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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元向木笑起来,“话说回来,我真的觉得和你做很不错。”他突然抬腿,用膝盖顶了下弓雁亭某个部位。
第16章 高墙之内
弓雁亭被定住了一般浑身立刻僵硬,空着的那只手按住腿硬生生往下压,脸色变得恐怖,“这条腿不想要了?”
“你别跟我装,真后悔那时没给你录像,看看你那一脸要死要活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在上你。”膝盖传来剧痛,似乎被捏碎了一般,元向木不知死活,仍然哆嗦着唇瓣挑衅:“你那玩意儿都硬成一根铁棍了,脸上倒是装得屈辱得很,你敢说你没爽到吗?”
元向木每说一句话,弓雁亭的脸就阴一寸,到最后瞪着的眼睛布满红血色。
“硬?”弓雁亭表情无比阴森,“你说下药?”
捏在元向木腿上的手越手越紧。
元向木终于受不了了,也不知道他捏的什么地方,太过尖锐的痛通过神经末梢席卷全身,他想去推捏在膝盖的铁钳,但手被固定在头顶,痛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弓雁亭声音压低到极致,几乎已经成为气音,“你继续说,让我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
“啊....疼....”
“疼?”弓雁亭对上元向木抖动的瞳孔上,“我以为你不知道什么叫疼。”他眯起的眼里满是嘲弄,“那天叫的那么浪,可一点都看不出来你有多疼,还是说你天赋异禀,生来就是给我上的?”
元向木短促地笑了一声,“你说的对,我生来...就是....给啊....”太疼了,元向木说不下去了,张着嘴拼命呼吸,似乎这样就能减轻痛楚。
汗从脖颈滚落,黑发被黏在皮肤上,元向木像一条将死的鱼,无助得翻腾,“松....手...疼....”
“继续胡说八道。”弓雁亭厉声低喝。
元向木偏过头,眼角摹地闪过碎光,开口是声音颤抖委屈,“你说过不跟我动手的...可从见面...到现在,你一直...”
窗外风呜呜地叫,像潜伏在黑夜里的野兽受伤了,无助地呜咽。
腿上的力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他被放进被子里,意识昏沉着,他感到有人那温热的毛巾给他擦脸,他奋力睁开眼,见头发被弓雁亭握在掌心轻轻梳理,这些动作让元向木陷在一种不真实的幻境。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们又回到大学那会儿,他们没有分开,没有牢狱之灾,没有尸体,亲人还在,那时候他会抽时间去P大找弓雁亭,他偶尔会留下来和他睡一张床,那时候的冬天都比现在暖和。
弓雁亭放下梳子,坐在床边看了会儿睡着了的人,站起身往外走。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弓雁亭握着门把的手顿住。
“你早就知道我杀人了,对不对?”元向木微微偏头,眼睛像透不进光的墨。
弓雁亭没说话,算是默认。
“你来九巷市当警察,是因为这件事吗?”
弓雁亭深深看了他一眼,开门出去了。
元向木闭上眼,耳边传来门锁落扣的声音。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原来早就像舞台上的小丑被看了个透彻。
他是刑警啊,肯定研读过当年那起轰动全市的激情杀人案件,因为情节恶劣不知道上了多少回本地新闻。
算算时间,弓雁亭已经入职七年多,现在是刑侦支队队长,他怎么能可能不知道。
难怪那天晚上第一次见面,弓雁亭就问他毒贩姜盛的腿是不是他干得,难怪他说自己和警察是老鼠见了猫。
关于坐牢,元向木本来以为已经是很久的事情了,今天突然提起,才发现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07629,这串数字伴随了他整整七年。
在那个电网和高墙组成的灰色世界,所有人的生活都被程序化,连上厕所都定时定点。
他们没有自由,不像人,更像标有编号的牲畜。
但是牲畜也有不服从管教的,尤其是那时候的监狱,几乎每个监区都有所谓的狱霸。
元向木初来乍到,他的“英雄”事迹已经在那些无聊透顶的犯人之间传播开来。
起初大家都不相信,因为长相太好看,像个乖孩子。
元向木被立规矩了,这是每一个新进来的人都需要经历的事,他没有反抗,低眉顺眼,一副任人欺压的窝囊样,于是所有人都相信他是只猫,而非一只善于猎杀的豹子。
直到半个月后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正好有两个狱警请假,监管的人少了,元向木被五个同监区的狱友堵在器材室。
他们把门关上,留一个人在外面望风,两个人一左一右钳住他的胳膊,一脚踹在膝关节,元向木被迫跪在地上。
“你们要干什么?”元向木抬头,眼睛向上翻,看站在面前嘴里叼着烟的男人。
他胳膊上一条骇人的刀疤,肌肉鼓动,那条虫一样丑陋的增生在皮肤上蠕动,看起来丑陋又恶心。
“别怕。”这人蹲下来,与元向木平视,“虎哥找你聊点事。”
“什么事?”
