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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竟然用断影刀劈柴?!
卫风趁他愣怔,快步上前,凌厉一刀直砍他面门,被他抬手一刀挡下,两人又震得退开数丈。
似是较上了劲,两把刀刃皆大开大合,带着刚硬的霸气,寸劲不让地交锋,一路从院中打到了伙房。
动作间掀起的气浪将架上簸箕篓子尽数打翻。
两人路数相近,气力相似,一时也没能分出胜负。
突然,院门吱呀一声响,门外传来了南星嗔怪的声音。
“少爷,慢点!又不会喝酒,怎的非要喝这么多?”
伙房内的两人突然停下动作,安静地站住。
薛璟将匕首塞回靴中,看着满地狼藉,轻咳一声:“咳,你、先收拾下。”
他理了理有些散乱的衣袍,随即赶紧往院里走去。
柳常安在南星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着,隔着老远的距离,就能闻见他身上浓烈的酒气。
薛璟眉头一皱,上前从南星手中将东倒西歪、差点往地上扑去的柳常安一把拉到怀中。
柳常安浑身无力地靠着他前胸,头枕在他肩上,一身酒气更是扑面而来,还带着一阵若有似无的脂粉香。
薛璟面色一凛,探头在他脖颈边嗅了嗅,极浅淡,却还是让他心中不悦。
“怎么回事?”
他面色不善地盯着南星问道。
南星被他脸色吓得赶紧低头,小声道:“少爷去、去会友了,席间喝了些酒......”
废话,他鼻子又没堵,能闻不出来这是喝酒了?
“哪儿喝的?喝了多少?同谁喝的?”
他眉头绞都能擦出火来,眼中也带上几分怒意。
南星吓得差点要跪下,抖着唇道:“在、在盈月坊,就喝了两小盏,同、同......”
他偷眼看了看薛公子阎王一般的黑脸,“同”了半天还是没敢说。
他今日便劝自家少爷,还是别去同那群看着衣冠楚楚却满口放浪之言的“才子”们应酬。他同薛公子的事情才有一些眉目,若是不小心触了人霉头,怕是又得遭一番冷落,自怨自艾了。
可没想到自家少爷如今仗着薛公子对他的好脾气,胆子大了不少,不仅去了,还喝了两小盏酒。
他好不容易将人劝回来,想让他早早睡下,回头藏着不让薛公子知道,这事就算过了。
没想到薛公子竟就在院里!
“嘴坏了?到底同谁?!”
薛璟见他那样,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口气也跟着沉冷凌厉起来。
南星被吓得一抖,差点就要哭出来,支支吾吾道:“同一些公子......和......尹平侯爷......”
就算他不想说,这事也藏不住。
薛公子只消去盈月坊问一圈,席间诸人祖宗八代怕都能问得清清楚楚。
少爷自作孽不可活,他不过一个小书童,可不愿掺和他们这些私情密意里的小龃龉。
反正回头少爷稍一服软讨饶,薛公子定然不会再计较什么。
只是他这个清醒的倒霉蛋,还得先承受一波薛公子的怒气。
果然,薛璟一听就怒气上涌,几乎咬牙切齿道:“明明一杯就倒的量,竟然还有脸在外头胡乱喝酒,若出事了怎么办?!”
“不、不会的,有我陪着,不会让少爷出事的!”南星赶忙辩解。
不过这在薛璟听来简直就是笑话,嘲讽道:“就你这身板,当得上什么用?”
他这头话音刚落,肩上的脑袋就不老实地拱了起来,挠得他下巴直发痒,惹得他抬手在柳常安腰上轻拍一下:“老实点,别乱动!”
柳常安腰上一疼,委屈地努力抬起昏沉的脑袋,睁眼看见薛璟怒瞪着他,一下就红了眼睛,瘪着嘴小声啜泣起来。
薛璟莫名其妙,有些慌神地问道:“怎么了?我还没说你你倒先委屈上了?怎的哭了?”
