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承晦一把接过药方,没等郁清川反应,就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掌心的力道大得惊人,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红痕。他拽着人转身就走,大步流星地穿过医院走廊,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连路过的护士和病人都下意识避让。
“哥,你弄疼我了。”郁清川被拽得踉跄,脚步跟不上他的速度,手腕处传来阵阵刺痛,他忍不住低声开口。
戚承晦猛地停住脚步,力道没收住,让郁清川撞进他怀里。下一秒,他将人抵在走廊拐角的墙壁上,单手撑在郁清川耳侧,形成一个圈笼的姿态,另一只手仍死死攥着他的手腕。
“你知不知道再用特效药会要了你的命?!你不想继续花滑了吗?”
郁清川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清楚?”戚承晦冷笑一声,你清楚什么?清楚自己的腺体在萎缩?清楚自己以后可能连……“他说到“怀孕”两个字时,突然哽住,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没忍心把后半句说出来
可郁清川却像是猜到了他没说出口的话,声音也冷了下来:“怎么,大哥现在是在关心我能不能给戚家传宗接代?怕我这个Omega没用,连延续香火都做不到,给戚家丢脸?”
戚承晦看着眼前人眼底的疏离与戒备,听着他说的那些刺耳的话,忍不住呵斥:“郁清川!”
“我说疼!”郁清川终于忍不住叫出声。其实手腕的痛感没那么强烈,可他太怕戚承晦继续气,怕接下来听到更重的话,怕那些话会戳破他假装的平静,把心里藏着的委屈都翻出来。
戚承晦如梦初醒般松开手。视线落在郁清川手腕上时,他的眉头瞬间蹙紧,那圈红痕清晰地印在苍白的皮肤上,是他刚才用力攥出来的。懊悔瞬间漫上心头,他刚才太急了,急得忘了控制力道,也忘了郁清川的身体现如今本就脆弱。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动了动,想伸手碰那道红痕,又怕再弄疼对方,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放得低而沉:“回家再说。”
雨,不知何时开始降落。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就变得密集,雨点砸在玻璃窗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象,也让诊疗室门口的空气多了几分湿冷。
郁清川站在原地没动,雨水的声音像一层屏障,隔在他和戚承晦之间。
他垂着眼,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回什么家?”
他哪里有家?戚子瑜住的那套房子,摆满了对方喜欢的装饰,却没一件是他选的,那里从来都不是他的家;运动员公寓更像个临时落脚点,只有训练服和药品;至于戚家老宅,那是戚家人的地方,他不过是个“戚子瑜的联结对象”,始终像个外人。
雨还在下,砸在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响,可郁清川这句话却格外清晰。
第10章 贪心怎么了
天空阴沉,乌云密布,小雨淅沥。
小清川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地上,顿时鲜血直流。他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下着雨,受着伤,他无法动弹,也无法离开。
戚承晦撑着伞从雨幕中出现,看到那个少年孤零零的坐在檐下,像只等待主人收养的小猫。
戚承晦看着郁清川膝盖上的伤口,蹲在他的身边:“来,大哥背你回家。”
小清川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趴在戚承晦的背上,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
戚承晦小心翼翼地背着他往家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的后背很舒服,柑木香很温暖,让小清川感到很安心,安心到不知什么时候在他背上睡去。
……
雨丝细密地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车内一片沉寂,只有雨刷规律的声响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戚承晦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发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湿漉漉的路面。郁清川蜷缩在副驾驶座上,侧脸被雨水打湿的发丝黏在脸颊,显得格外脆弱。
“冷吗?”戚承晦突然开口。
郁清川轻轻摇头,却在下一秒打了个喷嚏。他下意识抱紧自己,单薄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戚承晦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单手解开西装扣子,将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扔到郁清川腿上:“穿上。”
外套上残留着Alpha信息素的味道,灼热的柑木气息袭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外套披在了肩上。宽大的衣摆垂落,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为什么瞒着我?”戚承晦突然问道,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郁清川:“不想让你担心。”
“呵。”戚承晦冷笑一声,“所以宁可把自己搞成这样?郁清川,你到底有没有想过...”
