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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知宁摆手说:“我又不好玩。”说到这里,他心里有了谋划。
“十年前,你去过人界吗?”但知宁的声音发紧。
无妄的眼神冷了下来,,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你问这些做什么,难道是想让我带你去人界,那你对与我而言,有什么好处,你能让我得到什么好处?”
好处,但知宁心想,你若是我的仇人,别说好处,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想要什么好处?”他故作无奈,“我知道你想杀烬渊夺妖尊之位,可我没这能力。你也看见了,我在他手下活着已属不易。”
“是吗?”无妄挑眉,“城里都说你爬他床了。”
但知宁无语:“这些小道消息你还知道的挺快的,城里还传说他每天都来我床上了!”
“那便是相互爬床了?”无妄追问。
“我们是师徒!”但知宁的耳尖有些发烫,“我一个人族在妖界求存,不求妖尊难道求你这种亡命之徒?”
但知宁说这个话的时候耳尖有些发烫,但也想到了一个问题,无妄对妖界的流言了如指掌,显然在妖都潜伏了许久。
他忽然换上嬉皮笑脸,朝着无妄走去:“其实吧……我觉得你比烬渊亲切多了。”
无妄皱眉:“你有病?”
“你看啊,”但知宁故意放慢脚步,语气带着试探,“你虽然没他好看,但在……随和?”他猛地扑过去,却只抱住一截冰冷的木头。
“替身术?”但知宁盯着木头冷笑,“你怕我近身?”
远处的树影里,无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最恨旁人触碰,尤其是但知宁这种带着烬渊气息的凡人。
但知宁看准了这一点,提着血刃步步紧逼:“怎么不敢现身了,莫非你这副皮囊是假的,一靠近就会露馅?”
话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突然出现在面前。
烬渊的竖瞳冷冷盯着他,身影在树影里泛着冷光:“你在做什么?”
但知宁心头一紧,刚想解释,却见“烬渊”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无妄特有的戏谑,绝非烬渊会有的表情。
“师尊怎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但知宁突然凑近,在“烬渊”脸上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轻响,面前的人瞬间化作木头,裂纹里还残留着松脂的气味。
“雕虫小技。”但知宁一脚踹飞木头,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烬渊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玄色衣摆沾着林间的露水:“玩得开心?”
“师、师尊!”但知宁吓得血刃差点脱手,“您怎么来了……”
“难道本尊不能来吗?”烬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但知宁慌忙摆手,指尖不小心碰掉对方袖角的落叶:“您当然能来,整个妖界都是您的!”他眼珠一转,忙转移话题,“对了师尊,我在这儿发现了无妄,他肯定就在附近!”
烬渊盯着他,衣摆轻轻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风:“无妄,他来此做什么,莫非是你约的他?”
“怎么可能!”但知宁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定是他跟着我来的!”
“那你呢?”烬渊向前一步,“来这荒林做什么,想找鸿蒙之隙回人界,不报仇了?”
但知宁猛地低头:“当然不是……”话音未落,他忽然僵住。
不对。
真正的烬渊从不会这样连珠炮似的追问,更不会用“在妖界报仇”试探他,若真怀疑他与无妄勾结,此刻早该捏碎他,而非站在这里看他慌乱。
他缓缓抬头,面前的人确实长着烬渊的脸,分毫不差。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直白了,带着急切的试探。
“师尊,”但知宁的指尖悄悄凝聚起灵力,脸上却堆起困惑,“我当然要报仇,可妖族里好多妖都带火,还有竖瞳,我怎么分辨谁是当年的凶手?”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假烬渊忽然笑了,那笑容里藏着一丝诡异的熟稔,“你都站到他身边了,还装什么?”
但知宁的心脏猛地一沉,还是无妄!他居然连烬渊的语气都模仿了七八分!
怒火瞬间冲垮理智,他攥紧拳头就朝假烬渊砸去。
对方踉跄着后退几步,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你要杀我?”
第37章 触碰
但知宁这才冷静下来。
密林里法术施展受限,硬拼绝非上策。
他忽然换上嬉皮笑脸,一步步凑近:“师尊说什么呢,我怎么舍得伤您?”
