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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义和形容词都不是必需品。”巫梦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倾身支颐在沙发上,等迟尔颁发答案。
“你说的是对的,班级大合唱被揪出来的另有其人,我对你感兴趣,喜欢不喜欢,我不确定,我只知道你让我心跳加速,还有一些很奇怪的连锁反应,像被捏爆的血橙,纤维黏糊糊的,汁水有的流出,有的软软地留在原地。我不太懂。你吻我是为什么?又是怎么猜到的?”
“接吻身体会变热。你可能不知道,你说谎会一直盯着别人眼睛看,像一种抽出的,被黑洞吸走的状态,比起表达,更像是在确认对方信不信,好像对方不信,你就要把人吞下去。”巫梦的手漫不经心地往下准备玩弄迟尔的脸,迟尔手快一步捂住,巫梦的手只碰到他的手背,于是放了回去。
迟尔暗暗吐出一句“好可恶”,居然被眼神暴露了,自愤地揉捏了一下自己的脸,消化一阵后,独独捂住眼睛。
“有人喊我尔尔,从我小时候到现在,都有人接连不断地这么叫,尔尔,以前我很不喜欢,因为不过尔尔,后面就看开了,因为这是一句实话,一切都不过尔尔,寒窗苦读十二年是尔尔,血缘亲情二十一年也可以是尔尔。巫梦,你可不可以给我取一个新名字。小猫,小狗,小鼠……这种也都可以。”
迟尔过了很久没等到回答,为了侦查,手掌慢慢地往下滑,露出眼睛,发现巫梦正不偏不倚懒懒看着他,似乎观赏他表演有一阵了。迟尔顿顿地羞赧起来,准备把手重新挡回去的时候听见一声很淡的,“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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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修改了一下上一章,如果有追更的宝贝可以清除一下缓存,加了一点点我个人还蛮喜欢的小对话。
第9章 漂浮5
取名是神圣而亲昵的人造脐带,能够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的所有物,迟尔一度以为自己不会再和谁产生这样的意义,似乎真的有泡泡出现了,轻轻地登上空气,迟尔瞳孔还未来得及看清巫梦那一刻的神态,巫梦的手心便变成天地盖下来,他的眼前漆黑一片。
房间很安静,只听得见呼吸声。
“泡泡”的瞬间需要延续,但被巫梦画下了休止符,迟尔不得不一边将呼吸放轻配合氛围,一边神经紧绷,等待某一刻巫梦改变主意继续接轨,泡泡,为什么是泡泡,为什么答应他取名。可惜他等了很久也没等到,鼻腔呼吸着,巫梦手心里流出的淡淡气味仿佛有安魂的作用,他变得又困又沉,撇着嘴角略有不满地睡着了。
早上罢工的电视频道开始照常播放节目,太阳鬼祟地爬到他们叠加的身体上,巫梦的腿并不平整,骨头很硬,迟尔浑身地震一样酸痛,坐起来活动筋骨,骨节吧嗒作响,才想起去看巫梦。
巫梦仍撑在扶手上睡着,听见动静微不可察地皱眉,长发垂在眼前,迟尔蹑手蹑脚蹲到巫梦面前,观察他皮肤的纹路,睫毛,还有眉骨上银色的眉钉。像一颗金属星星。
视线落到巫梦手腕上的那截绷带,迟尔望眼欲穿,但最终只是用头蹭了蹭巫梦的手腕,脸颊贴着绷带,和皮肤完全不一样的触感,粗糙的,让人心脏起泡,他闭上眼,仿佛在和绷带背后的秘密感召。
迟尔迷迷糊糊被摁住了,双膝点地,抬头时正对着巫梦(晨)(bo)的(裤)(dang),巫梦醒了,掐着他的后颈,捏死他仿佛易如反掌。
迟尔问:“要我帮你(舔)吗?”
