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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环视着每个角落和摆设,推开书架上的玻璃挡板,仔细看着里面排列的书籍,“所有东西都摆放整齐有序,不像有人翻找过的样子,说明是熟人作案,他应该和你爸关系不错,来过你家,知道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
桌上还放着一沓报纸,是上次筛选留下的,弓雁亭将这些全部装进证物袋,“你好好回忆一下,你爸有哪些朋友。”
夏慈云想了想,报了几个人名,“这些人当时都有不在场证据,我爸刚升迁那会儿我在外地上学,对他后来的人际圈还不太熟,就出事了。”
他升迁了,接触的人随着工作变动,有很大概率和平时工作有关联。
两人又回局里仔细翻看了当时夏青途的工作履历,把当时所做的项目和接触的人名列了个单子,一一细查,这些工作十几年前就仔细排查过,一时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不对劲。”弓雁亭滑动着鼠标边看边说。
“怎么?”
“凶手行凶后第一时间撕走夏局的笔记本三页,说明夏局当时正在查的案件对他产生了威胁,他至少是个有案底的人,而且是重大犯罪,夏局作为资深刑警为什么没察觉,甚至和他关系亲密?”
弓雁亭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电脑界面上的履历,“还有一点,你爸当时已经升迁了,也不再管刑侦,为什么突然去查案?而且其他同事不知情。”
夏慈云皱着眉神色凝重地摇头。
没人能回答这些问题,这些都需要大量的查证。
窗外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黑了,弓雁亭把手里的资料整理好锁紧柜子里,“今天就到这儿吧,时间不早了。”
“一起吃点东西吧,我请。”虽然累,但夏慈云心情还不错,“有一家刚开的粥店,很好吃,炒菜也不错。”
“嗯。”弓雁亭关掉电脑起身。
夏慈云边穿衣服边看他脸色,小心问:“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弓雁亭看了她一眼,“没。”
“感觉....你情绪不是很高。”
弓雁亭没接她的话,套上外衣道:“走吧。”
晚上人还是很多,广场彩灯绚烂,映着刚下的新雪,很好看。
车厢安静得很,气氛有些沉闷。
弓雁亭不开口说话的时候,很有压迫感,夏慈云抿了抿唇角,试着开口,“过年这几天我和妈妈回老家了,前天才来,又走了一天亲戚,还没见过向木,要不我叫他出来,一块吃顿饭?”
弓雁亭在看手机,手指拨着屏幕,半天才低低“嗯”了一声。
夏慈云特腾出手拨了通电话过去,按开免提把手机放一边,眼睛着前面的路况。
手机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夏慈云还没来及张嘴,话筒里便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起初没反应过来,两秒后她脸才腾地一下红了。
“唔.....疼....你轻点...”
是元向木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低低的笑声,“这就受不了了?”
“我第一次,啊....”
元向木惊呼呼一声,连呼吸声都带上了颤意。
布料摩擦的声音也似乎被放大了许多倍,窸窸窣窣带着微妙的意味在车厢散开。
夏慈云开车的手都不稳了,赶紧伸手去够扔在副驾驶的手机。
“滴滴——”
旁边车道的车猛按喇叭,弓雁亭从后排探过身一把抓住方向盘扭正,下一秒一辆白色SUV呼啸而过,夏慈云吓得脸色都变了。
“忍着点,一会儿就好了,”另一个男音又响起,“以后多来几次就适应了。”
对面一开始似乎憋着声,两秒后大口喘息,声音急促儿粗重,“不行太疼了....你特么轻点行不行?”
声音停了,是弓雁亭挂断的。
夏慈云好半天脑子才回过劲,她没想到现场听了个活春宫,更要命的是她老大还在后面坐着。
电话里另一方明显是个男的,而且还都是他们认识的人,张贺。
后视镜里只能看到弓雁亭平直的嘴角,夏慈云有点尴尬,正想说点什么,就见弓雁亭把手机放在扶手箱上,“小云你先回去吧,找个地方把我放路边就行。”
夏慈云张了张嘴,小心斟酌着开口,“那个...他....”
