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冷翅膀(近代现代)——失温症候

时间:2026-01-09 18:17:52  作者:失温症候
  迟尔蜷回床上,进行了一个短暂的冬眠,巫梦走的时候还不到中午,也没告诉他几点回来,但基于他对巫梦的了解这意味着大概在太阳落山之前巫梦都不会出现。
  下午迟尔找到了花鸟市场,打转进一家卖兔子的店,笼子里挤满了雪白粉耳红眼的肉兔,他隔着笼子摸了摸,老板很快迎上来,问他要不要买一只,软糯可爱,很好养活,给胡萝卜就好。
  迟尔用再看看敷衍回答,软毛在他掌心挤压撑开的时候他想其实巫梦比较像兔子,都是浅色毛发,脸有点臭的邪恶象征。鬼使神差拿手机拍了一张挤到他镜头前的小白兔,发给巫梦。
  迟尔:像不像我?
  迟尔等了一会都没收到回复,不知道巫梦此时在干什么,冷酷地转头去超市里抓了一把五颜六色的大白兔奶糖。
  不管好不好养,都是一条生命,面对生命迟尔很难简单评判,或把他放在天秤上衡量。
  晚上九点巫梦还没回来消息也没回,迟尔终于按捺不住了,徒步找到左见家,左见没想到迟尔会主动上门面露惊奇,迟尔开门见山:“你知不知道巫梦在哪?他出门后就没消息了。”
  “他回他妈家去了吧。”
  迟尔一愣,是啊,巫梦还有个脾气火辣的妈妈。
  “在哪?”
  左见迟疑:“我劝你别去,他一回家心情就很糟。”
  更得去了。
  迟尔点头,“给我地址。”
  左见拗不过,犹豫半天,龙文从里面走出来问他一直开着门干什么,迟尔便问龙文:“你知不知道巫梦妈妈家在哪?”
  龙文皱眉:“他妈是个精神病。”
  迟尔知道郝菲可能有恋子情节,是把巫梦绑在尾翎的罪魁祸首时没怵,看见地图终点弯弯曲曲路的时候咽口水。左见和龙文早就把门关上,不愿意蹚浑水。
  迟尔只好硬着头皮开始找路,预计花费四十分钟,巫梦不在,他食欲不振,只随便对付两口,快要走到的时候感觉胃有点绞痛,地图显示他已经到达终点,不再导航了,但迟尔还是没看见郝菲的门牌号,他急得冒汗,在灰暗的小路里徘徊,像一只孤魂野鬼。
  龙文和左见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
  “跟你坦白了说吧,你跟在巫梦身边巫梦无所谓,你要是到他妈家,他指不定就跟你翻脸了,到时候你在他家门口变成化石老公喊到长城倒下他都不会搭理你。”
  “为什么?”
  “我们那一届就出了四个大学生,他是考最好的那个,后面因为他妈只能回尾翎,他妈根本就不在意他的前途,只想把他绑在身边,但巫梦也不是好说话的人,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各退一步,住在尾翎一东一西,不过巫梦三个月得回去一次。两个人一见面就不愉快,火拼完下次还得见,你要去他不如意的根源吗?他这人跟大家都有壁,我们也不敢真的说和他是朋友,有一段时间他突然就不和我们联系了,再见面手腕上多出绷带,我们都一头雾水,过了一段时间闲言碎语传出来了才知道是他妈发疯砍了他一刀。他和你又熟到什么份上,能放你去看他那么衰的场面?”
