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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障碍(近代现代)——夏日空想家

时间:2026-01-11 20:10:51  作者:夏日空想家
  “是我自己调查,与奚迟无关。”他又补了一句。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你知道我这个时候在医院?”闻以衍心如明镜。
  “的确是使用了一些手段。”他用词谨慎。
  神经,跟踪就跟踪,说这么好听干什么。
  “我知道奚迟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您那里,只是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跟您说上话。”李叔似乎不像在说谎,语气正经,“如果不是意外发,我也不会想去打扰奚迟的活。知道你们今天来医院后,我也跟着来了医院,这才找到机会能够跟您见面。请谅解,我必须对奚迟的人身安全负责。”
  他说得一板一眼,正经得有种诡异的可笑感,就好像在他看来,那些手段都不是重点,使用什么手段都不过分,重要的只有奚迟的身心状况,以及奚迟平安与否。
  “你们这家人还真是一脉相承地喜欢侵犯别人的隐私。”闻以衍语气不悦,冷冷地说。
  李叔回答得滴水不漏:“先您说笑了,我跟他们可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闻以衍微笑着说,“谁说只有血缘连接的人才能被称为一家人?在我看来,你们都是一路货色。”
  李叔倒也不恼:“如果您愿意这样想的话,那我也没有意见。”
  “只是,务必请您告诉我,奚迟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叔言辞恳切,看来他关心的确实只有奚迟。
  沉默半晌,闻以衍才开口回答:“他说不出话了。”
  李叔脸色微变。
  “他不说话,一个字也不说,而且对我所有的话都毫无反应。”闻以衍平静地说,“很怪异你知道吗?我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是不能说话,还是不想说话,我今天把他绑来医院,就是为了这件事。”
  氛围一下子变得很寂静,李叔也陷入沉默,很久之后,他才艰难地再次问道:
  “您知不知道,奚迟小时候其实得过一次失语症。”
  “我知道。”
  李叔面色沉重:“这事很棘手。”
  “这我也知道。”
  “过去他得这个病的时候,把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李叔回忆着过去发的事情,“最后他父亲带他去医院,吃了好长时间的药,他才慢慢地开始讲话。”
  “确定是药治好的吗?”闻以衍语气微妙。
  “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闻以衍不冷不热地说,“你们如果要认为是药的功劳,那也可以。”
  “您是不打算对奚迟进行药物治疗吗?”李叔问。
  “不是药物的问题。”闻以衍毫不犹豫地说,“跟这个没有关系。”
  李叔神色诧异:“您不打算让奚迟回去?”
  “当然,我可不会把奚迟交给你。”
  “我有照看奚迟的责任,您不能……”
  “照顾奚迟的人是我。”闻以衍打断他的话,“你来抢什么?那好,你现在就去问问奚迟,问他到底是想要你的照顾,还是我的照顾。”
  “您明明知道奚迟现在说不了话。”
  “就算他永远开不了口,他也只会选择我一百次,而不会选择你哪怕一次。”
  李叔被堵得哑口无言。
  的确,如果是由奚迟来亲自选择,他想,奚迟不会选择除了闻以衍以外的任何人。
  毕竟,这么多年,奚迟是怎么追逐闻以衍的,他都暗自看在眼里。
  那种近乎于疯狂的举动把他也给吓得不轻,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睁只眼闭只眼,不去管,可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竟然还要跟奚迟纠缠在一起,李叔只觉得,这两人都绝非正常。
  也正因如此,或许才最适配。
  如果是这个人,说不定可以救他。
  “奚迟从小就是个内向的孩子,我不是说他不好,只是他的父亲更希望他变成一个更加活泼开朗的人,能够在社会上混得开,所以对他可能施加过很多压力。”
  “性格天定,如果性格能够那么轻易就改变,那这个世上应该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人,还怪可怕的。”闻以衍满不在乎地笑笑,“他爸是能在社会上混得如鱼得水的人,就要求他儿子也必须是?这是什么逻辑?”
  “确实没有必要在这种事上苛求他。”李叔叹口气,继续说,“其实我看得出来,奚迟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他不是不想跟别人交往,只是他没太多勇气,再加上交往也不只是一个人的问题,还要看别人肯不肯配合,久而久之……反正就变成现在这样。”
  本来就不是他的错。闻以衍想。
  “所以他竟然有勇气为你迈出那一步,我感到很意外。”
  闻以衍没吭声。
  “他自尊心很强,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好欺负,性格有偏执的地方,有时候思想会比较偏激,不过本质还是个脆弱的人。”李叔说,“因为他脆弱,所以容易受到伤害,我们也给不了他什么关心,他愿意接近的人很少,您可以算唯一一个,希望您能给他多点的关爱。”
  “因为给不了,所以就扔下他一个人?”
