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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无法回避,那天晚上自己在弓雁亭和复仇之间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弓雁亭沉默了阵,说:“如果你犯了事,如果、我亲自下逮捕令送你进去,我这辈都做不成警察了。”
元向木心口一滞,脸上浮起几分痛苦。
“你是该说对不起。”弓雁亭捏住他后颈,“还要不声不响地走吗?”
元向木“不了,这辈子,只要我还活着,再也不会了。”
弓雁亭狠狠地盯着他,最终也只能把他勒进怀里。
他们似乎就是成套来到这个世界的,他刚好能容纳他,他的怀抱也只为对方量身定做的,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
“阿亭。”
“嗯?”
“那天晚上....李万勤说杀死我妈的幕后黑手还有一个人。”
弓雁亭心脏一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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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不会跑了
第104章 不配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街道上却正是热闹的时候,所有人行走在这个霓虹勾勒的多彩世界里,缤纷炫美。
元牧时在街边站了许久,脸色清冷地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流。
他不知道元向木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弓雁亭接受了,但现在极力回避却不得不面对,他哥真的和弓雁亭在一起了。
从来都有心理准备,很早情愫懵懂的时候。
但现在还是太疼了。
元牧时蹲下身,手指抵着胸口深深埋下头好一会儿,才又站起来,连暖黄色的霓虹都遮不住他脸上的苍白了。
不知道该去哪,他沿着街边走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回家看看父母。
长大之后,他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他对他们的行为不耻,但那好歹是他的爸妈,对自己从来都像命根子一样,他无法对这份亲情视而不见,他们对不起谁,都没有对不起自己。
十几年,没人知道他在对哥哥的愧疚和对父母的感情里挣扎地有多痛苦,除了尽量回避他想不出其他办法。
怡翠圆设计精美的花园里姹紫嫣红,即便晚上都看得出很美,元牧时走到单元楼下仰头看了眼自家的窗户,灯开着。
然而电梯刚一打开,摔碎东西的巨响便迎面袭来。
又吵架了,好像从他十五岁那年开始就没停过。
元牧时沉默着占了会儿,正要抬手敲门,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朱春和元问山每次吵架都会回避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跳莫名变快了不少,随即掏出钥匙,小心插进钥匙孔,尽量不发出声音,打开门走了进去。
那两人在卧室,说话声音不高,但听语气很是激烈,元牧时心跳愈发快,下意识屏住呼吸,越过客厅站在门口两人看不见的地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元问山的声音。
“不知道!”朱春压抑着却仍然显得尖利的声音传了出来,“这是什么?!元问山你还有脸说不知道?”
“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顺路而已。”
“顺路?顺路顺进酒店了?”朱春喘气声变得急促,“元问山你狗改不了吃屎!”
元问山似乎被骂到痛处了,语气急了起来,“朱春,你说话注意点。”
哗啦——!
又一阵脆响,不知什么被摔碎了。
“元问山!”朱春尖锐刺耳的声音骤然拔高,“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半茬身子都进土了你那狗玩意儿还不消停,出轨的证据都在这儿,你就等着净身出户吧!我朱春不让你们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我就不姓朱!还教授,为人师表?你们这对狗东西也配!以为我朱春好欺负?你和那个贱人等着,我要让全校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什....”
“啪!”
一声脆响,朱春歇斯底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朱春。”元问山换了一种声调,不高却让人听起来极其不舒服,“是不是时间过得太久,你已经忘了自己做过的事了?也忘了自己是怎么上位的?”
话音一落,周遭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元牧时手脚僵硬,心脏搏动到发疼。
“哈!”朱春的尖笑声传出客厅,“现在跟我扯旧账?你就没做过?那些给方澈的药你也参与了,你不记得自己当年像条落水狗一样跪在你儿子面前求他放过你了?”她似乎觉得自己胜了一筹,笑得越发尖锐,“哦对了,我可记得这是你想出来的法子,换她药的人可是你啊元问山。”
“那又怎么样?开药的人是你,现在那些东西应该还躺你的坐诊记录里吧?”
他们还在说什么,元牧时已经听不清了。
什么药?
方澈?