  迟尔心说,我知道那道疤,也早就见过他妈了,但这些话都没必要和两个外人说。巫梦不会主动寻求帮助,但迟尔的每一次出现他都没拒绝过,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题,巫梦并不是完全冷漠,迟尔想,如果今晚巫梦需要陪伴他就出现,否则就假装无事发生。
  他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迟尔凭着直觉往声音的根源找去,看清对方的脸以后,反倒不知所措。
  巫梦不是一个人。
  一个女孩趴在巫梦的怀里哭,巫梦半搂着她,没什么表情,但迟尔就是知道巫梦此刻很温柔,用手心不断地拍抚着对方抖动的背。
  左见说巫梦有一个忘不掉的前女友,实际上迟尔不觉得巫梦会忘不掉谁,可是也不知道还有谁能够得到他的拥抱,迟尔也没有过,他们所有的暧昧都不明不白,其实他连巫梦喜不喜欢男孩也不确定,他像一个美梦中的人被真相的尖刀刺痛了。
  迟尔转身跑了,像从山坡上滚落,五脏六腑烧起来,喉头有铁锈味,腿一软半跪到地上,陷入柔软潮湿的沙子。冷白的月牙像一排啃食磋磨他的牙齿,背后伴随着五彩斑斓的烟花,逐个升空消逝,反反复复。海风钻进他的裤脚和衣领,手机振动。
  巫梦:像这[视频]。
  一只呆头呆脑的乳白玉米蛇,绷带一样缠绕在人的手臂,用手指戳他的额心会吐舌头。
  迟尔看了会,觉得比兔子好接受,回:谢谢。
 
 
第13章 夜莺3
  手机屏幕沾着沙,有点脏,用手擦的时候,屏幕上多了一道血迹,翻手一看大概是刚才摔倒的时候手被贝壳刮到了。他用海水洗了洗,毛衣变成擦手布,屏幕布,把自己弄得灰扑扑脏兮兮。
  他坐在海边反复看了好几遍那条宠物蛇视频,同时在焦虑地等巫梦给他发消息,一直到手机关机,迟尔才意识到他又在异想天开。冷静地站起来,烟花结束了,整个尾翎是一种暗暗的青灰色,他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回到巫梦身边。
  他漫无目的乱走,两道竖起的建筑像一个锐角,逼仄地将他一口吞下,沿路没有行人,小店也都一一打烊了,迟尔有些茫然,手心隐隐作痛。
  于是他开始重复,走累了就停下,休息一会继续随便凭感觉走,希望开盲盒能把他开回熟悉的路。
  功夫不负有心人,迟尔走到了那家掉了漆的草莓甜品店,里面亮着暖黄色的光,几乎像卖火柴的小女孩生前最后一个臆想,店员十分眼熟他,主动和他打招呼,“今天已经打烊啦,没有甜甜圈了,不过做了水果馅的月饼还有剩,谢谢你一直惠顾,送给你好吗?”
  “什么味道?”
  “哈密瓜,草莓,橙子。”
  “谢谢你。”
  迟尔抱着一盒月饼离开了,不明白为什么中秋已经过去快两个月,还有人在送月饼,做月饼,难道团圆就得吃一次月饼吗,还是因为不能团圆,所以才月饼寄托。
  迟尔走到小区附近时,远远看见二楼阳台上站着一个人,银白色的长发相当瞩目,巫梦正在抽一根烟,有一瞬间迟尔感觉他们在四目相对,心脏噗通噗通直跳,巫梦看了一会便转身回到室内,迟尔的双脚下意识地跑起来,生怕巫梦消失。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和他的心跳并在一起,与之相应的,迟尔想起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发出的哒哒声,鞋跟好像陷进他的肉里,水泥封住他的口鼻,晚归和眼泪在曾宜家是违禁品,前者是不顺从,后者是无能,久而久之迟尔面对痛的时候只剩下疑惑,他发现他说不清楚为什么了。
  迟之问他喜欢男生是什么感觉,迟尔说他也不懂,他只是有点害怕女人,尤其是穿着高跟鞋,长相比较凌厉的女人。
  那天他看见郝菲就是这样的心情,可是窥见巫梦的伤疤,还是只想跪下来亲吻他。
  门开了,客厅亮着灯,却没有一个人,迟尔站了一会,舌尖在牙齿上反复地上下抵弄,一些锈味和酸麻的感觉传来,他没什么力气地敲了敲巫梦的门,声音干巴:“哥哥,我回来了。”
  迟尔等了半天才等到巫梦开门,举起月饼,“我去那大草莓店买了月饼,但没找到路,耗费了一点时间,店员说是水果味,我猜你比较喜欢。”
  灵魂好像飘走了,迟尔抬头凝视着巫梦的眼睛,瞳孔又变成混沌的黑,一张只懂得吸附的网。身体器官是可以分开的,大脑忘记了心,他的心狂跳着,大脑却很冷静。
  巫梦没拿月饼,“继续。”
  迟尔感觉口腔中的血腥味变得浓了一些,他分辨不出巫梦的情绪,“我撒谎了。我去找你了,看见一个女孩在你怀里哭,她是你喜欢的人吗?”