柳常安想说话,但一张口就先打了个酒嗝,随后面色发白,一把捂住了嘴。
南星见状,赶忙端来一个盆。
浑身酸软的柳常安被薛璟拦腰拍背,俯首吐了个干净。
一阵手忙脚乱清洗后,南星替自家少爷褪了蹭脏的大氅,赶忙借口去为少爷煮醒酒茶,请薛公子帮忙将少爷带到屋里,随后逃也似的跑入了伙房。
薛璟懒得再同他计较,将柳常安抱在怀中,大步进屋。
他将柳常安放在案边椅上,让他先靠着歇息,等那醒酒茶。
椅背冰凉,将柳常安冻得一哆嗦,委屈更甚,好不容易停止的啜泣又响了起来。
薛璟抬头看了看窗外空无一人的院子,叹了口气,蹲下身,手抚在他膝上,抬头看着他熏红的面庞,道:“云霁,我给你脱了外裳,你先在床上休息,一会儿再起来喝醒酒汤,可好?”
柳常安迷迷瞪瞪地看过去,见薛璟不再凶他,收了哭腔,抿唇点点头。
薛璟站起身,想伸手去解他水碧色的外袍,刚一触到那嵌银丝的衣襟,又猛地收回手。
怎的这时候,脑子里又是一片乱飞的旖旎?!
那春宫图册是同他没完了?!
柳常安喝了酒,浑身发热,大氅一脱,冷气开始往里头倒灌,坐在文椅上冻得发颤。
他见薛璟伸过来的手又突然缩了回去,疑惑地抬头看过去,伸手扯了扯薛璟的衣袖,带着哭腔道:“昭行......你、你讨厌我了吗......”
这话一说完,好似他真被薛璟厌弃了似得,又自顾自地啜泣起来。
那一双美目红彤彤、泪盈盈,如桃花被雨打得飘摇零落,看得薛璟心中软得一塌糊涂,手忙脚乱地掏出巾子给他擦泪:“怎的又哭了?我为何要讨厌你?你这小脑瓜,整日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柳常安摇头,不听他解释:“你一定是嫌弃我了......你......你嫌弃我脏......”
薛璟被他声讨得一头雾水,抬手蹭了蹭他脸颊:“胡说什么呢?我只是......”
嗯......
脑子里有点脏......
可他不好直说,一眼瞟到角落里还未点起的炭盆,赶紧道:“我只是怕你受凉。我先去给你点个火。”
他赶忙跑到角落里,用火折子将炭盆慢慢燃起,才在柳常安黏腻又不安的眼神中走回案边。
那满是依赖,生怕被抛弃的眼神看得薛璟心中又是窃喜又是心疼。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让这小狸奴竟会担忧自己被嫌弃?
细想下来,也就是江南时没带他好好游玩。
看来,下次得找个机会补上。
这下他不敢再磨蹭,弯腰伸手解下柳常安的腰带,再慢慢将那外袍褪了下来。
柳常安十分乖巧,像个娃娃般任他摆弄,只那呵在耳畔的气息,悠长缱绻,惹得他心尖发痒。
终于将人放到床上,又给他盖好了被子,薛璟起身打算出去看看醒酒茶好了没。
但步子还没迈出,手便被一把拉住。
柳常安挣扎着起身,揪着他的袖子,抬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昭行......你......不要我了吗......”
薛璟只得重新坐回床边,将被子给他盖好,皱眉问道:“柳云霁,你为何觉得我不要你了?”
才说完,他又觉得不太对,再问:“你觉得......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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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几天长一些,继续腻歪一下[害羞]
第105章 疹子
......这话还是不对。
薛璟一时有些语无伦次, 说不明白心中翻涌复杂的思绪。
但……柳云霁......
果然也是待他不一般的!
他就知道,自己英武非凡,这人日日同自己待在一处, 自然会为自己倾倒!
柳常安听了他的问话,眨巴眨巴眼, 努力分辨了一会儿话中含义,随即垂眸抿唇,只是依旧扬起的脸上, 似乎更红了些, 如熟透的桃子般,艳色中还透着股香甜。
这看得薛璟面上泛起深深笑意, 盯着那霞飞的面庞和嫣红的薄唇,真想啄上一口。
可他知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笑笑,掐了掐柳常安脸颊,道:“不会不要你。你先睡一觉,我就在旁侧陪着你。”
柳常安似乎不信, 依旧仰头看着他, 面上带着三分媚意七分天真:“真的?”