剧烈的耳鸣贯穿脑颅,很长一段时间,元牧时空白一片的脑子处理不了任何外界信息。
他只知道自己母亲曾经拆散了元向木的家,为此他甚至痛恨过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
可现在,眼前听到的所有都告诉他,事实远比他想象的丑恶。
“哦,对了。”元问山不紧不慢淬着毒的声音幽幽响了起来,“十年前你找人猥亵方澈的事以为我不知道?方澈被捅死,那两个人也被元向木杀了,以为自己做过的事已经瞒天过海没人知道?我告诉你朱春,你敢去学校闹,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卧室响起朱春逐渐粗重的喘气声,“你——!”
“说别人是小三,”朱春的话被截断,元问山阴险的语调微微挑起,“当年方澈还在的时候你不是?”
“你....好你个元问山....”
“别自命清高了,你朱春也不过是个下三滥的东西。”
......
......
砰地一声闷响,争辩的声音戛然而止,骤然安静的空间响起一阵阵剧烈的呕吐声。
下一秒朱春和元问山出现在卧室门口,两人瞪大双眼看着突然出现在家里的元牧时,刚还整的急赤白脸的两人顿时脸色巨变。
“儿、儿子.....你怎么在、在.....”
朱春先回过神,凑上去想把跌倒在地上的元牧时扶起来,刚一碰上,元牧时就仿佛应激般一把将她推开。
周遭充斥着元牧时撕心裂肺得呕吐声,他浑身剧烈发着抖,青白的脸上不断渗出汗水,整个人脆地仿佛一块薄薄的冰片。
许久,他才撑着身体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有些迷茫地打量着眼前这两个人,越看越觉得陌生,逐渐在他赤红扭曲的视线里变得比十恶不赦的厉鬼更狰狞。
“杀人?”元牧时好似还没回过神,表情空白懵懂,“我没听错吧?一个大学教授,一个医院主任?”
“不、不是的....儿子....”朱春下意识想要解释什么,但说到一半声音没了,因为她看到元牧时被血染红的眼睛里深刻的憎恶和冰寒。
朱春惶恐的表情僵在了脸上,随即变得狰狞起来。
“我难道不是为了你?方澈那个贱人勾引你爸,元向木比他妈更下贱!他居然敢勾引你?!我没连他一起干掉已经算我大发慈悲!”
她越说越激动,刚发白的脸又变得涨红,“没有我这么多年给你撑着,你以为你能过得多安稳?啊?你以为我愿意干这些事?还不都是为你了?谁都可以指责我,唯独你不可以!况且我当时只是叫人猥亵,没想要她的命!”
朱春疯狂尖锐的声音仿佛千万把刀穿胸而过,好一会儿,元牧时才动了动,低低的笑声逐渐从他喉咙里传不出来。
“为了我?为了....我....”他开始大笑,肩膀剧烈边笑边往后退,“好一个为了我哈哈哈哈.....”
笑声逐渐嘶哑扭曲,仿佛嗓子被割破了,他弯下腰,撑着墙狂风干呕。
每一声仿佛都要把胃吐出来,许久,似乎终于力竭,再直起身,他原本俊逸的脸早已成了可怖的青灰。
元牧时没再看那两个人一眼,转身往外走,他走得很慢,步伐踉跄又虚浮。
每一步,都似乎踩在利刃上,割得他体无完肤。
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可今天目之所及,每一片砖每一寸墙,他曾经以为的家庭,都沾着方澈和元向木的血。
为什么?他突然有些迷茫,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些。
元向木知道这些吗?
他这个哥哥这些年对他不算和颜悦色,但嘴上说着狠话,却每次遇到事都会站出来挡在他面前,他曾经为那些被护着的感觉偷偷高兴过,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不配。
不配元向木哪怕一秒的好脸色,不配他藏在狠话里的关心和保护。
突然想到元向木一直都允许他去春园小区的老房子,甚至上次还给了他门上的钥匙。
开门的手被扯住,元牧时迟钝地反应了一秒,随即将自己的手强行抽出来,开门走出去。
砰地一声,里外变成两个世界。
元牧时没坐电梯,他顺着楼梯间往下走,不知道踩空了多少回,像口破麻袋一样摔了一次又一次,他知道自己流血了,但是感觉不到疼。
路人纷纷回头,但他只管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在这一刻之前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个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会没有一个他能容身的地方。
.....
“李万勤没说。”
元向木低低的声音响起。
弓雁亭脸色凝重起来,“不管是谁,不管你知道了什么,都不要自己动手,听见没有?”