起床气隐隐发作的巫梦神色冷淡,似乎不在状态,于是迟尔又问了一遍:“要不要我帮你吃。”他抬起一边手,指了指部位。巫梦把他的手打开,与此同时迟尔脖颈后的桎梏也消失了。
巫梦不耐地说:“滚开。”
迟尔顿了顿,慢慢爬起来,“今天还跟昨天一样吗?一杯豆浆一块三角糕。”
巫梦闭眼揉太阳穴,“哪也不用去。”
迟尔不太懂,听话坐回沙发上,固执地和巫梦坐在同一张,望着电视上方悬挂的时钟,回味绷带与金属,以及年轮味的昨夜。分针转完一圈,巫梦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回笼觉,很长一条人半蜷在沙发的另外半边,他完全可以让迟尔再滚开一点,但他没这么做。迟尔想,可能巫梦的冷漠和女孩的不要在某种意义上是一样的。
分针大概又转了半圈,门铃把昏昏欲睡的迟尔叫醒了,念及巫梦的起床气,迟尔弹簧似地精神起来,鞋也没来及穿,赤着脚又快又小声地走到猫眼前,看见提着早餐鸡窝头的左见。
迟尔看了一眼沙发上睡觉的巫梦,想自己离学会猫步或许不远了。
将门打开,迟尔做了个冷厌的表情,那一巴掌的威力奇大,左见眼神尴尬,迟尔视若无睹,客气说了声谢谢就要接过塑料袋,指尖与袋子擦过,左见旧疾复发,收回了手,措不及防问:“巫梦在做什么?”
迟尔想说关你屁事,结果还未开口便被揪住衣服往后拖,哒哒哒,倒退三步,巫梦挡在他的身前,倚着门框,将他完全屏住。
左见:“你最近和他很亲密。”
巫梦随口道:“粘上狗屎你有办法?”
左见皱眉,欲言又止。
巫梦不耐烦地敛眉,“到底想说什么?还是你不是想上他,是暗恋我?”
左见一改犹豫极力反驳:“当然不是!”
巫梦从他手中拿过早餐“不是就他妈滚。”
门轰地关上。
巫梦的起床气还是发作了,化身滚滚大王。迟尔在背后叹了口气,又学着巫梦揪了一下他的衣摆,不那么用力,只敢蜉蝣撼树。
巫梦面色不善地与迟尔对视。
迟尔仰头:“不是泡泡吗?”
巫梦闭上眼,贴着门,缓了一会决定妥协,嘴唇开合两下:“泡泡。”
迟尔觉得很可爱,因为泡泡的发音和鱼吐泡泡时的口型一样,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翘起来,凑上去拥住身体还未重启成功的巫梦,也轻轻道:“老公。”
巫梦把他扯开,往餐桌走,迟尔继续粘上去,比影子要更寸步不离。
面对面吃饭,巫梦忽然开口:“中午也不用出门。”
迟尔咽下的那口糕点,变成丢进湖泊里的石头,他紧张道:“我下岗了吗?”
巫梦把豆浆举到他眼前,迟尔伸着脖子含住吸管,喉管是一条不动起伏的运输轨道,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呼吸。
巫梦手指敲了敲豆浆杯,示意迟尔自己拿着,没想到迟尔吐出吸管:“老公,我喝完了。”锲而不舍,“我下岗了吗?”
下岗的风潮还是要刮到尾翎了吗?
迟尔忐忑不已,目光追着巫梦不放,巫梦以为经过一段时间的同居自己已经适应了这种直接、不加以修饰地注视,现在看来迟尔以前还是收敛了。他吸了口气:“有别人要来。”
“来做客?”
巫梦神色恹恹:“可能吧。”
迟尔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你看起来没有很欢迎他。”
“不欢迎也没用。”
“是不是你打人被发现了,警察要来把你绳之以法?”
“问完了没?”
迟尔及时住嘴,缩回去老老实实吃剩下的三角糕。
巫梦仍旧闭目养神,看他不舒服,迟尔又忍不住多嘴:“睡太多就会睡不醒,头疼,我们要不要出门晒太阳?”