  呼吸像一把剪刀,但迟尔还是控制不住继续说。
  “你肯定很喜欢她吧,我每天陪在你身边你也没这样对我温柔。其实你不喜欢男生,是我硬上弓,虽然没成功。你爱死她了,左见都知道她是你忘不掉的前女友。”
  乖是一种悖论,迟尔以前就抗拒乖,但曾宜总是用衣架和菜刀威胁让他乖,他被迫地被关在一个不合身的盒子里,像一只乌龟。巫梦则用哄诱,用裹着糖衣的药,一句泡泡就让他心甘情愿沦陷,他还是在一个盒子里,跟曾宜不同,这回是他心甘情愿的。
  可是温顺以后还是会茫然,如果做自己,就是不能留在任何人的身边吗?人和人之间需要伪饰才能共存吗,他拿这个问题问过迟之,迟之当时在写生物题,没空和他啰嗦,听到这个问题也就是顿顿笔,平缓的声音融着笔尖的沙沙声说,我们在妈妈肚子里时与妈妈有形地共存,毫不伪饰,所以曾宜偶尔会痛。那叫胎气。
  迟尔觉得很失望。
  痛无非是黏在彼此手心之中还未被撕开的真相。
  迟尔现在就在进行缓缓撕开的动作。器官好像要一起开裂了,他的胃又开始警觉地痛,一团水草被东扯西扯的痛。
  巫梦还没开口,他就机械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说出来的感觉好多了,像拿着一把匕首不停捅伤口,血流出来了,那些压抑的,倒灌的情绪也一起浓郁地倾倒了,对不起。
  如果他乖一点听巫梦的话留在家里,就不会看到令他难受的那一幕,他想装无事发生也装不了了,他以前趾高气昂对左见说,不在意巫梦的过去也不渴望他的未来,当时是真的,现在却不那么自信,他在这里得到过想要的温暖,想撇开那些轻浮的调情,将这种温暖持续下去,不能再不在意和大度了。
  他在曾宜面前宁死不屈,沉默算低头,不愿意承认他犯了别人世界里的错误,现在却愿意说对不起,他才知道原来说对不起会像打开水龙头开关一样畅快,他已经不知道在对不起什么了,眼泪也从眼里滚出来,滚到他的嘴里,他一舔,又咸又烫,泪珠就再滚一颗,他负气地咬着嘴唇,唇瓣要被咬烂了,胸口上上下下,忽然很想笑,想笑完又想哭。
  他的下颌忽然被捏住了,牙齿不得不对嘴唇松绑,随之嘴唇被塞入一颗大白兔,甜味后知后觉蔓延开,融化在一通情绪里,红豆味。
  “对不起。”
  迟尔愣愣地抬头看他,眼泪还在止不住地掉。不懂巫梦为什么道歉。
  “我不该用这种方式对你。”
  早上的调侃和玩笑,巫梦看着那张认真坚定的脸,难得地起了施虐的欲望。
  拇指摸过迟尔的额心,迟尔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混乱地吐出舌头。巫梦低下头,他吐出的舌根被抵了回去。
  迟尔闭上眼睛,眼泪积攒在睫毛,要汇成一条河,一片海。发晕地被巫梦扣住半张脸接吻,嘴唇,到舌头,又慢又长,比拍打要更柔情,迟尔觉得自己无药可救了。
  巫梦看着迟尔湿漉的眼睛:“她是我妹,同母异父。你信一个左倾倾向的见人胡扯。”
  “你怎么真的是别人的哥哥?”迟尔震惊之余还有点愤恨,怪不得一直不让喊哥,原来是他一直在鸠占鹊巢。
  巫梦笑了一下,“那还喊吗?”