“嗯。”元向木眼睛眯起笑,“相信咱们警察叔叔。”
弓雁亭看着他闪着微光的瞳孔。
真真假假,他已经分辨不了了。
也许以前的可以很轻易看穿元向木,但当人活在痛苦和压抑中太久,就会不自觉地给自己找生路,他隐隐觉得这很危险,或许稍有不慎,他和元向木都会万劫不复,但还会控制不住得地去相信。
相信元向木的坦白是真的,爱意是真的。
就像温水煮青蛙,眼前的宁静和踏实让他逐渐不愿意再去考虑其他,唯一不同的是,这温水是他自己选择的。
“你弟在找你,明天想去哪,我把位置告诉他。”
元向木惊讶,“你同意我出去了?”
弓雁亭凉凉瞥他一眼,“我跟你一起。”
“那海边吧,其他地方太闹了。”
“嗯。”
九巷老街,酒吧震动地板的的音乐透过墙里的隔音材料,闷闷的传出来,震动着脚下地板。
深夜两点,各家酒吧服务生站在酒吧门口,戴着五颜六色的卡通帽子招客。
“进来喝一杯吗?”元牧时被前面两个穿着道具服的男的挡住,酒吧外彩灯闪烁,他身上的狼狈也被遮挡得不太清楚。
但他神色空洞,这两人很会看脸色,立刻说道:“兄弟遇到事了吧?嗐!没有过不去坎,有事就喝两杯,一觉睡醒该干嘛干嘛。”
这天晚上,元牧时花光了他身上所有的钱,一瓶接一瓶木讷地往嘴里灌,到最后吐出来的酒水是粉红色,酒吐没了,呕出来的全是血,酒店工作人员见他这么个喝法吓得不敢再给他卖酒。
第二天快到中午,他被人拍醒,说酒吧要关门了,让他挪个地方睡。
元牧时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一分。
他记得今天是元向木的生日。
第105章 宝贝
四月最后一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也许很久没有出来过了,元向木从没觉天空能像今天这般透彻干净,遥远的海平面上水天相接,有一种神奇的净化心灵的感觉。
这几天极具升温,海边已经有二十几度了,阳光直射下沙子反而有点烫。
原本以为这边人不多,到地方才见很多家长带着小孩来海边玩,三三两两的情侣凑在一起你侬我侬,远离城市,时间就变得缓慢又悠闲。
元向木光脚踩着沙子走,风吹拂在脸上的感觉舒服又轻盈,弓雁亭提着鞋走在他旁边,“脚凉不凉?”
“你试试呗,很舒服。”
“谢邀,不试。”
元向木被他干巴巴四个字逗得哈哈大笑,“你怎么一点童心都没有?能不能活泼一点?”
“你活泼就行了,咱俩都活泼日子没法过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元向木到底是个爱闹的,跑到人孩子堆里玩沙子,三下五除二弄了规模颇为壮观的城堡,把小孩逗得直呼“大哥”,弓雁亭站旁边看着,觉得阳光都比平时亮不少。
“喔,凉。”这个月份的海水还带着寒意,元向木冻得手发红。
弓雁亭拿卫生纸把他手擦干净,用手掌包住,攥着他沿着海边慢悠悠晃。
脚步惊起沙滩上的海鸥,白色鸥鸟哗啦啦成群结队地漫天飞舞,壮观的很。
弓雁亭突然想到什么,问:“你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元向木想了想,说:“向死而生,枯木逢春的意思吧。”
弓雁亭道:“也是欣欣向荣,众木成林。”
元向木愣了愣,眼底轻轻涌动了下。
他们离人群越来越远,礁石也多了起来,前面不远处有一片树林,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欢闹的人声偶尔顺着风传进耳朵。
弓雁亭把鞋给他穿上,抬头见元向木一瞬不瞬人盯着他。
“怎么?”
“刚刚过去那对情侣你注意到没?”
“没有。”
元向木笑眯眯道:“他们叫对方叫得可亲切,人家那才是情侣相处的正确方式,你也来句爱称呗。”
“....‘木木’不是?”
“这是我小名。”
弓雁亭笑,“我以为‘木木’就是。”
“你少糊弄我,快点。”
弓雁亭伸手捉住元向木下颌,附身过去咬住他的唇瓣,舌尖抵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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