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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压(古代架空)——半心一念

时间:2026-01-11 20:04:35  作者:半心一念
  这些情况无不昭示着,钟怀琛的反应早在澹台信的意料之中。钟怀琛心中窝火,他心情久久难以平复,不知道该怎样去见这人,只吩咐了人将他严加看管起来。
  吴豫那头已经与抢劫马家火药的山匪接触上了,这批人都是外镇流民,到了天顺府境内,当地官府不仅不为他们落户,反而串通当地大户,把他们关进田庄为奴,几个月前合水镇附近几个田庄发暴动,一批青壮流民逃出,盘踞周围落草为寇,以打劫来往大户的车队为。天顺府不敢明面上剿匪,只能捏着剩下的黑户与这些山匪对峙,入冬这批山匪的日子难以为继,天顺府的大户们都以为熬也能熬死这些贱民,正是稳操券的时候,大鸣府的人马顺着火药的线索摸到了合水镇。
  马家为首的大户原本散播了各种假线索,一路已经将剿匪的吴豫引到了潭山。这样的走势让所有人都松一口气,根本没料到吴豫碰上了高人指点,一夜之间杀回合水镇,抄出了流民,找到了真正山匪的行踪。
  随后慌乱的马家又被澹台信摆了一道,慌乱地把澹台信当作了告发他们的山匪,狗急跳墙地想要先一步灭口——于是又给自己一族添上了一条刺杀官差的罪名——澹台信一路东躲西藏,隐瞒身份,可他确实是正经官身,揣着钟怀琛给他盖的公文。思及这件事钟怀琛就觉得讽刺无比,这封公文是他主动提出签发给澹台信的,为的是澹台信在外办事省些力气,而今却给了那御史更多可说的话:拿着公文办差的朝廷命官都敢刺杀,足见天顺府诸人气焰嚣张,两州治理如此混乱,应当被问责的,首当其冲就是他钟怀琛。
  原本云泰两州情势就够千头万绪了,现在还要应付来者不善的御史。钟怀琛强迫自己忙碌地处理各种事务,两天之后,他才第一次去找澹台信。
  澹台信回来以后就待在之前住的小院,似乎也自知理亏,接受了被软禁的处置——也许是有恃无恐,钟怀琛想起自己前一段时间的犯贱就怒火中烧,澹台信能把事办成如今这个局面,有一多半是钟怀琛自己纵容出来的。
  钟怀琛推门而入,澹台信坐在窗下长坐的位置看着书,情态与往日没什么两样。钟怀琛眼尖,甚至一眼就看见了他手腕上还戴着他送的手串。
  钟怀琛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反正以澹台信的城府,他不想说的事,无论怎么拷问都得不到一星半点的真话。钟怀琛也不想去细究他说过的那些真假参半的话了,他在看见澹台信的一瞬间,想清了究竟什么是他可以切实拥有夺取的。
  
 
第89章 补偿
  澹台信能预料到钟怀琛来者不善,虽然钟怀琛的责问会令他那点残存的良心感到煎熬,但他自认还算善于应付这样的场面。他的官职是平真长公主为他讨封的,他从来就没有和钟家一条心过。这种话他以前说过,现在自然也能再说,让他能够理直气壮地应对钟怀琛的责问和自己的愧疚。
  但是钟怀琛什么也没问。手中的书被夺走,小案上的东西被扫落,钟怀琛扼着他的咽喉,毫不留情地扯开他的前襟。
  澹台信被抵在小榻上,竟然感觉到一丝奇异的安宁,如果真的能够以这种方式偿还……他都没有想过还有那么简单轻松的解脱方式。
  可惜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还清,钟怀琛扣着他的脖子却根本没有用力,加诸澹台信身上的便不是真的凌虐和折磨,钟怀琛迫切地想发泄委屈和愤怒,但他最盛的怒火也仅仅只是咬在他的肩颈上,留下些不值一提的疼痛。
  澹台信叹息之后合上了眼睛。钟怀琛刻意不与他交流,不与他对视,好像自己只是毫无感情地发泄而已,他强迫自己不去想澹台信身体状况,听见他被逼得咳嗽起来的时候,心里却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钟怀琛伏在他身上听着他混乱的喘息声,这个时候的澹台信比他说的话都真实可信,钟怀琛慢慢放慢了速度,拂开他脸上汗湿的乱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颊。
  澹台信的唇上本来没有什么血色,只有下唇上沁出了红珠,他也感觉到了,下意识地想要抿唇。钟怀琛蓦地攥紧了澹台信的手腕,猛然俯身,在唇齿间交缠之间贪婪地侵占那点腥甜的铁锈味。