他的话戛然而止。郁清川转头看他,发现Alpha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车子猛地拐进别墅区,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郁清川没想到戚承晦没有把他送回公寓,也没有把他送回房子,而是把他带来自己的别墅。
戚承晦几乎是粗暴地将车停进车库,然后一把拽过郁清川的手腕:“下车。”
郁清川被他踉踉跄跄地拉进别墅,湿透的拖鞋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水痕。还没等他站稳,戚承晦已经将他按在玄关的墙上,滚烫的掌心贴着他冰凉的脸颊。
“哥,你别气了。”郁清川的声音发颤,唇色苍白。
戚承晦的胸膛剧烈起伏,郁清川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几乎喘不过气来,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你知道我推开房门看到你倒在地上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戚承晦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我在想,如果我不在的话,你会怎么样”
颈窝处突然传来的温热湿意,郁清川瞬间僵住。
他能清晰感觉到,戚承晦的脸颊贴在自己的肩窝,呼吸里的热气混着湿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烫得他皮肤发麻。
这个平日里总带着沉稳气场、连皱眉都少见的强大Alpha,此刻正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无声地流泪。
“哥,对不起,你别害怕。”郁清川彻底慌了神,刚才还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下来,双手无措地抬起来,轻轻抚上戚承晦的后背:“我没事,真的没事,你别这样。”
郁清川自幼便在戚家长大,寄人篱下的不安让他早早学会了察言观色。
曾经有那么些时候,明明摆在面前的东西有三份,可戚子瑜却贪心十足,全都想要据为己有。
戚承晦身为兄长,向来宽厚,自然会把自己那份让给戚子瑜。而郁清川呢,每次看到戚子瑜因没能得偿所愿而面露不悦,心里不落忍,总会先轻声安慰,随后也把自己的那份一并奉上。
在这个家中,所有人都深谙此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这么多年来,戚子瑜一贯如此,但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抢到手。
他的贪心简直毫无边界,甚至连那些本就不属于他,而且他自己压根也不喜欢的,都非要占为己有。
戚承晦手臂用力收紧,将怀中之人紧紧锁住,一寸都不放过。他享受着郁清川的体温,感受着他的呼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郁清川的手抚过他后背,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原来再强大的人,也会有这样脆弱的时刻。
他轻轻拍了拍戚承晦的背,声音放得更柔,像在哄小时候闹别扭的戚子瑜,却又多了点真心的疼惜:“没事了没事了。”
郁清川保持着抬手的姿势,任由戚承晦靠在自己肩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
有心疼,有理解,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让他原本坚定的“界限”,悄悄软了一角。
雨声渐大,打在落地窗上,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只留下屋内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郁清川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拿手机,却被戚承晦紧紧地按住了手。
“别动。”戚承晦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郁清川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静静地等待着手机铃声停止。然而,手机却一直响个不停,好像真得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到底是谁?”戚承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不悦。
郁清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终于,手机铃声停止了。郁清川松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着戚承晦,轻声问道:“我可以看看手机吗?”
