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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圆张牙舞爪,四肢早已不是柔柔粉嫩如藕的模样。它自知不敌,再次褪回人形,用柔柔娇气的嗓音对着院墙那头喊:“青桑哥哥,青桑哥哥!”
不好!
“怎么了柔柔?”少年很快出现在墙那头,四肢矫健地爬过来,“又没人陪你玩了吧——啊!柔……?”
“放开他!”苏清阳怒不可遏,“以无辜性命相胁,你这鬼算什么本事!”
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汤圆利爪抵在青桑颈侧,“青桑哥哥,真是我的好哥哥。”
“不要!”
爪子瞬间划开少年脖颈,鲜血汩汩涌出。汤圆把人往地上一推,转身翻出院墙。
“苏大公子,我在爪子上催了毒,半个时辰之内,他即使不会失血过多而死,也会毒发而亡。而今之计你唯有一条路可选,便是带他回抱山宗,还有可能救他一条命。”
“狸鬼!!!”苏清阳气得发疯,“你胆敢伤害我弟弟,我天涯海角也不放过你!!”
“大公子,还是先看看眼前人吧!雪地红梅开了,亮眼至极啊!哈哈哈哈——”
它的声音越来越远。
夜已深,人间喧闹烟火尽歇,天际深寒,如兜头罩了层黑渊。
“吕殊尧。”
“……吕殊尧。”
湛泉剑全速飞行,明明苏澈月就坐在他旁边,吕殊尧意识浑浑噩噩,半是清醒半是昏迷,听着苏澈月的声音却觉得很远:“嗯?”
“你没有必要替我挡它那一招。”
……谢谢,他也觉得没有必要!
吕殊尧欲哭无泪,也没力气哭,他右腹疼得厉害,而且不仅是贯穿伤口疼,好像还有别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
苍天在上厚土为证,他真的只是想放个烟花而已啊!!
为什么柔柔突然变异成只狸鬼??为什么狸鬼杀过来的时候他刚好就挡在苏澈月轮椅前面??
苏澈月是主角,就算这个副本是原著没有的半路程咬金,主角也不至于这么容易狗带!
他个反派才是真有可能说没就没!
怎么这么倒霉啊??
而且为什么越飞越疼??谁能来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系统,你再不出来,我真的要带着一堆问号离开这个世界了!
不行了,太疼了……
吕殊尧几乎是无意识地抓住旁边人手臂,越攥越紧,越攥越紧,以至于那只手臂肌肉渐渐绷紧了他都没发觉。
“……你莫挨着我。”
他眼皮都掀不起来,模糊地嗯了一声,索性连头都靠了过去。
这下不只手臂,旁边整个人瞬间僵如石塑。片刻的寂静里,只有低空风声呼呼而过。
吕殊尧被猛地推开,差点就从剑上跌下去。还好苏澈月还有点仅存的人性,拉住他衣摆一角,恶狠狠道:“吕殊尧,别找死。”
吕殊尧意识极度脆弱,也没听清苏澈月说了什么,委屈夹着怨念倾泄而出:“我那么疼,你还推我……”
“苏澈月,我疼。”
苏澈月沉默几秒,道:“方才我已替你封住伤口四周穴位止血,怎么还会疼?”
“我。”吕殊尧无力垂着头,睫毛发颤,嘴唇白得实在可怜:“我也不知道。”
“……”苏澈月无可奈何,“哪里疼?”
“肚子,”吕殊尧说,“肚子好疼,越飞越疼……”
越飞越疼?
苏澈月抬头:“你先前是不是说,你吃了柔柔给的东西?糖?”
吕殊尧反攥苏澈月拉他衣摆的袖。
“蠢货。”苏澈月骂道,“那东西很可能是它下的蛊毒,离开它越远发作得越厉害。”
“……”
吕殊尧听完,什么也没说,反而睁大瞳眸,咬住嘴唇。
继续扛痛。
既然这样,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再带着苏澈月飞回去自投罗网吧??
再次感叹,他怎么能这么倒霉,替人受伤是他,替人受蛊的还是他……柔柔明明是要找苏澈月算帐,怎么眼瞎找到他头上??