自称虎哥的人是这个监区的狱霸,谁有好东西都要孝敬虎哥。
他笑了下,烟喷了元向木一脸,但没着急出声,视线在元向木脸上滑动,像黏液粘在皮肤上,冰凉又恶心。
“你不害怕?”虎哥终于对上元向木的眼睛,有些惊讶这双黑色的瞳仁的平静。
元向木提起嘴角,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我害怕啊虎哥,能先放开我吗?”
“不着急。”虎哥也呵呵笑,声音粗狂,元向木总觉得他喉咙里卡着痰。
“这段时间没少遭罪吧?”他摸了摸元向木淤青的腮帮子,“你也进来不少日子了,该懂的规矩都懂了吧?那几个狱警见了我都得递烟,你今天呢,跟了哥几个,以后保证你在这里边横着走,怎么样?”
元向木偏头躲过那只咸猪手,眼珠转了转,“我早就想跟着虎哥混了,但一直没机会,能得到虎哥的关照,我求之不得。”
“哈哈哈。”虎哥得意大笑,用一根手指隔空点着元向木,冲旁边站着的人直乐,“看着没?小伙挺会说话,你说你早来找老哥,用受这么多罪吗?”
元向木跟着他乐,“虎哥说得有道理,可是我不懂,虎哥说的‘从了’,是什么意思?”
虎哥嘿嘿笑两声,重重拍他的脸,“马上你就知道了。”
随即站起身后退一步,开始解裤腰带,那东西从布满尿渍的内裤里掏出来,腥臊的臭气立刻钻进鼻孔。
元向木嘴角的笑意消失,像一张压平的白纸,“虎哥这是做什么?”
他朝后偏头,否则那东西要怼在他嘴上,但立刻就有手按在他后脑勺上。
“做什么?”虎哥搓着那东西,眯起眼睛,“你没发现这里的男人看你都是用什么眼神吗?哥哥我看上你了,想爽快爽快!”
“你敢?”
“我敢不敢不是你说了算。”虎哥一甩手给了元向木一巴掌,“你要是识相,就把屁股阙起来送到哥们面前,不识相,今天就干到你识相!”
元向木微低头,声音轻地听不见,“是吗?”
尾音落下的刹那,元向木臂膀猛地一震,钳制他的人立马被甩开,下一秒抱头朝前打滚。
翻身过来的刹那从地面一跃而起,一脚直冲虎哥面门,虎哥没有防备顿时惨叫一声被踢倒,元向木利落起身退到墙角,随手捞起一只废料桶扣在扑过来的人头上,一抬脚将人踹飞。
他动作利落又狠厉,虎哥那东西还耷拉在裤子外面,但毕竟是混社会的,反应过来就指挥手下往上扑。
霹雳乓啷声混着惨叫此起彼伏,被踹翻的器材架噼里啪啦将迎面扑来的三人严严实实压在下面。
“找死!”
虎哥瞪着充血的眼睛,手里提着一根铁棍,他进门时手里并没拿,应该是提前藏好的。
元向木活动了下肩膀,双眼平静地盯着他,“说的对,你找死。”
虎哥眼底压着阴鸷,并没有被元向木前面的动作唬倒,嗜血的低笑伴随着劲风破空而来,铁棍擦着太阳穴剁在墙面,墙皮瞬间四处飞溅。
一击不中,虎哥立马收势,手腕翻转朝元向木朝闪躲的方向横扫,元向木闪电般跃到他身侧,凌空抓住虎哥的手臂,抬腿顶向对方下腹。
连续飞踢五六脚,速度快到只剩残影,对方轰然到底,可元向木并不打算就此作罢。
打,就要彻底打服。
这时门外隐约传来脚步,有人沉声呵斥,元向木知道时间不多了,迅速欺身而上,骑在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虎哥身上左右开弓,拳拳到肉。
门外脚步渐渐清醒,元向木正准备撤身时,后脑勺突然袭来一阵劲风,他下意识偏头,但已经来不及。
第17章 工地闹事
“咣——”一声闷响,元向木背影震一下,门被踹开的时候他轰然倒地。
器材室的惨象迅速传遍监狱每个角落,包括虎哥那颗五彩斑斓的猪头和不知所踪的三颗牙。
因为这件事,元向木戒护就医一周,回来又被关了两星期小黑屋,出来后再也没人敢随意找他麻烦。
在有些地方,拳头就是道理。
从那以后,人人都知道第四监区有个元向木,是个打架不要命的煞神。
那些长时间被虎哥欺压的狱友立刻倒戈元向木,第四监区所有的服刑罪犯分成两股势力,元向木直到出狱都是狱霸头子之一。
狱警很是头疼了一阵,天天拿着警棍巡查哪里又发生恶性斗殴事件,不过一段时间之后,两股势力相互制衡,倒难得的相安无事许久。
说是制衡,其实更多的是以元向木为大。