“你很缺钙?”
“老公……”迟尔苦成八字眉。
巫梦不知道他到底来的小媳妇灵感在这里装委屈,明明一切更像一场迟尔自发的入室抢劫,巫梦好脾气地承受了所有后果。他开始反思,自己的坏脾气是否将在二十六岁迎来巅峰后的下坡路。
迟尔吃完早餐捧着肥厚沉甸甸的衣服到阳台,用五彩的衣架逐一晾晒,期间不慎与站在楼下的一位女士对视,枫叶红的毛呢大衣,拎着印花小包,像电视剧里的恶毒婆婆,凌厉地看着迟尔,似乎想把他祖宗十八代的坟都挖出来。
迟尔一脸莫名,挂上最后一件巫梦的毛衣,埋头嗅了会上面充斥水汽的佛手柑味洗衣液,又将自己的衣领提起,蒙住下半张脸呼吸,独居人士的洗衣液就是洗衣液,两个人的话或许可以加上一个尾缀,洗衣液家庭装。
迟尔心满意足,拍拍屁股将亮晶晶的阳光封杀在外。
回到室内,巫梦居然还在客厅,坐地毯上从一个桐木盒里挑碟片,桌上摆着一台dvd。迟尔跪到巫梦腿边,巫梦拿起一张《楚门的世界》。
“看过吗?”巫梦问。
迟尔点头,化用里面的经典台词:“老公早安,午安,晚安。”紧接着打小报告,“老公,我刚刚被一个凶巴巴的老太婆瞪了,她从下面仰着头一直看我,她估计不知道太阳在她脸上铺面团,显得皱纹特别明显。”
巫梦随便点着头,打节拍一样敷衍迟尔。
找话题失败,迟尔作罢,目光从盒子里的其他碟片上一一掠过,试图找到自己看过的,这样就可以在巫梦拿起来的时候第一时间进行台词改编,老公,老公,洗脑计划仍在继续。
迟尔未能如愿,巫梦拿起碟片的同时反手将木盒推入了桌底,碟片安入dvd,小小的屏幕上开始播放,迟尔爬起来去冰箱里拿了一瓶1.5L装的酷儿橙汁,拎着两只高脚杯回来,巫梦分他一个眼神,评价:“挺有情调。”随后拿了那杯有冰块的。
巫梦本想认真重温经典老电影,奈何迟尔有多动症的嫌疑,放下高脚杯又跑到牛奶箱前,从一盒无辜牛奶上扣走一根吸管,插入高脚杯,弯曲的部分卡着杯沿,看起来像在上吊,迟尔的下巴贴上桌面,变成一只被吸管钓住的鱼,咬着饵吮吸。
巫梦观望了五分钟,迟尔都乖乖坐在他身边喝橙汁看电影,既不出声也不移动,犹如一只吉祥物,终于进入状态。
电影即将进入尾声,楚门触及到世界的海岸线时,门铃被摁响了。
巫梦坐着不动,迟尔自觉起身开门。
真特么见鬼了。
迟尔与门口宛如恶毒婆婆的枫叶女士再度面面相觑,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谁?巫梦呢?”