“吕殊尧,你聋了吗?没听见我说的吗?不能再飞了,停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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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哒
第18章 第一次开挂
湛泉剑横于月下,镀金剑刃与灰白月光交撞出异色。
苏澈月忽然冷笑:“我果然没想错,你是个虚有其表的胆小鬼,遇事便百般要逃。”
疼。
“以你的修为,即使受了伤,对付它亦足够了。吕殊尧,何以会怕成这样?”
好疼。
“恶鬼炼狱之时怎不见你会畏惧?”
吕殊尧根本没力气回应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昏过去。他颤抖的舌尖抵着气音:“……还能飞……一会……你藏好……”
苏澈月止住话音。
不知过了多久——被疼痛折磨的吕殊尧对时间的感觉很模糊,可能只是几个呼吸那么短,苏澈月说:“我不爱欠别人的,尤其是你。”
绵密痛意中身旁忽地掠过道疾冷的风,剑的另一端已然空了。
吕殊尧瞬间惊醒:“苏——”
他竟自己从剑上跳了下去!
疯子!有病!
顾不上疼不疼,吕殊尧咬牙调转方向,人他妈摔哪去了??
人摔在一片雪覆黑丛中,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本该觉得疼,奈何他下半边身子早就没了知觉,只是背上突如其来的砭骨寒意让他不禁颤了一下。
他分明想尝试站起来,毫无意外地失败。
天地寂寥,孤寂与绝望难挡,他躺在茫茫不知何处的荒野里,就像躺在冰冷的案板上。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
原以为能以探欲珠之能挽救他人性命,却曾想自己先成了自投罗网的殉道者。连自保都做不到,连生而为人基本的生存欲望都无法自足。
可怜可悲!
狸鬼的笑声逐渐逼近,苏澈月能听到。他仰头看月,轻轻地叫了一声“父亲”。
白衣在黑夜里尤为明显,狸鬼不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他。狸鬼占据着柔柔的小小身体,面容显出狸猫狡黠的原形,硕大的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若隐若现。
这本是只漂亮的玉面狸。
“过不推于人,祸不及亲友。”苏澈月看着它,眸光里并没有什么慌张惧怕的情绪,“阁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倒是和主人一样,说话文不拉几。”
狸鬼靠近他,生着软毛的利爪抚摸着他的下肢:”真是可惜这么完美的一双腿了。”
“你告诉我人在哪,我留你一条命。”
苏澈月眉心微蹙,“什么人?”
“装什么傻?跟你一起逃掉的人,他在哪?!”
苏澈月道:“你要找的人是我。”
狸鬼盯着他,鼻尖用力动了动,水蓝色眼睛登时含怒:“撒谎!我日思夜想要杀他,怎会辨不出来?!你身上根本没有当年斩我时那股让我讨厌的气味!”
苏澈月不明,什么气味?
“明明给他下了蛊,他居然还敢跑!既然这般不怕痛,怎么没有勇气来与我战一番!”狸鬼狠狠朝苏澈月哈一口气,“不说,我立刻就杀了你!”
它怎么会以为是那个人?
来不及细想,狸鬼化爪为刃已经破空扫过来!苏澈月眼也不眨唯有以血肉之身硬扛,瞳孔死盯爪尖已骤缩成一点,可是下一秒,深棕色瞳仁又倏地散了焦。
绛紫色衣绸清风一样拂过苏澈月面颊,吕殊尧在下落看到他的第一眼就飞身扑来把他环在身下,挡得严严实实。
背上骤然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来得好,来得好!”狸鬼癫狂大笑,“再来与我酣畅淋漓的斗一场!”
“……”并没人理它。
“?!”狸鬼张牙嘶啸一声,一爪又狠厉挠到吕殊尧背上,“起来,起来!”
他倒是想起来,新伤加旧伤,前胸贴着后背一起疼,实在是做不到啊!
不是,怎么会这么惨呢??
苏澈月被他笼在地下,居然和狸鬼一样恼怒:“你起来!”
???大哥你到底哪边的??
狸鬼不知是不是见血上了瘾,还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连刨带挠,把吕殊尧整张背当成发泄工具!
