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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实像盆冰水,狠狠浇灭了他所有的期待。
他抬手,指尖划过文件上“调节成功”的红色印章,那印记鲜红得像血,却没带来半点喜悦。
郁清川的心里,还装着戚子瑜那个家伙。那些年的喜欢,那些委屈的眼泪,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期待,不是一张解除联结纸就能彻底抹去的。
他不爱自己,就算摆脱了那段糟糕的婚姻,也不会选择和自己在一起。
原来,解除联结文件效了,也没什么用。
更何况,郁清川压根没想和他解除联结。
戚承晦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烟味混着空气里的冷意,钻进鼻腔,呛得他喉咙发紧,却远不及心口的闷痛来得剧烈。
他拿起那份文件,指尖用力,将纸张捏出深深的褶皱。这张他曾以为是“希望”的纸,此刻却成了最讽刺的证明,证明他所有的等待和期盼,都像这飘散的烟雾,抓不住,也留不下。
“为什么……”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自己守了这么多年,还是走不进郁清川的心里?为什么戚子瑜那样伤害他,他却还能在郁清川心里留下痕迹?为什么明明所有阻碍都没了,他和郁清川之间,还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暮色彻底沉了下来,客厅里只剩下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映在戚承晦落寞的侧脸上。他将文件重新放回茶几,却没再看一眼,只是重新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却没点燃,任由它在指间静静躺着。
就算燃烧,却找不到可以燎原的方向,那还有什么用呢?
戚承晦忽而想到郁清川方才说的话,颇为不解:“我为什么要结婚?”
声音和所有思绪渐渐隐没在暮色中。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次卧的地板上。
戚承晦猛地从床上坐起。太阳穴突突跳动,鼻腔里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郁清川的莲雾香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他多久没和自己说话了?多久没见面了?记不太清了。
“阿川?”沙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回荡。
今天是郁清川的晨间冰上训练日,他应该五点半就在训练了。
筑巢期的本能涌上来,瞬间淹没了理智。戚承晦赤着脚冲出卧室,别墅里静得可怕,每个角落都在提醒他郁清川的缺席。
戚承晦开始像飓风般席卷整个别墅:书房的地板上散落着几本花滑技术手册、落在这里的衣服、一切的一切……全部被贪婪地攫取。
“不够...还不够...”戚承晦的额角暴起青筋,他跌跌撞撞地冲回卧室,开始疯狂地拆卸床单,毕竟那里有郁清川睡过的痕迹,有他们交融的信息素。
当戚承晦终于筑好巢穴时,主卧床铺已经变成了一个怪异的茧。郁清川的衣物、用品、甚至读过的书本都被精心排列成环状,中央凹陷处放着他最珍视的“战利品”。
戚承晦蜷缩在这个充满莲雾香的巢穴里,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他点开保存的训练视频。画面里omega在冰面上旋转。
戚承晦颤抖着点开界面,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
【回来一趟,好吗?】
发送完毕后,戚承晦把脸深深埋进郁清川的枕头里。筑巢期的偏执让他无法忍受这种分离,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把omega抓回来,关在这个用气息编织的牢笼里,直到对方的每一寸肌肤都浸透他的柑木香。
郁清川坐在诊疗室的椅子上,口袋里的手机“叮”了一声,他却没关注。
“信息素稳定很多,已经接近正常水平。“医翻看着检测报告道。
“最近的状态也很好?”医推了推眼镜。
“嗯。”郁清川的睫毛颤了颤,他停顿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训练时,能找回以前丢掉的动作了。”
这一切能够稳定下来,都要归功于那个不断抚慰他的alpha。
“匹配度高的alpha确实能有效改善这种情况。”医斟酌着用词。
腺体萎缩加上特效药过量使用导致的信息素紊乱差点终结他的职业涯。而现在,那些被刻意压抑的omega本能正像春雪消融般苏醒。
郁清川出了门,方才掏出手机,看到上面发来的消息。
柑木香,好像有毒,能让人上瘾,该怎么戒掉呢?
别墅。
郁清川推开门,就被扑面而来的浓郁柑木香冲得腿软。卧室里一片昏暗,戚承晦高大的身影蜷缩,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散落额前。
“哥?”郁清川小心翼翼地靠近。
戚承晦抬起头,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他张开手臂,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阿川。”
他向来强大到令人安心,何曾露出过这般脆弱的神情?
