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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着手里的挣扎好一会儿,薛璟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向锦翠道:“翠姨,辛苦你再跑一趟!离这儿不远的栖霞山脚前,有个瓦当巷。里头第八间左右,有间秦氏医馆,如今店招还有没有不清楚,但应该闻得着药香。你去请那里头的小秦大夫,就说薛璟有要事相帮!”
他循着记忆,道出了秦铮延的住所。
秦铮延既然得了太医院医官真传,那给柳常安看病应当不在话下。
只是如今他入了南城卫,虽因战功有了一点小小官职,可以不必夜宿卫所,但往来间要一个时辰。除了他爹薛青山这种要日日回家陪夫人的,大多数寡身都懒得回城。
他只能请锦翠去碰碰运气。
以防万一,又让她喊卫风去寻附近有没有旁的大夫。
锦翠领命出去。
床上的柳常安难受得翻来覆去,可薛璟不敢多碰,连那碗醒酒茶也不敢给他喂,只能在一旁抓着他两手干着急。
南星则按锦翠交代,拿了冷水打湿巾子,给柳常安泛红的位置捂上。
如此折腾了近半个时辰,秦铮延终于跟着锦翠进了院子。
一入屋子,他就向薛璟行了个礼:“薛小将军。”
“不用多礼,你快来给他看看!”薛璟坐在床边着急道。
秦铮延行事十分利落,也没多问,上前一番望闻问切,说是酒后受风,开了些药,内服外用,很快便会好。
开好药后,又叮嘱道:“有些人受不得酒,没必要强喝,十分伤身。”
说完,便要离开。
薛璟点头谢过,松开柳常安的手,送他出门。
“你今日没有住在卫所?”在院门旁,薛璟好奇问道。
秦铮延道了声是:“原本不想回京。可回京后,看见堂中牌位无人清理上香,又觉得放不下。来回不过一个时辰而已,左右无事,便回家住着。”
薛璟点点头,问道:“对了,诊金如何算?”
秦铮延失笑:“在下又不靠这手艺吃饭,小将军能想起在下,已是荣幸,再谈诊金,就见外了。”
薛璟听他这么说,便也不再提,只道:“那行,回头我给你带几坛好酒!”
两人又聊了几句,秦铮延便先回去。
薛璟回到屋中,就看见柳常安在床上翻来覆去,衣襟已经大开,浑身抓痕累累。
他赶紧冲过去,将衣襟给他拉好,制住他乱动的双手。
南星已经将药煎下去了,但还得等上好一会儿。
薛璟只能继续用巾子沾了冷水给他敷着。
可巾子就这么大一块,只能敷上一小处地方,柳常安全身上下都痒得难耐,挣动间醒了过来,晕晕乎乎又呜咽起来:“痒……”
“活该!让你胡乱喝酒!”薛璟心疼得不行,嘴上虽在责怪,却十分温和。
他干脆将柳常安一把抱在怀中,让他不好乱动,捏着他脸颊:“以后还敢不敢胡乱喝酒?”
柳常安委屈得瘪嘴摇头,觉得满心惭愧,直往薛璟怀里钻。
这一钻动,他本就松垮的衣裳又散了大半,露出光裸的背脊,让薛璟一垂眸就能看见。
薛小将军赶忙抬头看着床顶,空出一手快速用巾子给他擦了擦红彤彤的后背,又赶紧将衣裳给他拉好。
这要命的祖宗,再这么下去,他的鼻衄又得淌出来了。
“南星已经给你煎药去了,你先躺下等着,可好?”
柳常安也不闹,但也不说好,只窝在薛璟怀里紧紧抓着他衣襟,似乎一松开就要被丢下似的。
薛璟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之前这小狸奴酒醉也没有如此粘人,今日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任柳常安窝在他前胸,不停地拿帕子给他擦拭着裸露的艳红皮肤。
终于熬到药好了,他又吹凉些,给他喂下,才拉开柳常安的双手,让南星给他褪了衣裳上药。
柳常安这次倒没有再拉着他,只是缩在床角,小声地“呜呜”哭了起来。
薛璟一个头两个大,去堂中翻出两块饴糖,等南星上完药,又给他家少爷穿好衣裳后,才进了屋子。
他将缩成一团的柳常安拉起来,抱在怀里,把饴糖塞进他口中。
嚼到一嘴的甜,柳常安才渐渐止了哭声,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薛璟。
薛璟好笑地瞧着他:“不哭了?”