疼痛阵阵像火烧,到后面吕殊尧甚至都麻木了,甚至都感觉不到,到底疼还是不疼,到底哪里在疼。
“吕殊尧,你以为这样做就可以吗。”几乎破骨的闷挠声入血入肉,吕殊尧俯在苏澈月耳边低低呻吟。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
「恭喜访客,男主苏澈月恨意值下降5,当前恨意值2980。继续努力吧!」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
「恭喜访客,男主苏澈月恨意值下降5,当前恨意值2975。继续努力吧!」
“你休想,我绝对不会。”
「恭喜访客,男主苏澈月恨意值下降5,当前恨意值2970。继续努力吧!」
“只要我有一日修为恢复,我必将你千刀万剐!”
「恭喜访客,男主苏澈月恨意值下降5,当前恨意值2965。继续努力吧!」
「恭喜访客,男主苏澈月恨意值下降5,当前恨意值2960。继续努力吧!」
狸鬼每戳挠一下,苏澈月的痛斥、系统连环炮似的播放双声交汇,当事人吕殊尧迷迷瞪瞪:这什么大魔幻事件?!
敢情一挠换五分!
「访客为什么不将修为有损之事如实告知男主?这样还有很大机会换得男主同情!」
吕殊尧话都讲不出了,还有心情插科打诨:丢脸,我不想。
「……目前降低恨意值才是最重要的啊。」
先别管恨意值的事了!吕殊尧心中呐喊,你再不帮我,今夜都要交代在这!
「这个机会很宝贵,为了恨意值访客你再多忍忍吧。」
……
我的命不是命。
又是一记穿骨挠,脊柱神经好像被挑到还是什么,吕殊尧大脑空白,本能地长哼一声。
“吕殊尧?!”苏澈月声调微变。
……
「宿主,现在开始请听指令。」系统好似不忍,转了心意,吕殊尧如同听见救命稻草。听你的,必须听你的!
「你知道为什么狸鬼追着你不放吗?」
嗯??有吗??
「想一想,你把什么存在系统空间里了?」
……操!
难怪呢!刚才在田今巷他根本没想替苏澈月挨那一爪子!
难怪这癫鬼现在挠得这么痛快!!
是荡雁剑!!这癫鬼认剑不认人!!
「宿主你现在将荡雁剑取出,便可以转移狸鬼的注意力……」
不行!吕殊尧想也不想果断拒绝,剑是可以和主人相互感应的,一旦现世难保狸鬼不会认出苏澈月,他会有危险!
「……」系统沉默。
「恭喜访客,男主苏澈月恨意值下降5,当前恨意值2500。继续努力吧!」
!!!这癫鬼竟然已经挠了近百下!!他的美男背要变破烂背了!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系统的馊主意让吕殊尧又清醒一阵,脑子天人交战,脸不自觉埋在苏澈月颈侧,靠那好闻的青梨香味缓解时不时又涌上来的钝痛。
“……你有点烫……”他意志力顽强得惊人,催系统的同时还不忘安抚身下人的无力躁怒。
“那你就滚开!”苏澈月激动道。
吕殊尧咧开嘴,一定笑得十分难看,“但是我好冷……你……正好暖暖我……”
苏澈月胸膛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气:“汤圆,何至于此?!你分明可以安心以待来世!”
听见苏澈月唤它小名,狸鬼放缓抓挠的动作:“想知道?”
吕殊尧如临泽之鱼,紧攥着地面的手掌松开一些。
“从前我陪主人念诗。'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恰似今日心境。来生固然诱人贪恋,但也再难遇旧主难续旧情。这种念想,像你们这样生杀予夺惯了的人是不会懂的。”
苏澈月说:“你如此痴忠,可知孟氏夫妇作何想?”
“主人当然也舍不得我!”狸鬼哈哮,“那日我无辜被那条疯狗咬死,爹爹守着我尸身一夜未睡,娘娘更是哭得肝肠寸断……”
苏澈月说:“喜物而不腻于物,擅情而不陷于情。”
狸鬼莫名:“你说什么?”
与苏澈月对话过程中它停下攻击,吕殊尧无法大口呼吸,因为会牵引背上疼痛,他只能小口急促地换气,警告自己保持清醒不要晕过去。
他惊觉自己已经满头大汗,汗水漫过紫衫,浸透到苏澈月处,二人同赤裸相贴没什么两样。
“这是孟士杰送我的旧书里,被他注解得最多的一句。”苏澈月温热气息掠过吕殊尧耳畔,“你想知道我是怎么降服你的吗?”
狸鬼似懂非懂,却说:“不用你说,我当然全知道!”
恼羞成怒,又一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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