“易感期吗?”他快步走过去,刚靠近就被戚承晦一把拽进怀里。alpha灼热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唇在他颈侧不安分地磨蹭。
“难受。”戚承晦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
郁清川最见不得别人委屈。更别提他现在这个模样,他肯定心疼死了。
戚承晦的体温烫得惊人,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喷在郁清川颈侧。
郁清川抚上他的额头,触感滚烫得让他蹙眉:“没用抑制剂?要不要去医院?
“不要。”戚承晦的手臂收得更紧,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贪婪地蹭着那片柔软的皮肤,汲取着独属于他的莲雾香。清甜里带着点安抚人心的凉意,是此刻唯一能让他躁动的易感期稍稍平复的东西。
“我只要你。”
郁清川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他当然清楚Alpha筑巢期需要什么,是信息素的安抚,是肌肤相贴的温度,可向来沉稳自持的戚承晦,从未这样直白地示弱,把所有脆弱都摊开在他面前。
郁清川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指尖猛地陷入戚承晦浓密的发间,狠狠一拽。力道大得让戚承晦闷哼一声,被迫抬起头,撞进他的视线里。
郁清川的眼神冷傲,眉峰微挑,语气里没有半分暧昧,只有不容置疑的审视:“需要安抚吗?”
他心里算盘打得清楚。之前戚承晦在他发热期帮过他,如今礼尚往来,释放点信息素安抚他。况且,戚承晦的信息素能稳住他偶尔躁动的情绪,自己也能平抚他的筑巢期,这是双赢的事。
所以,心里的恶魔告诉他:继续利用他吧,利用这个对自己心软的哥哥,利用他的在意和愚蠢,让自己在这混乱的关系里,多抓一点好处。
郁清川微微倾身,指尖还扣着戚承晦的头发,迫使他没法后退,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冷淡:“你,需要我的安抚吗?”
明明一句暧昧的话却叫他说得冷淡,像公事公办似的。
他能闻到郁清川身上渐渐溢出的莲雾香,可那语气里的冷淡,却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所有的期待都挡在了外面。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喉结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哀求:“嗯,需要。”
戚承晦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但抬起头时又恢复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莲雾香是慢慢散开来的。
郁清川松开扣着戚承晦头发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发丝的柔软触感,他别开眼,刻意不去看戚承晦眼底的渴望,只让那缕清甜的信息素顺着呼吸缓缓溢出。
不似发热期时那样汹涌,而是克制的、温和的,像清晨落在荷叶上的露水,轻轻裹住空气中焦躁的柑木香。
戚承晦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着脊背,手臂却依旧环在郁清川腰上,只是力道轻了许多,额头抵着郁清川的肩窝,呼吸渐渐平稳,灼热的温度也慢慢降了些,只有鼻尖还在无意识地蹭着他的颈侧,贪婪地汲取着那缕莲雾香。
“别蹭。”郁清川的声音还是冷的,却没推开他,指尖却不自觉摸上他的后颈的腺体,那里的皮肤滚烫,还带着点紧绷的僵硬。
戚承晦现在如此脆弱,他心里那点“利用”的念头,像被这温度烫了一下,悄悄缩了缩。
戚承晦闷声应了句“嗯”,却没真的停下,只是蹭得更轻了。
“我标记了?”郁清川试探道。
“嗯,好,辛苦你了。”戚承晦蒙在他怀里。
鼻腔里全是他的香味,散不尽。
郁清川低头轻轻咬了下去,戚承晦抓着他腰身的手骤然收紧,喉间泄出喘息。
“不准乱动,也不准发出声音。”郁清川下令,耳朵被他的声音勾的发红。
真要命,他什么时候这么乖了,这就是Alpha的筑巢期吗?
