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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许昌乐问起北境军情。赵倾恩详细告知,包括周治沿的奇兵之计。
许昌乐听完,沉思片刻:“国师之计虽妙,但风险太大。三千人深入敌后,若被发现,必全军覆没。”
“那该如何?”
“臣有一计,可双管齐下。”许昌乐走到地图前,“除陆文渊的奇兵外,可再派一支水军,沿河北上,袭扰北狄后方。北狄不擅水战,此举可牵制其部分兵力。”
“水军?”赵倾恩蹙眉,“我朝水军多在江南,调来北境,至少要一月。”
“无需调遣江南水军。”许昌乐道,“黄河沿线,有数支漕运水军,虽规模不大,但熟悉河道。可令他们改装战船,配备火器,袭扰北狄粮道。”
赵倾恩眼睛一亮:“此计甚好!昌乐,你真是朕的智囊。”
她立即下旨,命黄河沿线水军改装备战。同时,加封许昌乐为督军,总领北境战事。
许昌乐却摇头:“陛下,臣是文官,不宜领兵。且朝中已有赵铁为主将,若再设督军,恐令出多门,反而不利。”
“那”
“臣愿亲赴北境,以钦差身份,协调各方,鼓舞士气。”许昌乐正色道,“陛下坐镇京城,稳定朝局。臣在前线,必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赵倾恩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得同意:“你要答应朕,平安回来。”
“臣答应。”
三日后,许昌乐率使团北上。这一次,赵倾恩没有送到城外,而是在宫中高楼上,目送她的车驾远去。
“陛下,许相此去,定能凯旋。”周治沿在一旁安慰。
赵倾恩轻声道:“朕不是担心战事,是担心她国师,朕是不是太自私了?总让她去最危险的地方。”
“许相是自愿的。”周治沿道,“她与陛下一样,心中有天下,有百姓。这样的人,不会安于后宫,不会畏于艰险。”
赵倾恩点头,心中却仍是不安。北境烽火连天,刀剑无眼。许昌乐虽是文武双全,但毕竟从未经历大战。
“传旨,”她忽然道,“命暗卫全部出动,暗中保护许相。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老臣遵旨。”
北境,雁门关。
赵铁的五万大军已抵达三日,与北狄前锋交战数次,互有胜负。但北狄主力十万大军正在集结,形势不容乐观。
许昌乐抵达时,赵铁正在召开军议。见她到来,众将起身行礼。
“许相一路辛苦。”赵铁拱手,“末将正与诸位将军商议破敌之策。”
许昌乐入座,仔细听取军情汇报。北狄此次南侵,由大汗呼延灼亲自统帅,兵分三路:左路三万攻云州,右路三万攻朔州,中路四万直扑雁门关。
“我军兵力分散,若分兵抵御,恐被各个击破。”一位老将忧心道。
许昌乐看着沙盘,沉思良久:“不必分兵。北狄三路大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心思。呼延灼新登汗位,左右两路的将领未必真心服他。”
“许相的意思是”
“集中兵力,先破中路。”许昌乐指着沙盘,“雁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军可依托关隘,消耗敌军锐气。待其久攻不下,士气低落时,再出关反击。”
“那左右两路怎么办?”
“云州、朔州城池坚固,守军足以坚守月余。”许昌乐道,“待我们击溃中路,左右两路自然退去。”
赵铁点头:“许相言之有理。只是如何消耗敌军锐气?”
许昌乐微微一笑:“本相带来了一样东西。”
她命人抬上几个木箱,打开后,里面是黑乎乎的药粉。
“这是江南特制的‘霹雳火’,遇火即爆,威力极大。”许昌乐道,“可在关前埋设,待北狄大军进攻时引燃,必能重创敌军。”
众将大喜。赵铁当即下令,连夜在关前埋设霹雳火。
三日后,北狄中路大军抵达雁门关下。呼延灼一身金甲,立于阵前,遥望关隘,豪气干云。
“儿郎们!攻下此关,中原富庶之地,任尔等取之!”
北狄士兵欢呼,战鼓擂响,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关口。
赵铁站在关楼上,冷静观察。待敌军进入霹雳火范围,他一声令下:“放箭!”
箭雨落下,其中夹杂着火箭。火箭触地,引燃埋设的霹雳火。
“轰!轰!轰!”
连环爆炸声响起,关前顿时陷入火海。北狄士兵猝不及防,死伤惨重,前锋部队几乎全军覆没。
呼延灼大惊,急忙鸣金收兵。清点伤亡,竟折损了五千余人。
“好个赵铁!”呼延灼咬牙切齿,“传令,围而不攻,困死他们!”
