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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上学期结束的时候，很多家长就已经预交了这学期的学费，这周的招并不算特别重要，只是例行开展看能不能招到新的源。
满意站在易拉宝旁边，面带微笑给驻足的家长发传单，唐美美盯着满意看了又看，嘿嘿一笑说：“我怎么感觉你又帅了呢。”
满意拍拍自己的脸：“一个暑假都在家里，应该是养白了点。”
“你还用养？”唐美美怒了，“你再白就成吸血鬼了吧。”
满意“哼哼”了一声，面上什么也没说，心里不知道美到哪去了，他爱好不多，听别人夸自己算是一个。
在夸夸满意这方面，蓝小明其实是第一名，在蓝小明这里，满意只是乖乖吃完盘子里的蔬菜都是值得夸奖的事情。
不对。
满意收起笑容，反应过来自己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蓝小明。
网上都说一个人失恋后的戒断期需要有三个月，但满意觉得并不需要这么长，他现在想起蓝小明时已经没有那么多难受的情绪了。
原因可能是分手这个界限比较模糊，虽然很早就提了分手，但仍然同居了很久，折腾过来折腾过去，什么情绪都没了，就记得蓝小明走之前的拥抱，和上周坐在车里时的眼神，看上去很无助，很可怜。
满意无声地叹了口气，心软是一种毛病，得改。
不过他没能惆怅太久，因为导致他惆怅的罪魁祸首开着车停到了幼儿园门前。
唐美美不知道满意分手的事情，看到蓝小明从车上下来时，还好心提醒装瞎的满意：“你对象，你对象。”
满意无语地笑了一下：“谢谢你啊。”
蓝小明很聪明，不光自己来，还带着王强跟他女儿，小姑娘趴在车窗上看到满意就笑眯眯地打招呼：“哥哥好，姐姐好。”
其实辈分应该是错了，但反正分手了，也不是非要按照蓝小明的辈分来，满意更愿意被喊哥哥，显年轻。
这下都好了，满意再不想跟蓝小明见面，也不能当着小朋友的面甩脸色，何况王强这应该是给孩子报名来了，对客户那更是得笑脸相迎。
满意温柔地把小姑娘从车上接下来，给蓝小明使眼色，不要没素质地在大门口停车，蓝小明刚下车还没说上话呢，就又坐上驾驶座，开车往学校后边的停车场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呀？”满意轻声细语的。
小姑娘跟提前背词了一样开始做自我介绍：“我叫王奕涵，小名叫涵涵，今年4岁了，我的妈妈叫王钰，我的爸爸叫王强，我的姥爷叫......”
满意没有打断涵涵的意思，王强听不下去了，插话道：“收费是在哪儿，我带她进去溜达溜达，把学费交了。”
“哦，里边进去有路牌的，走到头右拐就是财务。”满意对王强态度尚可，又摸了摸涵涵的头发说：“真可爱。”
涵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被王强牵着手走了，蓝小明这才从路边凑了过来，说：“强哥车坏了，我送他们过来。”
“哼。”满意没理他。
唐美美眼珠子转了又转，挠挠头，没看明白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找借口说自己回办公室，只留下这对不算情侣的人面面相觑。
路边偶尔经过几个带孩子的家长，被满意的模样吸引，等看到一旁人高马大的蓝小明，脚步又犹豫起来。
满意倒不怕客户流失，反正他也不是园长，多一个学少一个学工资都照发，但是蓝小明未免太没有眼色，站在这里比易拉宝还引人注目，都不知道换个地方，低调一点吗。
“你，”满意开始指挥交通，“你没事的话，就先走啊。”
蓝小明眼睛亮了一下，终于等到满意跟自己说话了。
他说：“我没有事情，只是想约你吃个饭。”
满意抱臂看着他：“吃什么饭，我今晚要相亲，没空吃饭。”
相亲是假的，满福怕自己照片真被挂人民公园，再也没提过这一茬，满意只是想让蓝小明气，所以便这么说了。
没想到蓝小明几天不见，倒是变聪明了很多，没相信满意的谎话，反而笑了笑说：“你骗我。”
这倒很稀奇了，以前的蓝小明不是说什么都会信吗，上哪进修去了，竟然开智了。
满意很有些震惊地看了他一眼，蓝小明颇为骄傲地点点头，那意思是没错我就是知道你骗人。
还给他装起来了。
满意有点无语，更直接地拒绝：“我不去，不相亲也不跟你吃饭。”
蓝小明并不感到受挫，只是拿出一份文件：“其实我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你，最近有个线下活动，是亲子主题，我们出了几个方案，好像选不出特别好的，我想你们办这种活动比较多，就想找你看看。”