好像自己也觉得有些羞人,柳常安垂眸点点头,随即又窝在薛璟前胸,嚼着嘴里的糖,缓缓安然入睡。
薛璟见他没再有大动静,才终于将他塞回被子里,稍洗漱一番,在一旁的榻上躺下。
*
柳常安这一觉睡得极沉,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头一片光怪陆离,一会儿是薛璟笑着拉他看灯,一会儿是薛璟怒着骂他蛇蝎,但与以前最终都会被薛璟一刀斩首的梦不一般,最后他竟梦见薛璟靠在床边,俯身微笑捏着他的脸颊,面上褪去了犀利苍茫,满是柔情小意。
柳常安自嘲笑笑,随即挣扎地睁开眼,就看见坐在他床角,似笑非笑看着他的薛璟。
他愣了愣神,随即昨夜的失态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
他现在有点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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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那双迷离看不清晰的眸子盯着他半晌,缓缓展露出羞涩笑意,随后慢慢靠近薛璟:“那你……”
那你亲亲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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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大柳是真喝醉了(虽然他也不是故意的)
小柳酒醉是不会觉得薛璟要丢下他的
只有有了前世记忆的大柳才会觉得,薛璟一定会与他割席
第106章 镖局
前世的柳常安, 早年时酒量也不好。
但喝不得酒总有诸多麻烦,后来是秋雁辞日日拉着他喝得七荤八素,渐渐才练起来。
如今这身子要比他前世的支离病骨好上不少, 是以他想借着聚会宴请时练练酒量。
只是没想到这幅身子骨依旧不争气,才喝没两盏就头晕目眩, 这才赶紧寻了个借口离席回来。
他本以为薛璟会因京兆尹一事忙上好些时日,没想到这才没两日,便大半夜出现在院中, 看了自己那么大个笑话。
也不知他究竟是因自己而来, 还是因探卫风口风而来。
也不知怎的,他昨夜迷迷糊糊间见薛璟凶他, 心里委屈极了。
他知道待这人来日知道自己是那前世宿敌,迟早是要与自己分道扬镳, 甚至刀剑相向的。
若是以前,他倒也习以为常。但受过了诸多柔情后,每每想起此事都心如刀绞,昨日竟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如今想想, 实在无地自容。
万幸的是没说太多不该说的话, 还能再藏些时候。
果然喝酒误事。
此后不能再喝了。
他揉着酸胀的额角, 抬眼看去。
窗外透进昏黄渐暗的日影, 看着要夕下了。
那暖黄照得薛璟似浑身披满圣光。
他正靠着窗柱抱着胸, 嘴角噙着笑意,垂首看着柳常安:“醒了?”
柳常安赶紧垂眸,抿唇点头, 悄悄地将被子拉起一些,遮住半张脸。
“这会儿知道羞了?昨夜也不知是谁闹腾不休。”薛璟口气中有着掩不住的笑意。
柳常安尴尬道:“我......昨夜不胜酒力......”
“你也知道不胜酒力?明明就能喝这么一丁点儿,还要去宴上喝?怎的, 尹平侯的酒,格外好喝?”
虽是笑着说,但他这话里的嘲讽和醋意格外明显。
柳常安抬眸,仔细打量了下他的脸色,小声道:“昭行,你生气了?”
薛璟哼笑了一声:“我有什么好气的?难受的又不是我。”
这赌气的话中,满是明晃晃的关心。
柳常安抿唇,压了压要翘起的嘴角,抬手拉拉他的衣摆:“我......以后不喝了......”
薛璟挪开双眼,看着窗外渐弱的霞光,撇撇嘴:“你还说以后不见他呢。”
柳常安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这是他重生前夸下的“海口”。
那时的他,满心只想着不让薛昭行生气,哪能想到日后的诸多关节?
