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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干什么啊?”何叶直到被拉出门外才反应过来,一把甩开了周临聿的手。
周临聿笑着,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怎么,就允许你在你哥面前说我是你男朋友,就不许我对你负责了啊?”
何叶欲言又止,总觉得周临聿这话说的怪怪的。
“行了,回家吧。”周临聿没忍住伸手摸了一把何叶的脑袋,在何叶指着他要说什么之前又说道,“面条估计都糊了,你还吃吗?”
何叶撇了撇嘴:“不了,我要睡觉。还有!不许摸我头!”
宋召南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市局宿舍的床上,睁开眼还没有来得及翻身,就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苏棠和他躺在宿舍狭小的床上,宋召南大概怕苏棠睡觉的时候压到伤口,一只手把苏棠搂在的怀里,苏棠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宋召南一低头几乎就可以亲上他了。
宋召南生怕把苏棠吵醒,小心翼翼的把已经麻了的手臂抽了出来,却没想到还是吵醒了苏棠。苏棠睁开眼,伸出手拽住了他。
“咳咳。”宋召南正好准备下床,可从苏棠的角度看却是宋召南跨坐在了他身上。
“那个,我…我下床。”宋召南被苏棠看的莫名心虚。
苏棠这才松开了他:“我记得这是我床吧?”
宋召南惊的扭头向一旁看去,另一张床上的被子也乱了,这……
自己昨晚到底干什么了!
宋召南假笑着下了床,实则慌得差点没一头栽在地上。
“宋警官,就你这酒量以后还是不要喝酒了吧。”苏棠坐了起来,有些嘲讽地笑道。
“好的好的……我…昨晚干什么了?”宋召南都不敢看苏棠,生怕昨晚喝醉后说了什么自己憋了好久的话。
“也没什么,就是抱着人不肯松手。你是不是想你妈妈了?”苏棠问道。
不过也是,自己要是真说了什么,苏棠还能这么平静的和他说话吗……
宋召南暗自松了口气,背着苏棠也没回头,把自己的被子叠好:“啊…可能吧……”
宋召南听见苏棠笑了一声:“蛮丢人的。”
“嗯……”宋召南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赶紧转开了话题,他害怕再这么聊下去,他日后也就没什么胆量去面对苏棠了,“不早了,咱们赶紧去科里吧……”说完就逃似的走了出去,头顶还翘着一簇不老实的头发。
今天刑侦科里人来的倒是齐全,平日里见不到人影的科长张祁星和前几日还躺在医院里天天嚎的秦泉也到了。
“张科。”宋召南打了个招呼,有些疑惑,“您怎么也来了?”
张祁星翻着手上的卷宗没有抬头:“苏棠呢?等他来了去会议室说。”
“张科。”苏棠跟着也进来了。
“好。”张祁星站了起来,环顾了一圈,“你们俩跟我进来。”
宋召南和苏棠对视了一眼,二人眼神里明显都是充满了不解。
会议室里早已坐着几个人,ICPO的四人也在其中。
苏棠看见一人,顿时想要退出去。
“苏棠,你给我站住!”那人猛地放下手里的水杯,重重的一声。
那人正是缉毒组的组长,尤石。也就是苏棠之前一直瞒着缉毒组这件事的原因。
“尤叔……”苏棠不情不愿地关上门。
“好了好了,先坐下来吧。老尤你先把你的破事放一边。”张祁星咳了几声,算是做了和事佬,“你们几个说吧。”后一句应当是对那四个ICPO的人说的。
叶咸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链接上了会议室里的投影仪,上面是几张现场传来的照片。
“这个是今天早上发现的,那户村庄的一家人报警,说是在谷堆里找到了那把枪。”秦泉指着那张图片,“昨晚下雨,可是在周围没有找到除了那家人之外的任何脚印,那人应该防范的很好。”
“这种线索有什么用?”宋召南问道。
“你别急啊,叶咸下一张。”秦泉继续说道,下一张图片上是一本被塑封袋装着的书,上面的外文不是英文,“这是俄文,书是百年孤独。是放在那把枪的下面的,上面没有指纹。”
“ICPO的密码。”李鸽补充了一句。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了一下,宋召南有些无奈,李鸽这一进状态就不说人话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什么意思?”