  “……哥哥。”迟尔没出息地低头,那能怎么办,哥已经认了,感情也付出了,“你们关系不亲吧其实,这两个月她都没出现过。”
  “你记不记得那天便利店,插你队穿裙子的那个女生。”
  迟尔恍然大悟,眼泪都忘记流了,动作一扯泪痕,痛成了筛子,浑身不适。
  “别哭了,哭得我头疼。”巫梦给自己喂了一颗糖,“没买真兔子买了一把假兔子?”
  “你在哄我吗?”迟尔没想到巫梦会说这种话。
  “你不是说你可以随便欺负,从不流眼泪的?”巫梦反问。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以前真的不哭,见了你就很想哭,你带着我的泪腺变成了风筝。”迟尔又有下雨的痕迹,开了阀门一时难以闭合了,整个晚上都变成敏感动物,想和巫梦躲在屋檐下,分享内脏的语言。
  巫梦又拨开一颗糖,往他嘴里塞,迟尔有理由怀疑这是要他住嘴的委婉版本,玩对症下药的好手,迟尔用力嚼糖,好像要把巫梦嚼得奇形怪状。巫梦抽出迟尔的手,将他的手心打开,露出几道血痕,迟尔见缝插针说:“痛。”
  巫梦压根没理他这些小心思,说家里没有这种东西,毕竟他不会平地摔。
  “你怎么知道是摔了?”
  “你是不是把智商哭没了?谁打你给你手掌刮几道浅浅的血痕,自残都比这狠。”
  但是你还是要带我去买药包扎。
  迟尔跟在巫梦的身边,小区楼下就有一家药店,门口立着一台电子秤,迟尔假装没看见,巫梦却把他拉住了,“上去。”
  迟尔站在原地不动,抬头盯着巫梦。
  “上去。”巫梦重复。
  迟尔握拳,踩上他的耻辱台。
  巫梦进店去买碘伏和创可贴,留迟尔孤零零地站在上面吹冷风,他的毛衣还没换,像废品收购站称斤算的漂亮乐色。
  迟尔安分守己地一直站到巫梦从店里走出来到他面前,还听见店员说了声,是你弟弟吗,这么大了都好乖。
  巫梦意味不明笑了一声。
  巫梦看着上面显示的:171.3cm,49kg。
  与愤愤但没用的迟尔对视。
  迟尔嘴唇紧紧闭合,巫梦读懂了那个眼神:可不可以了。
  咬牙切齿的。巫梦一乐,问他是基因问题还是营养不良。
  星星像四散的碎玻璃,抬头会被刺痛,又忍不住打量那无穷的茫茫。
  家庭血缘压在迟尔的舌根下,吞吐两下,翻了个面:“应该是基因问题,我妈依赖恨天高撑气场,家里最高的是我弟弟,但也就一米七五左右。”
  巫梦拍他的脑袋,掌心每下压一次,迟尔就缩缩脑袋,表示不满。
  “仓鼠家族。”巫梦让他下来。
  回去路上巫梦抽了一根烟,闻着熟悉的烟味迟尔躁动了一晚上的身体逐渐静下来,夜风抚过他们的身体,迟尔想是别人的哥哥也没关系啊,反正现在在他身边,就是他哥,巫梦好像也没不乐意。
  哥哥,他仿佛咀嚼这两个字,仍旧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的词。
  “你以前也经常迷路吗?”巫梦一只手插兜,一只手垂在身侧,夹着那根细烟,烟雾虚幻地缠绕,又因为冷,散在他们的手边,像一根藏匿的红线。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