没人再敢惹他,偶尔有不服的,元向木通常会赠送虎哥同款猪头一颗。
他这一身功夫还是大学时候弓雁亭陪他练的。
以前为了谢直经常跟人干架,拳脚虽硬,但没有什么章法,后来是为了发泄,自己买了器械学,再后来和弓雁亭对练,格斗技能便突飞猛进,他似乎在这方面格外有天赋。
只是没想到,这项技能会用在这里。
监狱的生活无疑都是压抑、枯燥,且没有人权的。
牢房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开饭的哨声一响,接着便响起一片铁门咣当被打开的声音,所有人都像麻木的畜生,在巡逻狱警不断的吆喝下往外走,最终全部汇聚在走廊里,向食堂的方向挪。
而在这里,新来的永远都得挨欺负。
比如现在,右前方一个身材矮胖的生面孔被几个滑头围在中间,偶尔传出不怀好意的狞笑,这种事时有发生,只要不闹出大事,狱警喝止几句就不管了。
“呵——忒!”
元向木把飘着两片菜叶的汤灌进肚子,抬头正好瞥见虎哥那帮人把一口痰唾进矮胖子饭碗里,那边立刻传来低低的笑声。
一吊稍眉把筷子放进饭里搅一搅,拍拍胖子脑袋,动作充满侮辱,那帮人在狱警喝止之前端着自己的碗坐正身,间或恶毒地盯着矮胖子——他要是不吃,挨饿是轻,等着他的便是无处不在的刁难和折磨。
那矮胖子一脸扭曲地瞪着饭,敢怒不敢言。
元向木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这种事他也经历过,不过当时那碗被他一把扣在了虎哥脸上,以至于后来一个月,他都没安生过。
不巧的是,这胖子被安排到和他同一个监舍。
监区的大灯一灭,狱警最后一次巡点完之后,号子里不平静了。
新来的被安排睡在最里面,挨着蹲坑,不一会儿就响起胖子惊慌的声音,“你们干什么?!”
元向木翻了个身面对粗糙墙壁。
但身后不高但恶意满盈的声音持续不断,过了会儿响起一串淅淅沥沥的水声,一股浓郁的尿骚味立马蔓延开,紧接着胖子惊怒的叫声和另几人狞笑响起。
“干什么呢!”门外传来呵斥声,警棍咣咣敲着铁门,巡逻狱警的脸出现在小窗口。
那几个人嘻嘻哈哈冲狱警说:“尿个尿,很快就好了。”
“你们快点!别磨蹭!”
“好咧!”
狱警一走,新一轮的折腾又开始了。
元向木挣开眼,望向小窗口透进的一点点昏暗的光,随即起身。
他一动,那边的动静立马小了。
所有人扭头看着他。
元向木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平静地走到蹲坑边,提脚,将那个带头闹事的疤脸踹翻。
他这一脚力道不小,对方一时半会儿没上来气。
“操你...”
他居高临下站着等疤脸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对方刚直起身还没来得及反扑,他又一脚人将踹进蹲坑里。
“啊....”
元向木并没撤开脚,脚底泰山压顶一样踩在疤脸背上,垂眼看着人在他脚下扑腾。
疤脸被死死摁在蹲坑底部,半张脸浸着自己的尿。
“我能好好睡会儿觉吗?”元向木平静地看着他。
刚才跟着闹事的人没一个敢上前,手脚麻利的顺着边偷偷溜进自己被窝装睡去了。
“木哥、木哥!我错了...”背上的力道还是施加,疤脸因喘气受阻,再加上恐惧,说话断断续续。
“回话。”
“能能能....木哥我错了....”
那胖子感激地就差跪下来了,元向木连他看都没看一眼,转头就上了床。
第二天,矮胖子果然跟着他,走哪跟哪。
他一开始不乐意搭理,时间久了偶尔聊两句,才知道他是赌博进来的,他本来不是九巷市的人,可惜运气不好,刚到这地儿就遇上扫赌,给一窝端了。
到第二年,他住的号子里又来了个身高中等,额高面宽的男人,约莫三四十岁。
矮胖子小名叫华子,是个非常能打听消息的,他指着活动场角落正被揍的人说:“看见没,这人长得看着老实,其实卖白粉的,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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