在假烬渊皱眉的瞬间,但知宁突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啵”的一声轻响,像羽毛拂过水面。
面前的“烬渊”瞬间僵住,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糙,眨眼间竟化作一截带着松脂香气的木头。
“果然是替身术。”但知宁一脚踹飞木头,眼底闪过冷意。
无妄忌讳旁人触碰,尤其是这种带着亲昵意味的接触,看来这便是他的死穴。
“玩够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声音带着怒气,风中有股子冷香的味道。
但知宁回头,看见烬渊站在暗光里,衣摆被风吹得作响。
无妄还不死心,又来这一招?
但知宁既已摸清他的弱点,索性想玩个大的,不就是一截木头么,大不了当啃树,只要能恶心走无妄就行。
他深知自己打不过无妄,无妄能跟烬渊单挑,没有点本事,烬渊怎么可能镇压,而不是杀了他。
于是他一步冲到烬渊面前,烬渊挑眉:“做什么?”
但知宁对着他一笑,眼底藏着算计:“你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话音未落,他直接亲了上去。
烬渊一愣。
但知宁吻上去的瞬间就觉不对,不该是木头的触感,怎么会是温热的,带着冷香的唇?
烬渊心想:这可是你主动的。
就在但知宁想后撤时,烬渊一把按住他的头,重重的吻了上去,将自己的气息覆盖其上。
但知宁鼻息间满是独属于烬渊的冷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烛龙气息。
但知宁慌了,想用力推开,可烬渊的力气比他大得多。
直到他全身燥热,四肢发软,烬渊才松开他。
但知宁脑子一片空白。
他从未涉及过情爱,更没经历过这般亲密的触碰。
烬渊抱着他时,他只觉气血上涌,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烬渊看着怀中人事不省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还是太弱。
若他是妖就好了,小小的凡人,终究承受不住烛龙的气息。
但知宁醒来时,已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他猛地坐起,又“咚”地躺下,捂着脸,他亲了烬渊。
闯祸了。
按无妄的反应,烬渊定也厌恶旁人靠近。
以前以师徒之名相处尚可,可他偏偏做了这等事。
去妖殿跪着谢罪,还是割了舌头,不行,他喜欢说话,舍不得舌头。
一想到这里,他干脆用被子蒙住了头。
“但知宁,你还好吧?”乘黄的声音在床头响起。
但知宁闷在被子里:“我已死了,有事烧纸告知。”
鹿蜀接话:“人魂体犹在,烧纸无用。”
“你们走吧,我不想见你们,烦。”但知宁确实烦躁,不过是对自己,只是对着熟悉的妖,难免发发牢骚。
谁料乘黄和鹿蜀“噗通”跪下,异口同声:“我们错了!”
但知宁掀开被子坐起,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怎么回事?”
两妖你一言我一语,才说清之前撞见烬渊,不小心把他去找夔牛的事说了出去。
“原来是你们告的密!”但知宁没好气,“我说他怎么来得那么快,害得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乘黄追问。
“没什么。”但知宁摆摆手,“你们走吧,我想安静会儿。”
他叹气时,忽然没了两妖的声音。
转头一看,床边空空如也,“这两妖真不讲义气,说走就走,当我这儿是集市吗?”
一阵冷香飘来,但知宁瞬间噤声,腰板都直了。
身旁坐下一人,声音低沉:“要本尊让他们回来吗?”
但知宁心想,两妖在总比独处强,忙点头:“好啊好啊……”
见烬渊脸色一冷,他立刻改口:“还是不用了,他们吵死了。”
“既然如此,以后这妖殿就别让他们进来了。”烬渊淡淡道。
但知宁连忙拉住他的手臂:“别,他们吵吵闹闹的也挺好。”
烬渊看向他的手,眼神深邃,但知宁慌忙松开,指尖还残留着他手臂的微凉。
烬渊伸手将他的头转过来,勾着下巴逼他对视。
往日这般举动,但知宁或怕或无奈,此刻却只剩慌乱,想亲近,又不敢,他垂下眼眸,却被烬渊用法术抬了起来。
“为何不敢看本尊?”烬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昨天你是主动的。”
但知宁想解释是中了无妄的计,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了怕是死得更快。
反正他迟早要回人界……
“你有什么想问的,想要的,今日都可以提。”烬渊心想,无论他想自己做还是要本尊帮忙,只要留下就好,“过了今日本尊未必答应。”
但知宁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师尊十年前可曾去过人间?”