  “我们做不到。”
  “如果说句做不到就可以的话,那在这个世上活着还真是轻松。”闻以衍语气带讽,“要是奚迟能够想明白这个道理,他也不会活成这样。”
  “您讲话还真是刻薄。”李叔并不气。
  “还好吧。”闻以衍笑了笑,“我还没有发挥我的三成功力。”
  “奚迟我会管,不需要你来操心。”闻以衍站起身,“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奚迟还在等我。”
  “说实话,我实在不知道奚迟他到底喜欢您什么地方。”李叔在闻以衍身后说。
  “他?他喜欢我的地方可太多了,我才是不知道究竟喜欢他什么。”闻以衍冷笑一声,随即转身离开。
  
 
第88章
  闻以衍回到原地,发现奚迟还坐在诊室附近的座椅上,他坐得很直,头却低着,双手放在膝上,看上去安安静静,没有一点离开过的迹象。
  奚迟一直盯着地面,眼神分离,目光涣散,地面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呢?闻以衍不明白。
  他轻轻走上前去,即使走得很慢很轻,依旧会有动静,可奚迟置若罔闻。
  闻以衍在奚迟面前站定,然而奚迟不再抬起脸来看他,不再用那种略微带点茫然的眼神看着他,就像完全认识不到闻以衍这个人的存在。
  虽然寂寞,但闻以衍还是忍耐下来。他伸出一只手,很轻柔地抚摸着奚迟的头,从头顶慢慢地移动,奚迟的发质柔顺,摸起来手感很好。
  阳光还在,夏天还没有结束。
  “走吧。”闻以衍边摸着他的头,边轻声对他说,“我们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我们去有光的地方。
  哪怕得不到回应,闻以衍也不懊恼,他本就知道会这样。
  他牵起奚迟的手,拉他起身,奚迟没有反抗。
  奚迟只是陷入一种虚无的情绪中无法自拔,他对闻以衍所有的话语和行为都毫无反应,他没有任何行动力,任凭闻以衍摆布。
  所以,闻以衍只能拉着他走,一前一后,或是并肩,直到走出医院门口,他们都保持着十指相牵,看上去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路过阳川大学的校门口的时候,闻以衍忍不住停下步伐。
  忽然很想走进去看看,跟奚迟一起。
  之前他百般推阻不愿意去参加校庆,因为他对母校没有感情,可在那个晚上,那个他和奚迟一起坐在操场的看台上吹夜风的晚上,闻以衍突然对于校园活产了那么点怀念之情,连带着对整个世界都看顺眼了点,心情很好。
  他跟奚迟在同一个校园里活过,也算是冥冥之中某种注定的缘分,阳川这么大,他们偏偏进入同一所大学,阳大的学这么多,在闻以衍毕业后的现在,他们却依然还能纠缠在一起。
  凭奚迟的偏执,凭奚迟的一腔热忱,凭奚迟的不放弃;也凭闻以衍的不理智、不清醒,以及,那么一点点的纵容。
  对于奚迟,他总能在适当的时机心软。
  闻以衍带着奚迟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乱逛,大门口守卫室连个保安的人影都没看见,所以他们简直是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的,暑假的校园里看不到人,只有郁郁葱葱的树丛还在接受阳光的洗礼,带着热度的风吹过,寂静中唯有蝉声嘶鸣。
  这种感觉真奇妙,一种诡异的兴奋感油然而,就好像这座偌大的校园已经完全变成了他们两人的地盘,是属于他们的场所,没有人可以来打扰。
  走着走着,闻以衍来到了熟悉的教学楼。
  在那四年里,他几乎每天在这栋教学楼里上课下课,实在是对这里的环境印象深刻,包括四周的一草一木,楼栋门口附近的那棵香樟树依旧蓬勃长,一片惹眼的绿色。
  阳光猛烈,枝繁叶茂,落下一地的树荫。
  闻以衍站到树荫里去乘凉,也把奚迟给叫过来。
  谁知奚迟转身就躲到了香樟树后面,他的身影被树干和枝叶遮掩住大半,就像不想被闻以衍发现,躲躲藏藏着。
  闻以衍不懂他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
  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他俩也不是在玩捉迷藏的游戏。
  奚迟仍然躲在这棵树后面,不肯出来。
  “你躲树后面干什么?”明知道奚迟不会回答他,闻以衍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奚迟扶着树干,身子往后缩,似乎不愿让闻以衍看见他。
  闻以衍站在树荫底下,头顶是烈日炎炎,听着连绵不断的蝉鸣,忽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心口缺了一块,很奇怪的感觉,并不是荒谬,只是突然觉得特别遗憾,可是为了什么而遗憾,闻以衍也不清楚。
  他凝望着藏身于这棵树后面的奚迟,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他。
  财经学院的树这么多,那么这棵树有什么特殊的意义?类似的树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就是这棵呢?