于是他只能低头垂眸,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果然,薛璟就算再生气,也见不得他这样,赶紧坐在床边,放软语气道:“我也并非不让你见他......他好歹是个侯爷,于你来日入朝颇有助益。但你......不能胡来!你也是遭过罪的,若被有心人占了便宜怎么办?”
柳常安闻言,乖巧地点点头。
薛璟也不可能一直同他计较,于是咳了一声:“下次去赴宴,记得带上护卫,南星顶个什么用?我将那几个护院再调回来吧?”
下江南时,因院中无人,无甚好守,他便将之前派到院中的府卫先调回去了。
柳常安得了这台阶,赶紧顺着下:“护院倒是不用,我下次出门喊上风哥就是了。”
卫风身手,确实要比那群护院要好太多。
薛璟撇撇嘴:“那也行吧。”
他伸手轻轻撩了撩柳常安后衣领子:“还痒吗?”
目光所及的那一小片光裸颈背上,红痕已经去了许多,但还有几颗疹子顽固地缀在那片白皙上。
柳常安往前稍倾身,露出更多的后背:“好多了。”
薛璟赶忙将衣领给他揪回去,移开目光:“让老秦再来看看吧。”
“老秦?”柳常安抬眸疑惑道,在脑中飞速地思考,秦姓且能与薛璟有交集的有何人。
“军中识得的一个朋友,医术应当不错。昨日就是他给你开了药,消了你浑身红痕。”
柳常安敛眸想了想。
那应当是秦铮延了。
听说他这一世,并未留在边关,而是回了京城。
这可是在他盘算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如此看来,他倒是因祸得福,省去思量该如何与他结识了。
看时辰差不多,想来从此处到瓦当巷的时候,秦铮延应当差不多能归家,薛璟喊了锦翠再跑一趟秦氏医馆,让他再来给柳常安看看。
日头落尽后,秦铮延进了院子。
他入了柳常安屋中,依旧垂眸看地,绝不四处张望。
柳常安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好笑的同时,又有些怜悯,张口寒暄起来:“多谢秦公子解难。”
秦铮延将药箱放在案上,道:“举手之劳。”
薛璟倒是不同他客气,指了指柳常安:“他惯来身子冷,要不你顺便帮他看看?”
秦铮延点头,垂眸上前替柳常安号脉:“这位公子底子稍弱,之前似乎又损得彻底,经脉淤堵得厉害,还是得慢慢调理。多吃些温补的,练练拳脚。重要的是好好休息,不要思虑过度。”
薛璟闻言,抬手轻弹了弹柳常安的额头,笑说:“听见没,你那脑瓜子里少想写有的没有的。”
这话说得柳常安又想起昨夜的失态,面颊绯红。
秦铮延则眼观心心关鼻,一声不响地起身在药箱旁开了药,并着食补单子一起交给薛璟,便告辞离开。
薛璟将单子交给南星,送秦铮延出门。
出了院门,薛璟一边走,一边小声问道:“他这身子到底要调理多久?可有个时限?一到冬日就冷得跟冰棍似的,夏日也好不到哪儿去。时间长了,怕他身子熬坏了。”
秦铮延想了想:“他底子本就不好,少说要个一两年。除了方才说的,平日里可以多晒晒太阳,尽量不要受寒。还有就是......”
“就是什么?”
见秦铮延欲言又止,薛璟好奇问道。
秦铮延双唇颤了颤,半天才面色尴尬地道:“他肾阳低微,尽量少行些那事......”
那事??
???
!!!
薛璟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到底是什么事,突然脸红耳赤。
什么叫少行那事?
他根本就没行过!
不对!
秦铮延为何会知道他对柳常安的心思?!
秦铮延看薛璟突然涨红了脸,有些无措地张口吞吞吐吐,似乎要辩解什么,尴尬道:“难、难道你们......不是......?我还以为......”
否则,哪有男子间做如此亲密举动?
薛璟满心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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