北狄大军后退十里,安营扎寨,将雁门关团团围住。
关内,赵铁与众将庆功,但许昌乐却眉头紧锁。
“许相,我军初战告捷,为何不喜?”赵铁问。
“呼延灼不是庸才。”许昌乐道,“他围而不攻,是想困死我们。雁门关存粮虽多,但五万大军消耗巨大,最多能支撑两月。”
“那该如何?”
“等。”许昌乐道,“等陆文渊的奇兵,等黄河水军。只要有一路成功,北狄必乱。”
然而,等待的日子并不好过。北狄虽不进攻,却不断袭扰,夜里擂鼓呐喊,白天射箭挑衅,试图消耗守军精力。
半个月过去,关内存粮日渐减少,军心开始浮动。
这日深夜,许昌乐巡营时,听到几个士兵私下议论:
“听说朝廷派了个女人来督军,真是晦气。”
“女人懂什么打仗?我看这雁门关守不住了。”
“要不趁夜逃跑?”
许昌乐没有发作,默默离开。回到住处,她铺开地图,苦苦思索破敌之策。
陆文渊的奇兵至今没有消息,黄河水军也未见成效。再这样下去,不等北狄进攻,关内就要生变。
“大人,有密信。”陆掌柜悄声进来。
许昌乐接过信,是赵倾恩的亲笔。信中除了关心问候,还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周治沿通过江湖渠道,联络上了北狄内部反对呼延灼的势力。
“呼延灼之弟呼延烈,对其兄篡位不满,暗中积蓄力量。若能许以重利,或可为我所用”
许昌乐眼睛一亮。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她立即回信,建议朝廷秘密接触呼延烈,许以“助其夺位,永结盟好”的条件。同时,她在军中挑选了三十名死士,准备夜袭北狄大营,制造混乱,为谈判创造机会。
三日后,月黑风高。
许昌乐亲自率领三十名死士,从关后密道潜出,迂回到北狄大营侧翼。这三十人都是江湖高手,擅长潜行暗杀。
“记住,目标不是杀敌,是制造混乱。”许昌乐低声道,“烧粮草,毁器械,放战马。得手后立即撤退,不可恋战。”
“遵命!”
众人分头行动。许昌乐带着老吴和两名高手,直扑中军大帐——那里是呼延灼的驻地。
大帐周围守卫森严,但许昌乐早有准备。她取出特制的迷香,顺风吹入帐中。片刻后,守卫昏昏欲睡。
四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帐内。呼延灼正在熟睡,鼾声如雷。
老吴拔出匕首,就要下手,被许昌乐拦住。她取出一封信,放在呼延灼枕边,然后示意撤退。
出了大帐,其他死士也已得手。粮草起火,战马惊逃,北狄大营乱成一团。
“撤!”
众人按原路返回。就在即将进入密道时,一队北狄骑兵追来。
“放箭!”
箭雨袭来,两名死士中箭倒地。许昌乐挥剑格挡,且战且退。
“大人先走!”老吴挡在她身前。
“一起走!”许昌乐拉着他,冲入密道。身后,北狄骑兵紧追不舍。
密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许昌乐让其他人先走,自己断后。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霹雳火,撒在通道中,待追兵靠近时,掷出火折。
“轰!”
爆炸声响起,通道坍塌,追兵被阻。
许昌乐踉跄前行,左肩一阵剧痛——不知何时中了一箭。她咬牙拔箭,简单包扎,继续前进。
出了密道,回到关内,天已微亮。
赵铁见她受伤,大惊:“许相!快传军医!”
许昌乐摇头:“皮肉伤,不碍事。昨夜行动如何?”
“大获成功!”赵铁兴奋道,“北狄粮草被烧三成,战马逃散数千,军心大乱。探子回报,呼延灼正在大发雷霆。”
许昌乐松了口气:“那就好。传令全军,加强戒备,防止北狄报复。”
果然,当日下午,北狄大军开始猛攻雁门关。呼延灼亲自督战,攻势如潮。
但雁门关地势险要,守军凭借霹雳火和滚木擂石,一次次击退敌军。激战三日,北狄死伤过万,却未能前进半步。
第四日,北狄突然退兵。
“怎么回事?”赵铁疑惑。
许昌乐登上关楼,用望远镜观察。只见北狄大营中,似乎发生了骚乱,隐约有喊杀声传来。
“是陆文渊!”她忽然道,“一定是陆文渊的奇兵到了!”
