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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萱一着急,连忙上前拦住他说到:“不许去!”
但知宁见季萱脸色难看,急了神色,于是问道:“是……师尊,是师尊受伤了?”
季萱看见但知宁猜疑神色,顿时上来了怒气说:“你很得意吗,妖尊为了你……”
遇连忙拉过季萱,季萱顿时感觉自己多言了,立马恢复脸色。
季萱:“你到底还练不练?”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但知宁脑子一转,问道:“我今天耗损严重,得休息一下才能恢复,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我们再练。”
季萱连忙说道:“行,两个时辰之后我在这里等你,如若耍滑不来,我抽死你!”
遇感觉不对,但知宁这脑子一定在想些什么,他说自己不累,可以帮但知宁恢复,季萱却着急了,拉着他走了。
他们两个一走,但知宁伸手一招,院子里面的嘉果就飞手上来了,接连吃掉了两个。
他没有从正门走,而是转了几个圈,然后去了烬渊寝殿后面。
季萱和遇朝着烬渊的寝宫赶了过去。
季萱捏着鞭子的手一顿,她转头看着遇说道:“那小子怎么敢这么对妖尊?”
遇无奈解释道:“妖尊说了,但知宁那个时候被无妄的幻境所迷惑,你也知道无妄的幻境了得,当年妖尊都差点着了他的道,但是也因为他自诩幻境了得,这才让妖尊一剑劈开了心。”
无妄吃心,是因为他本就缺,所以才会吃,但是缺的东西,吃别人的永远都补不回来。
季萱听了遇的话,眉头一锁说道:“我自然是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是,但是妖尊中毒了事实,他怎么还能没心没肺的如此……”
遇打断她的话:“不可说!”
“可妖尊中的噬灵咒,”季萱咬着唇,“那毒连烛龙真火都难以炼化,若不是妖尊以心头血压制……”
“我知道,但是我从未见过现在的妖尊,他似乎没有那么孤独了,”遇望着天边那一条浅色的裂纹,若是妖力不够,难以在晴空见到,“我们跟了妖尊千年,见过他屠尽叛乱妖族时的狠戾,见过他独坐章尾山巅时的孤寂,何曾见过他为谁笑过?”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就算那小子是个麻烦,至少也能妖尊开心,我们应该相信妖尊。”
季萱沉默了。
她想起多年前妖尊平叛时,从尸山血海中捡回尚是幼兽的他们,后来那些一同被收养的小妖相继殒命,妖殿便只剩风声与他们相伴。
如今突然多了个咋咋呼呼的凡人,虽然吵闹,却让这沉寂千年的宫殿有了气。
“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她甩了甩鞭子,“但那小子若再敢对我耍滑头,我定要他好看!”
但知宁趴在墙头上,这是他找到的这个结界唯一的漏洞,虽然不可能在这个地方行刺之类的,这是妖殿,只要杀机漏出,整个妖殿就会先对他发出攻击。
但是这个小小一处,正好可以用来偷听偷看,或许能知道一些东西。
烬渊靠在椅子上假寐,但知宁贴上了神识只看见了这些。
他没有看到任何的关于自己闻到的血腥气息的来源,但是却闻到了这妖尊的寝宫里面漫天的灵药的味道,似乎是止血解毒。
几个丹炉里面影影约约还在炼制着丹药。
但知宁有些疑惑,烬渊炼制这么多的止血解毒丹做什么。
难道说是烬渊?
刚想准备近一点,在椅子上假寐的烬渊睁眼,下的但知宁从墙头上掉落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被烬渊发现没有,连滚带爬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门口。
季萱和遇入殿,就感觉到了但知宁逃跑的痕迹。
季萱疑惑的问烬渊:“妖尊为何要留下一个位置,让但知宁能进来偷看偷听,若是他发现了妖尊受伤可如何是好?”
烬渊看着她:“我做事,你也敢来指教我?”
遇连忙站了出来说:“妖尊,季萱只是担心你,你受伤的事情如若被外界知道,怕是要引发事端。”
烬渊冷笑看着两人说:“你们不觉得,这样更有趣?”
但知宁那天“滚”回去之后,遇两人也跟着回来了,继续训练,两人面色如常,又看不出来任何的端倪了。
但是,烬渊变得奇怪了,这几日烬渊每日必来“抱抱”的举动,让他坐立难安。
那妖尊的怀抱带着特有的冷香,却又奇异地火热温暖,每次被圈在臂弯里,他都觉得丹田有团火上窜下跳,连指尖都忍不住发烫。
明明被他抱在怀里,却想更近一步,这是何意?