烬渊摇头:“未曾,本尊千年未踏足人界,何故问这个?”
“你真没去过?”但知宁追问。
烬渊微怒:“本尊要去人界,何须骗你,看来你没什么要问的了。”
但知宁伸手去抓他的袖子,却抓了个空。
烬渊的身影消失在殿内,声音远远传来:“这话你往日便可问,偏要等到此时,很好,很好啊。”
良久,但知宁才回神。
他早该知道,只要开口,烬渊从不会骗他。
烛龙之火可焚千里,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欺瞒一个凡人,可他偏要此刻问,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理清心头的乱麻。
之后几日,烬渊没来找他。
但知宁去了趟妖殿,却被告知妖尊外出了。近来烬渊出门频繁,妖界也渐起动乱——是无妄挑拨?还是穷奇作祟?
既然烬渊不在,正好再找夔牛。这次异常顺利,一条直道通向夔牛群居地。
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封信:三日后,河边鸿蒙之隙将开。
但知宁回去后开始收拾东西,他必须回去,查清真相,再回来任凭烬渊处置,打杀随他,反正孑然一身,在妖界的日子,不过是偷来的半浮。
这三日里,他又去了两次妖殿,空无一人,却总闻到血腥味与药味。
他走后,烬渊回了殿。
遇禀报:“但知宁找过夔牛,这两日都在收拾东西,看来是真要走了。”
烬渊摩挲着掌心的龙纹:“无妨。”
但知宁坐在桌前,提笔写信,扔了一地废纸,最后只写下:回人界一趟,很快回来。
第38章 自由
三日后,他早早来到最初进入妖界的河边,天空乌云密布,那道裂隙已如一只巨眼,在云层中凝视着大地。
好奇怪的鸿蒙之隙,看着便令人心悸。
妖界的妖,竟能习惯这般景象?
天边的雷越来越近,闪电一次次的击打在鸿蒙之隙中,重复的裂纹闪现。
但知宁站在河边,看着裂隙被撕得越来越宽,耳边是狂风呼啸的轰鸣,这便是回人界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腕间的手镯,似乎能闻到里面的嘉果香气,他有些舍不得,回头看了一眼,也就一眼,就转头过来,他眼前浮现着烬渊的脸,他害怕,要是自己多回头一次,指不定就会脑子发晕,舍不得回人界了。
他还得报仇,所以了解了事情真相之后,如果真是无妄做的,那他还得回来,如果杀害父母的妖在人界,那他击杀了妖之后再回来。
他站在水边,眼看着天上的雷就这么打了下来,他朝着那雷再走了一步。
刚迈出一步,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从裂隙中涌出,像无数只手抓住他的四肢,往不同的方向撕扯。
“啊——”
但知宁疼得蜷缩起来,骨头像要被拆碎。
他想起初来时的痛苦,原来每次穿越都要经受这般酷刑。
意识模糊间,他感觉有股熟悉的冷香靠近,那股撕扯的力量骤然减弱,仿佛被什么东西挡了回去。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冲破雷幕,朝他而来。
那人一挥手,雷电顿时就缩了回去,靠近自己的时候,带着熟悉的冷冽与温柔。
这是烬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感觉自己被人紧紧抱住。
“师……尊……”他不由得叫出了声,不知道从何起,感觉有烬渊就会很安心,明明自己是怕他的。
身子一放松,整个人就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时,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耳边传来叽叽喳喳的童声,带着几分好奇与胆怯。
他感觉有人在他脸上戳了戳,然后又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
但知宁缓缓坐起,看见一群穿着粗布衣裳的孩子围着他,手指戳戳点点。
“他醒了!”一个散开着头发,只有顶端扎着一根红绳子的小姑娘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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