话音刚落,北狄大营后方升起滚滚浓烟——那是粮草被烧的迹象。紧接着,一支骑兵从侧翼杀出,直冲中军大帐。
虽然距离很远,看不清旗帜,但许昌乐知道,那是陆文渊的三千奇兵。
“赵将军!”她转身,“时机已到,出关反击!”
赵铁精神大振:“全军听令!打开关门,随我杀敌!”
五万守军倾巢而出,如猛虎下山。北狄本就军心大乱,又遭前后夹击,顿时溃不成军。
呼延灼见大势已去,率亲卫突围而逃。北狄十万大军,死伤过半,余者四散奔逃。
雁门关大捷!
战后清点,陆文渊的三千奇兵,只剩八百余人,但斩敌过万,烧毁粮草无数。黄河水军也成功袭扰北狄后方,牵制了部分兵力。
许昌乐站在关楼上,看着打扫战场的士兵,心中感慨。这一战,胜得不易。但更艰难的是战后的谈判。
三日后,北狄使臣求见。
来的是呼延烈的心腹,他带来呼延烈的亲笔信,表示愿意与大雍结盟,条件是助其夺取汗位。
许昌乐与赵铁商议后,提出条件:第一,北狄称臣纳贡;第二,归还侵占的三城;第三,开放边市,互通有无。
使臣讨价还价,最终达成协议:北狄称臣,但纳贡减半;归还两城,另一城作为边市;开放三个边市,关税各半。
许昌乐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便同意了。双方签订和约,北狄退兵。
消息传回京城,举国欢庆。赵倾恩下旨,犒赏三军,封赵铁为镇北侯,陆文渊为靖北将军,许昌乐加封太傅,赐丹书铁券。
但许昌乐没有立即回京。她在北境停留了一个月,协助赵铁整饬边防,安置流民,重建城池。
这期间,她收到赵倾恩无数封信,每一封都透着浓浓的思念。
“北境苦寒,卿可安好?朕夜夜难眠,唯盼卿归”
许昌乐每次读信,心中都暖暖的。她何尝不想念?只是北境未定,她不能离开。
永昌二年秋,许昌乐终于启程回京。
离开那天,北境百姓夹道相送。他们不知道这位年轻的钦差是女子,只知道她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保住了他们的家园。
“许大人!一路平安!”百姓高呼。
许昌乐在车中向他们挥手,眼中含泪。这一个月,她看到了战争的残酷,也看到了百姓的坚韧。这让她更加坚定,要辅佐赵倾恩,创造一个太平盛世。
马车驶出很远,她回头望去,雁门关巍然屹立,如同北境的脊梁。
“陛下,”她轻声自语,“臣回来了。这一次,再也不离开。”
第29章 朝堂
许昌乐凯旋回京,受到的欢迎空前盛大。
赵倾恩率百官亲迎至城外十里长亭,见到许昌乐下车,她不顾礼仪,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
“昌乐,你终于回来了。”
许昌乐跪下行礼:“臣幸不辱命,北境已定。”
赵倾恩扶起她,上下打量,眼中满是心疼:“瘦了,也黑了。这一路,辛苦你了。”
“为陛下分忧,是臣本分。”
两人相视而笑,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眼中。百官见此情景,神色各异。有欣慰的,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
回宫后,赵倾恩大摆宴席,为许昌乐庆功。宴上,她当众宣布:“许相文武双全,安定江南,平定北境,功在社稷。自今日起,加封太傅,总领朝政,见君不拜,剑履上殿。”
这是极高的荣誉,大雍开国百年,得此殊荣者不过三人。
许昌乐却推辞:“陛下,臣年轻资浅,恐难当此重任。且朝中老臣众多,臣若居此高位,恐惹非议。”
“朕说你能,你就能。”赵倾恩坚持,“至于非议谁敢非议,便是与朕为敌。”
话说到这个份上,许昌乐只得谢恩。
然而,正如她所料,封赏旨意一下,朝中反对声四起。以礼部侍郎张谦为首的保守派,联名上书,称“女子为相已是破例,再加封太傅,有违祖制”。
赵倾恩将奏折摔在御案上:“祖制祖制,他们就知道祖制!当年太祖皇帝打天下时,何尝拘泥于祖制?”
许昌乐劝道:“陛下息怒。张大人等虽固执,但也是为朝廷着想。臣有一计,或可化解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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