满意接过文件，发现蓝小明还真没骗人，他有点犹豫，但蓝小明又说：“你当时不是说了吗，虽然分手了，但是见面也还是可以说说话，又不是从此就绝交了，可是今天你一直都故意不理我，我又没有烦你，也没有像李驰一样一直给你发消息。”
“哎，你扯别人干嘛。”
满意瞪了他一眼，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地提起无关人士。
蓝小明不说话了，只是仍然可怜巴巴地看着满意，仿佛满意真的是一个出尔反尔的大恶人。
过了一会儿，蓝小明等待满意接待完一个家长，又小声说：“那你愿意帮帮我吗？”
满意实在被他这副样子搞得没脾气，只好说：“愿意，愿意，愿意，行了吧？”
蓝小明这才浅浅笑了起来，说：“那我等你下班。”
中途蓝小明被园长抓走，到学校食堂看了开学前的准备和卫，又看了下学习的各项活动安排，整个过程蓝小明都有些魂不守舍，他想满意瞪自己的那一眼，似乎不全然是厌恶，又想满意最后答应自己时候的神情，脸颊红红的，似乎也并不是不情愿。
他又回想起满意拒绝李驰时的样子，是果断的，毫不留情的。
所以也许可以这样理解，即，其实满意也还是对他有一点点不舍和同情呢？
蓝小明第一次如此清晰明白地从过程推导出结论，他感到自己成长许多。
满意再次陷入深深的后悔当中。
总是这样，从和蓝小明第一次遇见开始，满意就在不断妥协，不断答应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分手了竟然也还是这样。
诚然，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是蓝小明包容满意的小脾气比较多，但满意难道就不是一直很善良很温柔的对待蓝小明吗，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昏了头的男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前男友心软呢。
只有满意。
唐美美远远就看到满意低着头用脚踢小石子，看上去要多焦躁有多焦躁，八卦之心终究是战了所谓的边界感，她把满意的已经灌好的水杯递过去，状似不经意地说：“你跟你男朋友是吵架了吗？”
满意一肚子话终于找到出口，之前不能跟父母说，他一向不爱社交，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去了外地，早就不怎么联系，憋了整整一个暑假，终于在唐美美这里得到释放。
他隐去外星文明等比较耸人听闻的部分，说蓝小明的笨，但是也说蓝小明的好，最后都化作一句：“唉，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毕竟他对我挺好的。”
唐美美作为闺蜜中最擅长倾听的那个人，这句话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他对我挺好的，他人不坏，他也不是没有优点......
如果是别人，唐美美可能会选择反驳，但蓝小明这个人，从满意的描述以及寥寥几次会面来看，确实没有什么缺点。
深思熟虑后，唐美美深沉道：“满意，我觉得，你对他，余情未了。”
“开什么玩笑！”
“原来是这样吗？”
两个人的声音一起响起，一个来自耳朵发红的满意，一个来自刚刚和园长走过来还没打招呼的蓝小明。
第33章 曾经的圣诞
满意大声说：“这是造谣！”
唐美美仰头看天，蓝小明专心看满意，只有园长不知道发了什么事，身处瓜田之中，却不知道从何吃起。
好在大家没有让这个尴尬的氛围持续下去，园长看了看时间说也不早了，便让招的大家都提前下班一会儿，唐美美负责收起易拉宝，满意当仁不让，要把桌子搬回去。
蓝小明伸手扶住，低声说：“我来吧，我力气大点。”
谁爱来谁来，满意才不会逞强让自己受累，迅速松开双手，把桌子的重量全交给了蓝小明。
两个人慢悠悠掉在后边，蓝小明没话找话，一会儿问满意现在住在哪里，一会儿问满意有没有出去玩。
其实最想问的是唐美美说的“余情未了”是不是真的，只是不太敢，也总觉得自己好像隐约知道答案。
满意不知为何有些心酸，小声说：“干嘛这样。”
用满意的话来说，蓝小明其实是一个社会化很失败的人，虽然社交方面不存在太大障碍，但对他人难以共情，也不太喜欢主动找话题，此时此刻为了和满意说上几句话，对蓝小明来说应该是绞尽了为数不多的脑汁。
蛮可怜的。
虽然满意没有把话说完，但蓝小明有点明白了满意的意思，便没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是不太会找话题，不像李驰，总能想到很多漂亮话。