  “真想让你就这么死在这儿。”钟怀琛跨在他身上,指上的薄茧摩挲着澹台信的喉结,澹台信有些颤抖地睁眼,虽然离他彻底失掉分寸还很远,但现在被狼狈和凌乱侵染,削弱了他的锋芒和冷静。钟怀琛再一次的抵近引起了澹台信的皱眉,钟怀琛也逐渐喘息起来,抬手试图抚平他眉间的皱痕,开口却又是咬牙切齿,“省得你再祸端。”
  澹台信半合着眼,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努力清了清嗓子,喃喃道:“御史……不全是坏事。”
  他试图狡辩,钟怀琛心里自作主张地出了窃喜——至少澹台信还在乎他的看法,要对他辩解几分。他面上不为所动,抬指止了澹台信的声音,身体力行地表达了自己还在气:“我不想听你说一个字。”
  澹台信也说不出什么,他试图抬手抱钟怀琛,又被他紧紧扣住手压在耳边,澹台信无奈地叹息,最后仰了仰头,主动亲在了钟怀琛的喉结上,感觉到了钟怀琛喉头的滚动。
  下一瞬他就被按回了榻上,钟怀琛抿着唇,看表情是想起了澹台信离开的前一天,他们在军帐之中,澹台信也是这样主动的。
  那天钟怀琛的怀疑其实是没错的,澹台信反常的主动绝不仅仅是为了安抚钟怀琛。现在看来,他是早已想清楚了自己要做的事会给钟怀琛带来什么困扰,他不会更改自己的做法,只是在事前事后,面对着钟怀琛稍微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愧疚。
  “我不要你这种补偿。”钟怀琛一边索要更多,一边又恶狠狠地不允许澹台信亲他,澹台信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知道现在自己做什么于事无补,放松了身体任由钟怀琛放肆。
  钟明最开始听见屋里摔摔打打的响动,还犹豫要不要进去稍劝一两分,后来动静变得含混,他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廊下干等着。好容易里面彻底安静了,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钟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是否传饭。
  钟怀琛语气很不好地怼回去说“这还用问”,澹台信仍躺在榻上,双手上是他自己的腰带,虽没有绑紧打结,但钟怀琛在他手腕上一通胡搅蛮缠,澹台信半晌没能解开。
  他刚从那团乱麻理出一点头绪,那厢钟怀琛吼过了钟明,又扑过来压在他身上。
  他手脚并用地压住了澹台信,不由分说地把腰带又缠上了几圈,一口叼住了澹台信的脖子。
  澹台信刚被他闹了一通,身上酸乏不可避免,可钟怀琛张牙舞爪地发脾气,他又只能无奈地仰起头顺从。
  钟怀琛一副无论如何都哄不好的样子,澹台信有心讨好又被他摁了回去,不过他脾气好得出奇,平时的傲气现在一丝也看不见,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颇有些正色地问:“这样你就能消气?”
  钟怀琛被他气笑了:“澹台大人为达目的,都不惜以色侍人了吗?”
  澹台信躺在榻上,还是那副任他摆布的姿势,闻言顺着他的手抬起下巴,似乎正是默认的意思。
  “不要和我说什么御史告状也有好处,”钟怀琛捏着他的下巴,拇指顶开他的齿关,迫使他开口,“你该老实交代的是你接下来计划的事。”
  澹台信错开了和钟怀琛的对视,没有任何要交代的意思。钟怀琛抵着他的舌根,澹台信不太理解他到底想做什么,但他试图给钟怀琛一些补偿,收着牙齿没有动。
  他这副样子令钟怀琛心里燃起奇怪又疯狂的念头,他们好像回到了最开初的相处,钟怀琛满心情意乱撞却不得出口,只能借着复仇羞辱之名与他亲近。澹台信拒不透露的态度太恶劣,钟怀琛面子里子都过不去,他转而抽手,按住了澹台信的咽喉,说话始终拣着难听地说:“以色侍人?你知道怎么伺候男人吗?”
  澹台信平静地回答:“都是男人,有什么不懂的。”
  这话头是钟怀琛起的,暗示是他给的,澹台信猜到了,他却又恼羞成怒,撒开了澹台信:“你还真是……贺润究竟要去办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值当你做到这一步?”
  澹台信翻身起来,弓身伏近钟怀琛的膝盖,他手上的束缚还没松开,他也不去挣扎了,就这样伸手想去解钟怀琛的腰带,不料钟怀琛又像是猫被踩了尾巴似的一激灵,一把攥住了澹台信的手,把他拉到怀里摁住。
  这姿势太别扭了,澹台信双手不得脱,被按在钟怀琛的小腹上,身上还只虚虚盖着被子,现在好像正在从肩上滑下,他动弹了一下试图挂住被子,又被钟怀琛摁了一把:“别动!”