“书上写了几行数字,是ICPO的密码。”罗子遇解释道,“翻译一下就是二月十四日,吉山游乐园。”
“为什么会有这个信息?”苏棠皱了皱眉。
罗子遇咳了一声:“这只能说明,那个来灭口的人应该是ICPO派去的卧底……”
“那你们是不是知道对面的毒枭是那一支了?”尤石开了口。
“嗯,金三角的VU。”罗子遇点了点头。
“鹿先生?”尤石思索了一下,“这可麻烦了……”
“那是什么?”宋召南问道。
“金三角数一数二的大毒枭。”罗子遇说道,“ICPO针对VU很久了,也派人去过那里,也不知道现在还幸存几个了……”
“那这个线索意思是那天的游乐园会有线索?”宋召南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情人节…真会挑日子,游乐园岂不是人山人海的。”
“肯定是故意的。”张祁星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水,“二月十四之前先不要有任何行动,避免打草惊蛇。到那天就…宋召南你带队去吧。”
“我去。”苏棠推开桌椅站了起来。宋召南愣了一下,还没开口就听见尤石说道:“苏棠你坐下。”
苏棠猛地转向他,椅子在地上拉出闹心的声音:“尤叔,这次我必须去,你知道这个案子我……”
尤石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一旁水杯里的水都摇晃着洒出了些许:“苏棠,这个案子谁都可以接手,唯独你不行。”
“尤叔!”
“闭嘴!叫我尤科!你想干什么?学杨家将满门忠烈吗?让你上警校当刑警已经是你妈对你最大的忍让了,你不许去!”
苏棠被吼得一愣,但随即也来了几分火性:“我不去?那谁去?适合的也就那几个!你们是让秦笑笑和秦妙妙去,还是让杨洲去?这根本行不通!你们缉毒组青黄不接谁不知道?万一真遇上什么事情,别说护住人流,根本就是去送死!”
尤石本来也就是暴脾气,只是年纪大了当上组长才被迫沉稳下来,于是椅子一蹬:“放屁!你去就能全身而退?我告诉你苏棠,就算最后是我和张祁星去,你也别想管这个案子!”
苏棠冷笑了一声:“您和张科两个人情人节去游乐园?谁看了不觉得奇怪?您老贵庚了?”
无辜被讥讽到的张祁星无奈地开了口:“行了,我还在这儿呢。别吵了,你们让我想想。”
一直沉默的宋召南突然拉了拉苏棠。
“你也想拦我?”苏棠眼睛有些泛红。
宋召南悄悄刮了刮他的手心,正色道:“张科,尤科,我和苏棠一起去吧。你们放心好了,再有,这也不一定会有什么事呢。”
“宋召南你别给我在这儿废话。”尤石十分暴躁。
“哎呀,尤科,你怎么不相信我呢。”宋召南笑着道,“让罗子遇和李鸽也跟着就是了,ICPO的专业能力您总不能不相信吧?我一定会保护好苏棠的。”
尤石瞪了宋召南一眼:“这是你说的。”
一旁莫名被提起的罗子遇心里一惊,还在寻思着宋召南怎么看出来自己喜欢李鸽,就听见秦泉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就说你表现的太明显了吧,还不相信。”罗子遇瞪了他一眼,有点心虚地看了眼李鸽。
李鸽在看着投影仪发呆。
“好了好了,那就这样。”张祁星终于放下了手中飘着枸杞红枣的水杯,“十四号那天,宋召南和苏棠带队,ICPO你们那边跟着他们就行。这次任务,绝对不允许再出岔子,明白?”
“是!”
“那么这十几天就准备214的行动,没有别的可以做的了吗?”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苏棠问道。
“有。”宋召南看着苏棠笑了笑,“不过那件事情是李局在做了。”宋召南示意了一下头顶上的监控。
“苏棠。”尤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棠深吸了口气,转过身去:“尤叔,刚才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你非要查我还真能把你打残了不成?”尤石依旧严肃着一张脸,语气却缓和了许多,“你这手,随便编个理由告诉你妈吧。好好准备十四号的行动,过几天过年就待家里陪陪你妈吧。”
尤石转身看向宋召南,指了指他,“宋天怎么有你这样的儿子,我要是宋天我早就把你打死了。”
宋召南嬉皮笑脸地眨眨眼:“尤科您这么不相信我啊?再说了,想打死我的人有点多,先来后到,您可能还得排个队。”
尤石没再说话,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尤科好像不太喜欢我啊?”宋召南看向苏棠问道。
苏棠也回应给了他一个冷哼:“让你强出头。”
“那还不是为了你嘛?诶,苏队你就这么翻脸不认人啊!”