  一阵冲动涌上心头,又是这种冲动,跟那个吻落下的瞬间完全一样的感觉,无法控制的念头在心中膨胀开来,不断地扩大,再扩大,直到冲破胸膛,满溢出来,化为剧烈的某种东西。
  闻以衍想顺从这份冲动,他走过去,绕树走到后方,然后从身后抱住了奚迟。
  他伸手锁在奚迟腰间,背后抱的姿势暧昧得无处遁形,他确确实实、完完全全地将奚迟圈进了怀里。
  “别站在这里了。”闻以衍贴着他的耳际轻声说,“如果你要待在这里的话,我陪你。”
  闻以衍感到怀里的人颤抖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开口。
  怀抱是依靠,不想说话也没有关系,只要他陪着奚迟,在他眼里一切都会变得无所谓。
  天气真热,可奚迟皮肤的温度竟然感受起来好冷,冷得让他的心渐渐地往下沉,闻以衍想,他的这个拥抱能够让奚迟稍微暖和一点吗?或许不可以,但他想抱着奚迟。
  闻以衍发现怀里的奚迟抬头,于是他跟着奚迟抬起头,越过树影,越过枝桠,看见那栋白砖白瓦的熟悉的教学楼。
  只是在这一瞬间,闻以衍清楚地目睹着,有眼泪从奚迟的脸上滑落。
  奚迟仰头望向这棵香樟树之外的天空,还有天空之下的教学楼,然后,他哭了。
  ——
  闻以衍请了一段时间的长假,专门在家里陪着奚迟。
  当然,他用的是他的年假,曲梓晴刚放暑假的时候,他对于请年假回老家这件事还推三阻四,如果让曲梓晴知道闻以衍能够这么毫不犹豫地把年假用在奚迟身上,指不定她得气成什么样子。
  这段时间的日子反而比之前要来得更加轻松,奚迟不说话,闻以衍也不强迫他开口,两人相安无事地相处,屋内保持着一种微妙但平稳的氛围。
  那场哭泣好像已经彻底过去,闻以衍没有去问原因,没有去问眼泪背后的缘由,因为他知道没有必要。很多过去的东西,没必要再去追问。
  闻以衍想到什么就会说什么,有时候是自言自语,有时候是说给奚迟听,他说起跟柳岳认识的经历,说起大学里看起来光鲜亮丽却其实不过是平淡无趣的活,说起入职后的职场经历,说起这家公司同事们都爱传的八卦……
  然后,他还会讲起自己那糟糕的感情史。
  过去交过的每个对象,闻以衍都对着奚迟毫不留情地抱怨了一番,无论是好的地方还是不好的地方,都狠狠地批判,有种发泄后酣畅淋漓的爽感。
  他丝毫不忌讳,在奚迟的面前谈论起前对象并非是要故意刺激奚迟,只是再无顾虑,面对奚迟,闻以衍不再需要有任何隐藏。
  闻以衍这种看似满不在乎的模样实在反常,就好像他的确不在意奚迟能否再度开口说话,也不关心奚迟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他太耐心,耐心得反而过了头,异常镇静,那种状态仿佛是胸有成竹,如同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把握之中。
  闻以衍也不做什么,他也陷入了一种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状态,每天清闲得很,只是陪着奚迟吃饭、陪着奚迟看电视,只是待在奚迟身边,什么都不用干,这样的活让闻以衍觉得很惬意。
  尽管奚迟只字不语,可闻以衍心知肚明,奚迟需要他的陪伴,奚迟需要他。
  这种事压根用不着什么证明,只要闻以衍一对上奚迟的眼睛,他就能读懂奚迟依旧需要他,依旧离不开他。
  这事说来也很奇怪,从前他读不懂奚迟的眼神,眼神纯净他却不敢看,怕看到的是欺骗,是谎言,总之不会是他想看到的。
  可在如今,在发过太多太多的现在,闻以衍却能有种笃定的自信,他能全然看透奚迟的心思,他知道奚迟最深处的渴望,这份源于内心的渴望无需去确认,闻以衍最清楚它的真面目,因为他也拥有着一样的欲求。
  走进浴室前,闻以衍抱着将要换上的家居服睡衣,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奚迟。
  “奚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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