薛璟郑重点头:“真的。”
那双迷离看不清晰的眸子盯着他半晌, 缓缓展露出羞涩笑意, 随后慢慢靠近:“那你……”
薛璟看着眼前不知怎的突然像个妖精似的柳常安, 明明什么出格的事都未做,面上却开始有些发烫。
他咽了咽口水,等着柳常安不管说的是何话语, 都打算应承下来。
可那话还未说完,他便觉得胸前一重。
柳常安酸软的手臂再无力支撑,整个人趴伏在他身上, 脑袋无力地垂在他胸口。
“柳云霁?柳云霁?!那我干嘛?”
薛璟愣了愣,晃了几下柳常安。
怀中人挣动两下,嘤咛一声后,又找个舒服位置趴着,发出绵长沉稳的呼吸。
……
薛璟目瞪口呆地看着兀自昏睡过去的柳常安,几乎要抓狂。
仿佛有千万小爪子挠着他心肝,挠得他要跃起来抓耳挠腮。
那我到底要干嘛?!
话就说一半,怎的不把剩下半截一道说完了?!
他想将柳常安给摇醒,可看他睡得安稳的模样,又满心舍不得,只能深呼吸几口,轻轻将人放进被窝,捏好被角,起身在屋中快速来回踱步。
那我发誓?还是那我立个字据?
他到底要我作甚?
小将军纠结得五官都要皱起来。
正思量得起劲,南星端着碗醒酒茶走了进来。
他已经在门边站了好一会儿了,生怕打扰到正粘腻着的两人,让自己遭罪,如今见薛公子一人在床边走来走去,才敢进门。
“放案上吧。”薛璟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碗,道。
南星安静地将那碗放在桌案上,躬身想要退出屋子,又听薛璟沉声道:“以后不能让他在外头喝酒,瞧这醉成什么模样了!”
薛璟看看床上睡得乖巧、不省人事的柳常安,心中的怨气又涌了回来。
这副模样,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看见,指不定要出什么事端。
南星赶忙点头应下。
“那你好好照看他,我先出去了。”说罢,薛璟抬步就要往外走。
他还得解决卫风的事情。
也不知昏睡中的柳常安是否听见了这话,埋怨薛璟说话不算数,床上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他不安地在锦被下蠕动,随后从被中探出手,在脖颈上抓挠起来。
薛璟皱眉靠近,发现他不仅面上,连脖颈上、手上皆红得不正常。
他赶忙让南星执着灯火,移近后发现,那些红色掩盖下,竟起了一片片的疹子。
“怎么回事?”薛璟探手去摸那大片的凹凸不平,惊道。
南星一看,急得要哭:“我、我也不知!这、这——”
薛璟一把掀开被子,将柳常安衣襟拉开,原本白皙的肩膀前胸处,皆泛着不正常潮红,起了一片片的小红点。
那潮红一路往下,衣物遮挡部分,怕也是长满了这疹子。
他怒瞪南星:“这喝的是什么破酒!”
南星急得说不出话,噙着泪摇着头。
恰巧,去买酒的锦翠回了院,将那坛官清酒送入屋中。
“公子,您的酒来了!”
薛璟抬头看见她,跟见了救星似的:“翠姨,不要酒了!你快来看看柳云霁这是怎么了?!”
锦翠见他面色着急,将那酒坛往案上一放,赶紧凑到床边:“呀!少爷怎的喝了这么多酒?这是酒后受风,起了疹子了,痒得难受!得去寻个大夫开些药才行!”
薛璟问道:“这附近哪儿有大夫?”
南星支吾摇头。
锦翠想了想,着急道:“之前少爷都是请城东那位大夫看诊,如今是晚间,出不得城,这附近怕是难找。”
“那也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啊!”
柳常安痒得难捱,无意识地伸手要挠疹子,被薛璟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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