戚承晦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松开了按住郁清川手的手。郁清川连忙拿起手机,查看了一下来电显示。他手中的手机差点掉落在地上。
“怎么了?”戚承晦看到郁清川的反应,心中不禁一紧。
“是戚子瑜。”郁清川想不明白这个人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
郁清川身子微微颤抖,声音也跟着发颤,好不容易才挤出话来:“是……是戚子瑜。”
戚承晦二话不说,直接从郁清川手中拿过手机,动作干脆利落地将戚子瑜的联系方式拉黑:“别理他,冷落他一阵子。”
郁清川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接过自己的手机,可戚承晦却像是没看见一般,没有把手机还给他,而是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呃。”郁清川轻哼一声,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放弃了,心想算了吧。
戚子瑜看着打不通的电话,找不到的人,输不对的密码,进不去的门,骂了两句,离开了。
后半夜,郁清川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腺体处传来阵阵酸胀,连带着四肢都泛着无力的疲惫。他皱紧眉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枕头坐起身,一步步挪到客厅。
玻璃杯中倒满凉水,他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下身体里悄然攀升的燥热。他刚要转身回房间,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戚承晦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手里还攥着一支未拆封的抑制剂,指尖泛着冷白。
“大哥,你怎么也起来了?”郁清川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心脏不受控地加快跳动。
戚承晦没回答,只是缓缓朝他走近。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落在他脸上,却掩不住眼底那抹过于炽热的情绪。
郁清川被那目光看得发慌,不自觉地往后退,直到再无退路。
“大哥,你怎么了?”他声音发颤,试图拉开距离,却见戚承晦抬起手,指腹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上。
烫得过头了,比他自己发烫的皮肤还要灼人。
郁清川眯了眯眼,落在戚承晦眼里,反倒是有些享受。
清甜的莲雾味信息素在空气中愈发浓郁,Omega发热期不受控的信号,混着戚承晦身上Alpha强势的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成令人眩晕的气息。
戚承晦近乎痴迷地深吸一口气,这独属于郁清川的味道,像一把钥匙,彻底绷断了他理智的弦。下一秒,他猛地扣住郁清川的手腕,十指强硬地插入对方的指缝,将人牢牢锁在墙壁与自己之间。没等郁清川反应,Alpha灼热的吻就落了下来。
两人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郁清川疼得呜咽一声,却没有推开他,反而颤抖着张开唇瓣,任由对方攻城略地。
特效药使用的过头,发热期来得毫无预兆,好危险。
戚承晦抵着他的额头,为要窒息的郁清川留一丝余地:“别这样看着我。”
郁清川的眼神太软,像蒙着层水汽,让他更难控制自己。
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郁清川大口呼吸着,鼻腔里满是柑木香,混着唇间未散的血腥味。他还没缓过神,就见戚承晦喉结滚动了一下,俯身在他湿润的眼睫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失控的人。
Alpha的信息素彻底将他包围,身体里的燥热越来越盛,郁清川几乎要分不清,这股让他沉沦的热度,是发热期带来的理反应,还是眼前这个人本身的吸引力。大脑混沌得像团浆糊,他甚至想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久违的暖意里。
混沌,真得分不清了。
omega几乎要彻底沉沦在这令人迷乱的氛围之中时,理智的警钟突然在他脑海中敲响。刹那间,他如梦初醒,猛地推开面前的Alpha,而后转身拔腿就跑。
戚承晦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大脑有片刻的空白,等反应过来时,不假思索地伸手,精准地抓住郁清川的手腕,力道没收住,竟直接将人拽得往后倒去——
“砰”的一声,郁清川摔在沙发上,身体弹了两下,满眼惊惶地抬头看他:“大哥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病了?是易感期还是……”
戚承晦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没给郁清川丝毫反应的时间,伸手扣住他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人重新按回沙发。柔软的布料陷下去一块,郁清川刚想撑着手臂挣扎,Alpha高大的身躯已经带着灼热的温度覆了上来,膝盖抵在沙发缝隙间,双手扣着他的手腕按在头顶,将他牢牢禁锢在身下,连一丝动弹的余地都没留。
“处在发热期的是你,阿川。”戚承晦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落下,温热的气息扫过脖颈,让郁清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郁清川惊恐地睁大眼睛,瞳孔微微收缩,身体里的燥热还在攀升,莲雾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地往外溢,可理智还在拼命拉扯。他下意识想蜷缩起身体,避开这过于亲密的距离,脚踝却突然被戚承晦一把扣住,指腹按在脚踝骨上,强硬地将他的腿拉开,彻底打破了他最后的防备姿势。
“阿川啊,我是谁?”戚承晦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将浑身发软的Omega完全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你是大哥!”郁清川仅存的理智这般告诉他。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认知,是刻在骨子里的身份界限,容不得半分模糊。
戚承晦却不满地眯起眼睛,指腹摩挲着他手腕上的红痕,另一只手松开他的脚踝,转而捏住Omega的下巴,指节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除此之外呢?”
Alpha询问着,想得到一个与众不同的答案。
“?”
Omega脑容量信息处理过载,大脑彻底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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