被满意同情了，这算是一种幸运吧，但也不那么幸运，满意会同情路边的小狗小猫，也会同情被踩到的花花草草，或许蓝小明在他眼里和这些小玩意没什么区别呢。
两个人各怀心思，别别扭扭地把桌子放回了教室，唐美美挎着包要离开，跟满意说再见时，蓝小明跟家属一样，帮满意问：“我跟满意不回家，可以载你一程。”
满意又在瞪蓝小明，唐美美吓得连连摆手，说自己的公交卡还剩很多次数。
这下没人打扰了，蓝小明好像又回到第一次和满意见面那天，空荡荡的教室，稀薄的日光，以及一个美丽的满意。
“你要带我去哪儿？”满意打断了蓝小明的想象。
蓝小明回神，拿出手机给满意看预订的信息，是分手前满意心心念念很久的餐厅，但蓝小明当时距离找到上将只有一步之遥，天天摆弄他那口锅，根本没空搭理满意的小小请求。
现在又订这里是什么意思呢，是想表达自己的后悔，还是想让满意心软呢。
可是满意已经没有很想来这里约会了。
好在今天蓝小明师出有名，满意也不必故作矜持，只是帮个忙而已，他付出劳动，蓝小明付出一顿晚餐，不是约会，也不是叙旧。
蓝小明把车开到学校门口，满意拉开车门，闻到了桂花的香味。
这算什么，闻香思人吗，回去就把护手霜沐浴露全换了，满意恶狠狠地这样想。
餐厅预留的位置很微妙，很有巧思，就在悬挂的仿真槲寄装饰下方，满意怀疑是蓝小明故意而为，但没有证据，只能屈辱入座。
装饰品而已，现在既不是圣诞节，满意也不是外国人，不需要遵守必须接吻那套规则。
虽然曾经的满意很相信这种小小的传闻。
他们确定关系后没有很久，便迎来了圣诞节，他们幼儿园是不能在这天开展什么活动的，但老师们私下送送苹果和小礼物没有问题，满意提前一晚买了礼物盒，并拒绝了蓝小明的约会邀请。
“我要拼盒子呢，明天跟大家互换苹果。”
满意当然不会忽略掉蓝小明，他留下最漂亮的盒子，也留下最红润的苹果，明天一下班就给蓝小明一个惊喜，惊喜是不能提前透露的。
蓝小明其实很想问，自己有没有苹果吃，但有点不好意思，而且他心里装着事，怕自己说多了说漏嘴——他给满意也准备了圣诞礼物。
挑选礼物时，他提前请教了小周，没有具体预算，要求是满意看到了会开心，小周颇为愤恨地说那不如直接送现金，蓝小明仔细考虑了这个提议，认为这样有些投机取巧，没有诚意，拜托小周再多提几个方案。
小周见过几次满意，漂亮的男，没有耳洞，也不戴其他首饰，下班后似乎也没有什么爱好，感觉是比较难讨好的类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突破点，因为看起来难讨好的人，往往也最容易满足，小周看在老板蓝小明铁树难得开花的份上，还是自愿加班，给老板出了主意。
蓝小明怀揣着心事，终于等到了满意圣诞节下班。
站在树下可以看到满意站在门口送小朋友们离开，穿着工作服的满意比平时看着要稚气很多，他本来就可爱，现在笑眯眯地和小朋友说再见时，让蓝小明有一种将他当作苹果珍而重之地藏在怀里的冲动。
满意也早就看到了蓝小明，但要工作结束才可以拥抱，满意很注重职业操守。
送走最后一个小朋友，满意招招手，蓝小明很快走了过来。
“我先去换衣服哦，你乖乖等我。”
满意还没从工作状态抽离，用的是跟小朋友说话的语气，蓝小明没忍住，低头迅速在满意侧脸亲了一口，说：“好的老师。”
满意一直到更衣室都还在回味这个吻，太纯情了，让他有点受不了。
回到办公室收拾背包时，桌面上已经放了两三个被包装好的苹果，满意也毫不吝啬分享好运，从储物柜里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苹果发给同事们。
唐美美从一旁探出脑袋，八卦道：“好哇你，偏心，给男朋友的盒子这么好看。”
满意也不遮掩，把盒子拿出来给唐美美看：“是吧，真的很好看。”
粉蓝撞色的盒身，上边印刷着小猫小仓鼠的图案，中间镂空部分也是猫猫头的形状，用来系蝴蝶结的系带都用金线勾了边。
满意上车时，用双手把苹果盒捧在了蓝小明面前：“圣诞节吃苹果，平平安安哦。”
窗外是纷飞的雪花，车内是甜美的满意。
蓝小明略微有些失神，在这一刻下定不知道已经多少次的决心，要和满意永远在一起。
满意回忆起那个圣诞节，仍然不否认那天夜晚的甜蜜，蓝小明带他去了氛围很浪漫的餐厅，并在晚餐结束后送上了满意喜欢很久但没有购买渠道的艺术家的原创画作。
至今还在满意家客厅挂着，当时满意有想过扔回给蓝小明，但没狠得下心，毕竟二手转卖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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