  澹台信只好维持着这样的动作,不知道钟怀琛想干什么,只能保持着配合。
  钟怀琛心里的烦躁还是得不到一个出口,怀里的人一边一副任他施为的样子,一边又是绝不开口的坚定。
  澹台信的言行举止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们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爱侣,反正澹台信从来没有把他当爱人。钟怀琛对于他而言和申金彩、平真都没有什么区别,只要这个人对他来说还有利用价值,他都会奉陪——这话是澹台信亲口说的,现在他不会再这么直白地戳钟怀琛的肺管子了,可他的所作所为无不应证着这话——现在看来,这话倒真是对钟怀琛善意的提醒。
  这样的僵持最后结束在钟明的敲门声里。钟怀琛终于承认这样也是没趣,自顾自地起身,也没说要怎么处置澹台信。钟明在屋内压抑的气氛里硬着头皮布菜,澹台信自己解开了双手上的束缚,穿好衣服也到外间来。
  钟怀琛看着澹台信披着自己的外衣,表情也没有一丝松动,澹台信坐在他对面,此时此景,他也只能自顾自地说下去:“平真将范安载赶出京,彻底执掌了御史台,现在正是急着有所作为的时候。云泰两州在巡查里必得脱一层皮,天顺府的事情乍看来势汹汹,可是就算周席烨和马家就此覆没,也不会引起军中动荡。”
  “这么说来,我还应该感谢你么?”钟怀琛握着筷子,仿佛对桌上的菜很感兴趣,“仔细想来,你既要向主子交差,又要转头哄着我,真够为难你的。”
  澹台信轻笑不语,钟怀琛终于抬起头来看向他:“你做的事还远远不止于此对吧?真算得上是旷世奇才,哪怕是现在这个境地,京城、大鸣府,依旧统统被你摆布。”
  澹台信轻声道:“目前我做的事,对你都没有恶意......”
  “你权衡利弊选择的最适合开刀的人,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叔叔。”钟怀琛隐忍至此,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你分明就是冲着逼死他去的。”
  澹台信眉间有轻微地变化,但很快就消弭于无形:“马家在天顺府境内肆意妄为,取人性命的事做的还少吗?流民是他们自行扣下地,我只是推动着查出;刺杀他们自己决定派人的,我也只是设下圈套,他们若不做,会是今天的局面吗?”
  两人陷入了僵持,澹台信以为钟怀琛又会像之前那样摔门离去,然而并没有,钟怀琛平静地吹了吹勺子里的汤:“正如你所说,你做的桩桩件件并无错处,既无恶意,又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敢对我说你的计划?”
  澹台信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在钟怀琛的眼神里无话可说了。他没有什么哄人的经历,也知道他会的那些手段能应付那些想要利用他的人,却说服不了一个真心对他的人。
  饭还没有用完,钟旭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进屋看见澹台信,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强压下心中的怒意,低头向钟怀琛回报:“主子,周先......没了。”
  虽然心中已有预感,但不祥的预感真正落地,钟怀琛还是忍不住望向声称自己狼心狗肺的人,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
  然而澹台信只是平静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没有任何愧疚与悔意:“我会想办法让御史尽快结案,这件事查到马家就到此为止。”
  
 
第90章 做局
  周席烨在大年十五元宵夜上吊自尽了,对这件事反应最大的人,应该是那个叫褚泉清的御史。
  “褚泉清原本不放心留在天顺府,他想要尽快审讯周先,因为周先才是离你最近的人,他们目标一直都是你。”澹台信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拿发带绑头发,摆明了准备出门。钟怀琛坐在门口一动不动,他只能耐着性子解释,“我稳住了褚泉清,留了时间给周先......他也明白怎么做才能保全你。”
  “周叔来见我的时候,提醒我以后要提防你。”钟怀琛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出门,“我想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你听他的没有错。”澹台信的目光望向了挂着的那件狐裘,天黑以后外面更冷,那狐裘最近他已经穿惯了,只是那是钟怀琛送给他的,此时他无颜伸手去拿,“你现在要避嫌,我去处理一下,万一他的住所里有什么遗漏,不能落在禇泉清手里。你放心,我会好好料理他的后事……”
  “澹台信。”钟怀琛喊着他的名字打断了他,又半天没了下文,只换得两人再度沉默。
  最后还是澹台信开口:“禇泉清有随从留在大鸣府里,再耽误就该让他们抢先了。”
  澹台信只带了和他回到大鸣府的两个随从,两人都是原本先锋营的人,先锋营猝然打散,未必能将所有人都安排好,即便澹台信尽力安排了出路,也可能遭遇变故。澹台信找到这两个随从的时候,他们因为不同的原因没有了军籍,本来对澹台信多有怨言,却又在澹台信找到他们的时候轻易原谅,选择继续追随他。
  周席烨的女儿已经出阁,嫁给了母亲家的表哥回了天顺府。周席烨只与夫人马氏同住,宅子的面积却不小,听说是马夫人嫌以前的小宅子不够气派,这次起复以后就换了座大宅。
  周席烨的尸身已经被放了下来,夫人和女儿围在堂屋里号哭不止。其实他女儿昨夜才赶到大鸣府,马家出事,催着她来求她父亲想法子,歪打正着地让周席烨自我了结之前见了女儿最后一面。
  澹台信可以想见周席烨的亲人会有多么不待见他,他立在堂前,看着两个女人转头看向他,神色快速发了变化——悲痛像是缠绕在心口不断绞紧的绳索,适时仇恨虽然锋利伤人,却也能冲破无法宣泄的悲伤。大鸣府的府衙已经来了人,拦住了马夫人母女,为难地看向澹台信。
  “周先死得蹊跷,褚大人还在天顺府,一时赶不回来,特地遣我前来查看。”澹台信自袖中拿出了一封褚泉清写的协查公文,大鸣府府衙的人也不便在阻拦,只能忍着马夫人母女的哭喊痛骂,让出了一条路让澹台信进了周席烨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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