弓雁亭脸上倒看不出什么,“没事,有点闷,我下去走走。”
夏慈云欲言又止,队里没人不知道弓雁亭厌同厌到什么程度。
她按亮车顶的阅读灯,转头看了眼弓雁亭,明明很正常,但夏慈云莫名觉得他压着情绪,那股冷意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连周遭气温都跟着降了。
弓雁亭下车了,赶在关门前,夏慈云不放心地说了句,“那你有事打电话。”
“嗯。”
这片人不多,是个背街的地儿,弓雁亭拉开上衣拉链,冷气透过毛衣钻进去,贴着皮肤流动。
他用手按了按胃,昨晚没吃东西,今天太忙对付着吃了几口,这会儿突然开始疼了。
张贺这人他知道,虽然没有过多交集,但好歹是力慧健身房常客,私下玩得有多花他有所耳闻,甚至亲眼看见过他在健身房下的绿化带后面跟人互摸。
弓雁亭背靠路灯,微低着头,白烟唇缝涌出,将他的神色遮得晦暗不明。
当尼古丁裹着寒气浸透肺腑的时候,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翻出联系人上下划拉。
第40章 看不见的心跳
“阿亭?”
“在哪?”
“我在....”那边顿了几秒,似乎在确认来电,“有什么事吗?”
“元向木。”弓雁亭声音变沉。
“好吧.....我准备回家了。”
“刚才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
弓雁亭弹弹灰,把烟凑到嘴边又拿开,重重摁灭在烟灰桶,走到路边拦车,“张贺?”
“你果然听见了。”元向木声调微抬,“你打电话来,该不会是为了这事吧?”
弓雁亭皱着眉,捂住话筒对司机报了个小区名,随后接着说,“别和张贺来往。”
“你凭什么管我。”
“听话。”弓雁亭面色发沉。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带着点漫不经心,“我上次说得很明白,我不打扰你,你也别打扰我吧?”
手机仍然贴在耳边,弓雁亭没接话,但喉结缓慢上下滑动了下。
车厢死寂地吓人。
他上半张脸完全掩在阴影里,下半张脸却被光打出分明的轮廓,嘴角压得平直,每一寸紧绷的线条似乎都压抑着什么。
司机往后视镜瞄了一眼,踩在油门上的脚暗暗使劲儿。
“张贺私生活很乱。”快凝固的安静被弓雁亭打破,声音不带任何起伏,“我是为你好。”
“谢谢,不用。”
电话被挂断了。
弓雁亭扫一眼已经回到联系人页面的屏幕,放下手机,抬头道:“师傅,稍微快点。”
一小时后,弓雁亭砰地甩上车门,大步迈进小区。
“咣咣咣!”
“开门。”
“元向木。”
没人。
弓雁亭双手叉着腰来回踱步,下颌绷成一条冷硬的线,整张脸上笼罩的戾气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骇人。
正当他打算再拨一次电话的时候,身后的电梯“叮”地一声,开了。
弓雁亭身形一定,抬起头,目光在元向木脸上定了一下,随即像刀子一样把元向木从头扫到尾。
“干什么去了?”
“刚电话里不是说过了吗?”元向木走出电梯。
弓雁亭咬肌突兀地鼓动了下,元向木眼前突然一闪,下一秒人就又被就被粗暴地拽进电梯。
“车停哪了?”弓雁亭问。
元向木放在兜里的手指微微收紧,“你要干什么?”
弓雁亭按亮负一,把手塞进元向木口袋里摸出车钥匙。
很快就到了车库,他摁了摁车钥匙的喇叭键,银色的FF便在不远处闪着车灯。
不管是外形还是它不亲民的价格,在这个年代颇为久远的地下车库都显得异常突兀。
“一个秘书,能买的起法拉利,工资这么高?”弓雁亭扭头,脸色已经有点吓人了。
元向木看着那辆静静窝在车位上的银色FF,这是当时去年李万勤送的,为了让李万勤不起疑,他开着招摇过市,引来多少轻蔑和鄙夷。
“哪来的?!”
弓雁亭声音骤然低吼,脖颈上青筋隐隐鼓动。
“....朋友送的。”元向木平静道。
弓雁亭气笑了,“朋友,哪个朋友?”
“谢直。”元向木揉了下脖子上被弓雁亭勒出的红印,“他现在是森洋运输公司老板。”
弓雁亭死死盯着他。
“这么看我干什么?你恶心我不代表所有人都讨厌我,喜欢我的人多的是。”
元向木靠近一步,突然抬手扣住弓雁亭后脖颈往下压,对方鼻尖几乎要触到他的脸颊,“你没发现自己越界了吗?我和谁在一起,在干什么,关你什么事?你又凭什么管?”