“师尊,”这天训练结束,他终于忍不住拽住烬渊的袖袍,“人界的师徒,不会天天要抱的,这种只是偶尔为之就行了。”
烬渊挑眉,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耳垂:“哦,那你们如何表达亲近?”
“顶多……拍拍肩膀,打个招呼什么的,若是长辈,可能就摸摸头发,毕竟有‘仙人抚我顶’的说法,其实就是长辈对后辈的慈爱。”
烬渊似乎很不爽他的话,念着:“慈爱……”
但知宁往后缩了缩,却被烬渊揽得更紧。
烬渊身上传来的味道,让他浑身燥热,不由的说道:“而且我每次被您抱着,都觉得丹田像着了火……”
烬渊的指腹停在他腕间的脉搏上:“在人界时,可曾接触过什么奇花异草,或是被什么妖怪咬过?”
“没、没有啊!”但知宁扒开自己的袖口,“我来妖界时只是力竭受伤,丹田未曾损坏,后来修炼也如常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脸色煞白,“难道是我学了妖法,导致人妖之力相冲?”
他修习的妖法不算顶尖,但是都是烬渊精挑细选过的,初级却很有用。
烬渊:“莫非你要化作妖不成?”
但知宁惊恐:“我是人,不是妖,不能变成妖!”
第35章 胡闹
烬渊忽然凑近,凝视着他:“就算变成妖又如何,自古也有人化妖,你在人界过得不好,在妖界做个妖,也能逍遥自在。”
但知宁摇头:“不行,我得回去报仇!”
回去调查本就是报仇的一部分。
对了,得从烬渊这里求个瞬移或破界之法,若无妄真是仇人,自己还需回来寻报仇的机会;若能成功报仇,他该在这儿留些时日,补偿对烬渊的亏欠,报答恩情。
可若烬渊是仇人,或是父母因他受害,自己也定会杀了他。
有仇必报,有恩必偿。
但知宁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竖瞳,咬了咬唇,低声道:“我要报仇,人族对妖怪偏见太深,我若以妖身回去,只会更难……”
“无妨。”烬渊的指尖滑到他喉间,轻轻按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本尊能压制你的妖性,足够你报仇了,甚至,你若想留在妖界,本尊也能让所有人都不敢伤你分毫。”
但知宁的心猛地一跳。
他望着烬渊眼中翻涌的烛龙真火,忽然觉得那火焰深处藏着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烬渊转身出门时,忽然回头瞥了但知宁一眼,衣袖在门廊扫过一片落叶:“在人界,可有舍不得的心上人?”
但知宁正对着铜镜比划新学的结界手势,闻言手一抖,铜镜“哐当”砸在案上:“我怎么可能有心上人,我是捉妖师,整天忙着斩妖除魔……”
话音未落,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在妖尊面前说“捉妖”,这不是找死么?
果然见烬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玄色衣摆消失在回廊尽头。
但知宁捂着脸蹲在地上,自己怕是离挖坑立碑不远了。
演武场上,遇忍不住咋舌:“这小子进步也太快了!”
他看着但知宁指尖的闪电,心想寻常人族修妖法,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他倒好,竟将人、妖两族术法融得这般圆融,还练成了。
季萱收鞭时冷哼一声,鞭梢的火花溅在青石上:“还不是妖尊把心法改得温和了。”她瞥向远处正擦拭木剑的但知宁,“不过能将人妖两族术法融得这般圆融,倒也算个奇才。”
但知宁对此毫无察觉,他正琢磨着如何溜去找夔牛。
几千年来,妖族去人界多为吃人或夺能,人族食物难填妖腹,只会让他们迅速衰竭,而人族捕捉到妖,往往杀之取内丹,用以炼丹解毒。
妖族心法未经摸索,人类难修,甚至会遭反噬。好在妖尊历经漫长岁月,给但知宁的心法与妖术之法都经改良,他再从中筛选适用的,才算稳步精进。
其实他算是这方面的天才,可惜人界守着“祖宗之法必有其理,不可改”的规矩,没人发现他的天赋,只让他按部就班练人族法术。妖族则讲究变通,爱自己摸索,却少有人综合两族之长。
此刻但知宁想着,得找机会从妖族消失几个月。
他已知道天法历妖的住处,打算这两天去找夔牛,传说夔牛爱乐理,尤其痴迷曲谱,他特意收集了些古乐谱,准备当作见面礼。
“你真要去?”乘黄觉得不可思议,“夔牛天群居,却极怕见外人,平时大家都知道,所以没人去他们的地盘。”
鹿蜀在一旁点头:“夔牛一旦察觉地盘有其他妖的气味,可能会全体驱逐,你要知道,一群夔牛,很多妖都打不过。”
但知宁拍了拍手腕上的手镯,里面的古乐谱泛着微光:“我又不是去打架,就问问鸿蒙之隙的事。再说了,我可是妖尊的徒弟,还怕打不过?”