第11章 埋骨
“李局。”赵钘手上拿着一沓文件,“那三具烈士的尸骨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入殓?还有一周就要春节了,你们真打算拖到年后吗?”
李局重重地叹了一声,深觉自从这个案子发生后,自己额头的皱纹日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起来:“按照规矩是该结案之后才能……”
“家属不露面,碑上不刻字,不过就是把骨灰盒安葬到那三个空无一物的石碑下面,这有什么?”赵钘面无表情地一口气把话说完,“这段话是何叶让我带给您的,他不敢来。”
李局喝了口手边的菊花茶:“小钘啊,你爸也是退役的缉毒警,这些你不是不懂啊……”
“我懂,可是何叶说的确实有道理。”赵钘瞥了眼李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结案之后的规矩应该适用于二十几年前立碑的那一次,这一次只是把骨灰入殓而已。”
李局又叹了一声:“我去申请一下吧,我也不想把这件事放在年后啊。”
“多谢李局。”赵钘依旧面无表情,毫无波澜地把文件放在李局桌上,“这是月度报告,我先走了。”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
躲在门外偷听的何叶被赵钘打开的门“砰”的一声撞到了脑袋:“唔…老师你出来啦?”何叶有些心虚地捂住脑袋。
赵钘终于有了丝无奈的表情,把何叶拉到一边关上了门:“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撞疼没?”
“没事没事。”何叶揉了揉,“我…我就是害怕李局不答应嘛……”
“他不答应你还能冲进去?”赵钘无可奈何,“行了,赶紧回去吧。”
“老师,你说大概什么时候会办仪式啊?”何叶跟在赵钘后面追问道。
“不清楚,大约在小年前后吧。”赵钘耐心回答道,“对了,何叶。你喜欢狗吗?”
“啊?”何叶有些不解这个话题的突然转变。
“我昨天捡到一只小狗,挺可爱的,可是小白好像不是很喜欢他。”小白是赵钘家养的一只拉布拉多,“你要养吗?”
“好!”何叶一口答应。
“苏棠,你看见李局发的通知了吗?”宋召南小心翼翼地探了个头。
“看见了。”苏棠放下手机。市局群里最新的通知上清楚地写着,二月四日在城西公墓举行三位烈士的骨灰入殓仪式,每个科室派两名代表,刑侦科派五名。
“你说我能去吗?”苏棠问道,语气里透露着罕见的不安。
“刑侦科二队队长作为代表很奇怪吗?”宋召南安抚道,“不过话说,李局也是,怎么把仪式定在了小年啊。”
苏棠呼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宋召南:“小年就是那一天。他们失踪的那一天。”
如果让苏棠来回忆和评价自己的父亲,大概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现在想起来的,基本可以概括成一个影影绰绰的背影,原本相处的时光就少之又少,况且一个年仅四岁的孩子能留存住的记忆又能多少?
时间就像是被西伯利亚寒风卷起的漫天黄沙,兼顾了风的不曾停歇与痛彻人心,又有着自己本身的钝钝伤痛,遮天蔽日的,无处可逃的,遮掩了鲜活,只留下了褪色的影像。
渐渐落灰的拖鞋,总是多一双的筷子,只有两个人的餐桌,整齐的没人人气的房间……
零零总总构成了一个苏棠的童年。
极少数的,在有些特定的时候,比如外面的家家户户窗户挂上的红色的纸,路边垃圾桶边都是炮仗的纸盒,电视里有漂亮的姐姐唱歌跳舞时,就会有人风尘仆仆地敲响家里的门。
妈妈总是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猫眼,然后有些呆愣的,匆匆擦掉溢出的泪水,笑着打开门,接过门外那人的行李。
“回来啦,赶紧去洗手准备包饺子了。”记忆里那个男人沉默寡言,大多时候是回一个简单的“嗯。”
自己总是扒拉在妈妈的围裙后面,探出个脑袋。心想着爸爸真是个坏人,每次都惹妈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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