨的身体感知。
他小幅度舔了下唇,不自在扯动腰间衣摆。
干脆小腹压着扶手,上身都靠过来,亲昵克制地无声催促殷蔚殊给出反馈。
尽管倾情交付,但改变不了这就是自以为是。
殷蔚殊漠然收回视线,无与伦比的掌控力, 全部用在邢宿身上,调高邢宿的敏感度还不够。
并指托起邢宿的下巴,张开虎口梏在下颌处,顺着扬起的脖颈缓缓向下收紧,修长指骨如同描摹画卷,流畅脖颈此时显得单薄。
那片被反复操作,调高感知的皮肤隐忍骚动,骨缝中仿佛缠了无数只细丝触手,邢宿牙关紧咬,才能抑制泣音。
那只手持续收紧。
殷蔚殊眼底清明一片,无动于衷看着几下就被玩坏的邢宿,邢宿没有哭闹,看出来他的惩罚意味,就连眼泪都忍着,他还算满意。
于是终于松开手,淡淡说:“可以张嘴了。”
失去托力的下巴一下子砸在殷蔚殊身前,邢宿先一步用自己的手臂垫着,不至于硌到殷蔚殊,张着嘴无声大口喘息。
“哈啊——”
喘息戛然而止。
因为殷蔚殊捏了一下他皮肤薄弱的脸颊,力道并不轻,落下一小撮梅花印,于是邢宿咬着舌尖收声。
轻声发抖的细弱呼吸声,明显是被主人刻意压制的成果,他忍得太过了,胸中堆积的闷热怎么也舒不出来,身子只能不受控的发抖。
像是过载的机器,嗬哧嗬哧冒出白烟,仍被支配着,强行打开运转。
邢宿一向会哭闹,但这次一直没哭。
他知道适当的娇纵只是因为殷蔚殊的允许。
现在则显然不是时候。
殷蔚殊有一搭没一搭抚摸他发颤的后颈,像是安慰吧,但丝毫不顾及这其实会让邢宿忍得更艰难,只是漫无目的的想:
自己有没有夸奖过邢宿恰到好处的识时务。
大部分乖巧加上一点点被宠起来的任性,但底色还是小狗的样子,野一点乖一点,乃至于此时让小狗难受的隐忍,都是取悦给主人看的。
大概是没有。
他反思一下自己的独断。
但这次仍不打算夸。
终于说起自己收到的礼物——邢宿的一整个世界。
或者说。
这正是污染源所能支配的,一整个世界。
他按住邢宿的下巴,把他唯一能获得的一点喘息也收走,掌心支配的握在脖颈问:“这就是你给的礼物?让我看到你的世界。”
邢宿开口之前,打开齿关就是一声止不住的粗喘,他猛掐紧自己的腰扬起脖颈闷哼一声,咽下呼之欲出的滚热,这才开口,“不是,这是我想让你看到的样子。”
这不一样。
他只想看殷蔚殊,背景无关紧要。
但殷蔚殊应该拥有一切,邢宿虔诚给出一个在他认知中最好的,万物明媚,明景沐春。
但这还是擅自做主,邢宿恳求地说:“我也只有这些了。”
他身外的一切,他脑中所想心中贪欲,一切内化的,外显的,整个人都构成全部都来源于殷蔚殊,受殷蔚殊的给予。
那唯一能给出的,庆祝殷蔚殊存在的日子。
也只有交付他的本我,来完整的感恩这不可言喻的一天。
他将永远感激殷蔚殊出现的那一天。
脖颈上的手缓缓移动。
邢宿得到鼓励,主动递出脖颈上前一步,继续说:“一直都是你给我,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只好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你。”
顿了顿,声音渐软,轻声像是怕吵到他,“殷蔚殊你自己取,只要你想,外面现在可以永远是春天,我的力量都给你,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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