真好拿捏。
“明白了,长官。”
戚承晦松了劲,却还是贴在他怀里,想把他的莲雾香全汲取干净。
柑木香渐渐褪去了焦躁,变得温和起来,与莲雾香缠在一起。
第27章 错错错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浴室的镜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郁清川站在镜前,指尖捏着片银色的隔离贴,即使这样,也挡不住那缕属于戚承晦的信息素,丝丝缕缕从缝隙里渗出来,混着他自己的,在空气中缠成暧昧的结,连镜子里的人影,都像是蒙了层雾。
他对着镜子调整了好几次,指尖反复蹭过胶布边缘,直到确认不会轻易脱落,才转身走出浴室。走到床边时,他伸手勾起床头的银色隔离环,冰凉的金属圈卡在手腕上,算是多了层“防护”。
戚承晦就坐在床沿,深色的睡衣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上一圈圈淡红的牙印。
他没动,只是看着郁清川,似在等一句早安,或是一个靠近的动作。
“我去训练了。”郁清川的声音很平,没有多余的情绪。他弯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训练服,还是没看戚承晦一眼。
戚承晦的目光沉了沉,眼底泛起些微的怨念。明明昨晚还在他怀里依赖地蹭着,还释放信息素安抚过他的易感期,怎么一早起来,就又变回了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
他张了张嘴,想叫住他,想说“易感期还没好”,可话还没出口,就见郁清川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戚承晦坐在原地,能清晰感觉到空气中的莲雾香在缓缓消散,连带着他自己那缕还没完全平复的柑木香,也渐渐淡了下去,只剩下满室的空寂。
“嗯……”他才慢慢补上回应,声音轻得像叹息,落在空荡的房间里,连回音都没有。
郁清川到底什么意思?
戚承晦搞不清他的心思,心里异常焦灼。
喜欢他吗?如果喜欢,为什么不干脆和戚子瑜彻底了断,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反而总是这样忽远忽近,昨晚给了他点暖意,今早又把他远远推开。
Alpha的易感期还要持续好几天,身体里的焦躁还没完全压下去,还需要他的安抚,可郁清川就这么把他扔下了,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戚承晦靠在床头,抬手按了按眉心。
晨光渐渐爬满床尾,可房间里的温度,却好像随着那道关门声,一点点降了下去。戚承晦盯着门口的方向,指尖攥紧了身下的床单,眼底的期待,慢慢被失落取代。
郁清川站在冰场中央,四周的灯光刺眼而冰冷。音乐已经循环播放了数遍,但他的动作依旧机械而空洞,僵硬地只是在完成一套程序化的指令。
他找不对这首曲子的感情。
“不行的话,就换另一个版本吧。”宋俐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郁清川摇了摇头他深呼一口气,再次滑向冰场中央,音乐重新响起。
这一次,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戚承晦的脸。他记得戚承晦吻上他脖颈时,唇瓣的温度比冰场的冷气还要滚烫。
“哥...”他当时无意识地呢喃。
“别叫我哥。”
郁清川的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完成了一个完美的3A跳。落地时,他突然明白了。
戚承晦或许只是把他当作某个人的替代品,所以才不想听到他的声音,怕破坏那份幻觉。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郁清川在旋转中闭上了眼睛,不发出任何声音。
戚子瑜想要什么,他都会给。而他缺失的那部分温暖,也总能从哥哥那里得到补偿。戚承晦…明明曾经是无限包容他的存在。
可现在,那份独属于他的包容,似乎正在一点点抽离。
音乐进入高潮部分,郁清川完成了一组复杂的联合旋转。冰刀在冰面上刮出细碎的冰屑,可他的心情依旧纷乱。
他喘息着停下,这一刻,郁清川突然意识到,自己害怕的从来不是被当作替代品。
而是失去这份,连替代品都算不上的、扭曲的亲密。
仅剩的东西也要从他手中抽离,这种感觉好可怕。
郁清川跪在冰上,捏紧了拳头。汗水一滴一滴落在冰上。
“挑战赛快开始了,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清醒过来,郁清川!”他抬起双手拍了拍脸颊。
戚承晦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的烟在夜色中明灭不定。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每一根都燃到了尽头。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下是连金丝眼镜都遮不住的青黑。
郁清川已经三天没回来了,莲雾香淡的快闻不到。
那人总是来去匆匆,像完成某种义务般给他临时标记,然后又迅速抽身离开。疏离的态度,好像他们之间只是一场冰冷的交易。
戚承晦吐出一口烟,白雾模糊了他的视线。手机屏幕亮起,是郁清川的比赛日程。今天是测试赛前的封闭训练最后一天,他应该还留在运动员公寓。
他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烟灰落在手背上都浑然不觉。
理智告诉他不要去打扰,可脑子里盘旋着:好想他,好想去见他,去啊、去啊……
明天就是郁清川复出后的第一场测试赛。
非常重要。
如今好不容易重返赛场,他理应全力支持,不该让他心烦。
可占有欲烧得他理智全无。
戚承晦掐灭烟,拿起车钥匙。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等他回过神时,车已经过了栏杆停到了地下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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