“凭什么?”弓雁亭颈侧暴起的青筋剧烈跳动,唇缝却溜出一丝冷笑,他一把拎起元向木衣领,地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凭你不依不饶的纠缠,凭你是我弓雁亭熬了三天没合眼一手救出来的!你再敢跟张贺来往,信不信我弄死他?!”
“救我?”元向木轻笑出声,眼底闪过让人心惊的残忍,“你忘了吗?那些事,我都不记得了。”
弓雁亭表情凝住。
半晌,他直起身。
满脸的愤怒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甚至笑了下,“你有种,元向木。”
他说完便伸手拉开车门,把元向木扔麻袋一样扔进车里,在元向木立马蹦起来往出跑的时候死死摁住对方,掌心狠狠捏起元向木下巴,脸色说不出的狠厉,“我记得就行,这笔账我会慢慢跟你算。”
元向木一张嘴狠狠咬在他手上,血珠瞬间滚了出来。
弓雁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松嘴。”
元向木牙齿狠狠嵌进肉里。
被咬的刚好是弓雁亭昨天晚上被烟头烫伤的食指,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用另一只手拍拍元向木的脸,那动作轻慢地像在拍一只蝼蚁,“再不松嘴就卸了你的下巴。”
两秒后,元向木的嘴被卡车下颌骨捏开,疼地他眼前泛花。
车子驶出地库,元向木瞥了眼弓雁亭血次呼啦的手指,方向盘都被血染了。
“去哪?”他问。
弓雁亭像失聪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十来分钟后,车停在医院侧门。
元向木被扯着往急诊走的时候还有点懵,直到被按着坐在急症室的凳子上,才反应过来。。
“给他查一下有没有感染HIV。”弓雁亭对坐诊医生道。
元向木嘴角克制不住地一抽,咬牙道:“我没病。”
医生啪啪敲起键盘,“只是他?”
弓雁亭“嗯”了一声。
医生瞥了他俩一眼,“他要是有,你感染的风险也很大,我建议你们都查一查。”
“不用。”
元向木琢磨出医生什么意思,当即脑袋一歪靠弓雁亭肩膀上,“什么不用?你都快顶死人家了还不用?”
医生敲键盘的手一哆嗦。
弓雁亭眼角闪过狠厉,突然咧了下嘴,“既然这么不耐操就安分点。”
“咳咳!”
元向木脸抽动两下,如果不是还有医生,他一拳已经揍到弓雁亭脸上了。
抽血的单子很快开好了,弓雁亭面色坦然地接过,在医生剧烈震荡的目光中拽着元向木走出急诊室。
马上要到抽血窗口的时候,元向木突然要去上厕所,说尿急。
弓雁亭转头看着他,目光说不出的尖锐。
“看我干什么?”元向木淡定道。
三秒后,弓雁亭把目光从他脸上挪开,意味不明地咧了下嘴角,看起来像个笑,“行,去吧。”
元向木眉心跳了跳,他莫名觉得危险,但弓雁亭已经低头去看单子了。
医院急诊永远都很热闹,大厅熙熙攘攘全是人,或坐或站,拥挤不堪。
他最后瞥了眼弓雁亭,转身往卫生间方向走,几秒后,一闪身消失在侧门外。
车停在东侧门,这片原本是块空地,最近一年才拿来停车,零星几个照明灯几乎能忽略不记。
元向木脚下生风走到车跟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机启动时,一点极微弱的亮光从后视镜一闪而过,但它淹没在黑夜里,很难被注意到。
车刚在前面路口打了个弯,放在扶手箱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元向木手一抖,扭头往跳动的屏幕上扫了眼,随即松了口气。
“喂?”
“要不要....嗝,出来喝酒。”电话那头张贺打着酒嗝口齿不清。
“不喝。”
“来嘛,你一个人呆着有什么意思。”
拒绝的话都咬到了舌尖,想到弓雁亭有可能上门揍死他,临了又改口,“地址。”
晚上十二点,正是夜店沸腾的时间,还没进去就感到地板在震动。
里面灯光诡谲闪烁,饶了半天才找到瘫在卡座里的人,元向木毫不客气的抬脚踢了踢张贺,“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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