预感来者不善,迟尔退后,不敢胡言乱语说自己是泡泡也不敢说自己是巫梦的媳妇,整合了一番实际情况,坦白:“我是保姆。”
郝菲径直掠过迟尔,往坐在地上的巫梦杀去,小猫高跟踩在瓷砖上,滴滴答答,这是迟尔此生不愿再听到的声音,比上课铃要更恐怖,几乎一响起他就应激地心慌,有点难受地捂着心口蹲下来,面对着地上应接产生的黑点两眼发昏,他好不容易才拖干净的地。
他是家务白痴,当初面试信誓旦旦文武双全,结果第一次拖地就露馅得彻彻底底,巫梦抱臂站在沙发上一览众山小,指指点点这不干净,那也不干净。迟尔到处打补丁,结果就是刚拖过的地转眼就笨手笨脚踩上去,比没拖之前还要脏。
他脸皮厚,分析大概是用不惯这个拖把,巫梦说再找借口就拿拖把杆抽他。
即使这样巫梦也没上手教,转而给他发了个名为“5w姐妹都看过的超管用拖地教程”的视频链接让他好好学习,学不会就滚去喝西北风。
他还没缓过劲,就被东西砸碎的声音吊了起来。
巫梦接住女人高举的手腕,一巴掌在半空刹车,那台dvd本就年事已高,这一摔零件散落一地,彻底驾鹤西去。
与之混杂在一起的还有流了一地的饭菜汤汁,飘落的绷带。
迟尔猛地抬头,注意到巫梦小臂上狰狞的疤痕。
“还没打够吗?妈。”
所以中午不用去买饭,因为不欢迎也没有用的客人已经到了。
第10章 漂浮6
郝菲被巫梦手臂上的疤痕刺痛了,但她是母亲,是吃了怀胎十月的艰辛,努力把巫梦拉扯到大的母亲,所以无论如何也高巫梦一等,像是为了强行挽尊,她将自己的手从巫梦手中挣脱,指着迟尔,以及地上的垃圾场。
“找男人,想着离开,你的脑子就是看这些东西看坏的!”
说完她便趾高气昂地摔门而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像指甲刮黑板,送葬的队伍。迟尔不明白为什么最丑陋与不幸的声音,往往要声势浩大地残忍揭开。
巫梦神色未变,“不去收拾?”
说完他靠坐到沙发上,不再看任何狼藉。
迟尔走到巫梦的面前,跪下来以前迟尔想,也许尾翎就是巫梦楚门的世界。
他跪坐在地毯上,用嘴唇吻住了那条长长的疤痕。
巫梦垂眼看他,犹如失去安保制度荒废的工厂。
“你的光鲜亮丽大家都能看见,那没什么争议,如果你的黯淡在我这里也是珍贵的呢,会不会让我成为你特别的那一个?”迟尔伸出舌尖,“这里软软的,舔起来好脆弱,而这么多的脆弱合起来,又变得好坚强。”
巫梦的手指搭在他的头顶,一点点往下滑,到他的耳廓,脸颊,最后抬起迟尔的下巴。迟尔感觉这很像盲人在用触觉感受,也许当情绪的渊薮超出限度,身体就会失明。
愈合后柔软的疤像一个成年人身上的儿童。要带着过去走向未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即使每个受伤的人都是如此。
可是不成文的逻辑不代表理所应当。迟尔的思绪膨胀,所以活着就是难过吗。如果有人可以永远不受伤就好了。
他仰头,竭力配合巫梦的动作,主动把脸往巫梦的手心蹭,小心翼翼说:“我以前以为下面的疤是你自己弄的,但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你要特意拿绷带缠上,那样不是更明显了吗?现在明白了,你就是不喜欢疤。”
“加上那天你往海里走,我以为你有自毁倾向,怕你寻短见。你那天本来要做什么?”
巫梦告诉他,就是你以为的那样。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自己划的?”
“你的绷带掉了,那个女人看起来很心虚,用大分贝掩盖愧疚,她无知自大得有点可怜,”迟尔捏着巫梦的指关节,试着把自己的手心嵌进去,巫梦没有阻止。
虽然不合时宜,但他确实因为巫梦坚硬修长的手指,以及手臂上反差的淡粉色疤痕(性)欲升腾,“我一直把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句话用来形容我妈,或许也适合她。”
下面痒得厉害,迟尔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回自身,几次三番牵起巫梦的手要往下拖,但每次都不了了之,他的脸红得像窒息,火星气球快要撑破了,巫梦反擒住他的手腕,手似乎要断了,喉咙里溢出一声又细又长的痛呼,跪坐的双腿分开,想用地毯来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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