乘黄忽然压低声音:“你不知道,现在妖界都传……”
“传什么?”
“传你是妖尊的真爱。”鹿蜀抢着说,“说妖尊天天往你房里钻,连你的床都……”
“闭嘴!”但知宁捂住他的嘴,耳尖红得能滴出血,“你们妖族是嫌命太长,连妖尊都敢编排!”
乘黄晃了晃身子:“妖也怕死,怕死时的痛苦。但妖对血脉亲情看得淡,我们觉得,死亡只是今修炼有误,重开一局罢了。”
但知宁摇摇头,实在无法理解妖族这种死观。
他揣好乐谱,转身钻进密林,没看见乘黄和鹿蜀望着他的背影,满脸“自求多福”的表情。
两妖刚回到妖殿大殿门口准备打扫,就撞见迎面而来的烬渊。
烬渊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乘黄和鹿蜀“噗通”跪在地上,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闷响。
“何事?”烬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
乘黄抖着嗓子把但知宁找夔牛的事说了,话音未落,就见妖尊周身的气压陡然降低,青石砖缝里渗出细碎的冰碴:“胡闹!”
“我们劝过了,”鹿蜀慌忙摆尾,“他说要问鸿蒙之隙的时间……”
烬渊的眼神暗了暗,转身时卷起一阵狂风,只留下一个字:“滚。”
两妖连滚带爬地跑了,怕慢一步就被烧成灰烬。
但知宁看着面前茂密的树林,他飞到树尖,见所有树枝交错缠绕,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场景,从上面过去几乎不可能,只能从林间穿行。可里面黑乎乎的,谁知道要走多久。
他已留话,说出去收集药草,过两三天就回,心想这点时间应该够了。
一抬头,见乌云密布,天边那道裂隙露出影子。
但知宁此刻正卡在两棵枝丫纠缠的古木之间,哭笑不得。
夔牛住的林子果然邪门,法术一进来就失灵,他咬着牙挤过去,锦袍被树枝勾出好几个破洞。
“怎么这么难走……”他啃着镯里的嘉果,果肉的甜香也压不住烦躁。
天边忽然滚过一道惊雷,他抬头望去,那道裂隙又被撕开几分,像只窥视人间的眼睛。
但知宁心里一动,他从镯子里摸出萤石带子,红的挂在东边树枝,蓝的系在西边树枝,一边走一边挂,一堆的红蓝色萤石带子在黯淡的树林里发出萤火之光。
第36章 杀我
三个时辰后,当他再次看见那抹熟悉的红光时,终于绝望地坐在地上。
“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他掏出最后一颗嘉果,果皮上还沾着早晨从院子摘时的露水。
早知道就该厚着脸皮问烬渊,这历法天妖本就是为妖界做事,说到底是为烬渊做事,他肯定知道啊,自己讨好一下也许就问出来了。
一颗果子“咚”地砸在但知宁头顶,滚落到脚边时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捡起果子的瞬间,指尖的血刃“噌”地出鞘,是招摇山独有的不死果,无妄来了。
“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他握紧血刃,警惕地扫视四周,“出来!”
树影晃动间,无妄的声音带着戏谑传来:“倒是比上次机灵了些。”
但知宁盯着前方那棵需三人合抱的古树,掌心沁出冷汗。
若无妄一直潜伏在此,夔牛族恐遭毒手,若他是跟着自己来的,那寻找鸿蒙之隙的计划怕是要泡汤。
“我且问你,找夔牛做什么?”无妄从树后走出,那张与烬渊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挂着嘲弄,“你想知道的,我都能告诉你。”
但知宁盯着无妄,心中压下杀意,将血刃藏在袖子里面。
无妄看着但知宁盯着他的脸,明显会错了意思。
“只是几分相似,你就这副模样?”无妄嗤笑,“若是我幻化得与他一般无二,你岂不是要认我做师尊了?”
“你说笑了。”但知宁故意露出颓唐,“我迷路了,你若肯带我出去,我请你去妖殿吃嘉果?”
“妖殿?”无妄挑眉,指尖划过树皮,留下深深的刻痕,“你以为烬渊会容我踏进一步?”他忽然凑近,语气带着顽劣,“早知道你这么好玩,当初在招摇山就该把你带走,你说让烬渊找我们,我们躲着他,是不是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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