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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还有一个最最想问的问题没有说出口。
但是不敢问，也不能问。
第29章 真的分手
满意这一觉睡得一点也不安稳，先是梦到蓝小明开着战舰在空中放炮弹，紧接着梦到自己被蓝小明绑在船头当人质，何巧云和满福说要跟蓝小明拼命，满意大喊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然后英勇就义。
最后的场景是两个人第一次接吻的海边，两个人亲得难舍难分，一吻结束后，蓝小明眺望远方很久，跟满意说我要走了，我有我要做的一番事业。
什么事业。
满意都不用想，蓝小明的事业就是让地球爆炸，满意不重要，他们的小家也不重要，他去当维塔星英雄最重要。
满意带着一肚子怒火醒了。
蓝小明一点不知道满意在梦里给自己又打了几千几万的负分，还在厨房忙活，打好豆浆倒进杯子里，就看到满意带着一身牙膏和洗面奶清清凉凉的香味走出来。
“早上好。”蓝小明端起杯子，看起来云淡风轻，其实指腹紧紧按在玻璃上，边缘发白。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满意想起昨天的荒唐，自己也是半推半就，便抹不开面子冲蓝小明发火，“嗯”了一声坐下，看着早餐说：“谢谢。”
“不用谢，”蓝小明也坐下了，坐在满意对面，没好意思挨着人家。
满意乖乖把一整杯豆浆喝掉，又咬了一口煎蛋，更张不开嘴说让蓝小明离开这种话。
也不能指望蓝小明自己有眼色，满意知道自己不说的话，蓝小明今晚就能把自己的行李重新搬回来。
所以这个恶人还是要当，只不过满意觉得自己得委婉一点，温和一点。
“那个，”满意想了个绝妙的开头，“你这下应该能上班了吧？”
蓝小明点点头，说：“明天去。”
满意“哦”了一声，又说：“今天怎么不去啊？”
觉得自己这么说目的性太强，满意又开始找补：“没有别的意思，之前不是好多文件要看嘛，公司里事情那么多，你也好久没去，影响肯定不好……”
“满意，”蓝小明有些无奈地打断他，“我不会赖在这里不走的，你放心。”
小心思还是没遮掩好，有些尴尬，满意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点点头。
两个人不尴不尬地坐着，蓝小明偷偷去看满意的气色，白里透红，说话也不跟昨天一样有气无力，食欲也很好，早餐吃了干干净净，看起来是恢复了。
恢复了就好，蓝小明昨天又心疼又后悔，满意都累得睡着了，他还清醒着，一直回想自己都让满意受了多少苦。
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如果以前蓝小明还仗着自己活不便，可以赖着满意心存幻想，昨晚之后，那些幻想就被满意的泪水冲刷的一点不剩了。
满意讨厌他，满意排斥他。
蓝小明是对人类情感不太了解，但满意的难过，他是实实在在尝到了。
可是真的还是有点不舍得。
蓝小明帮满意把碗收了，拿到厨房去洗，满意不太好意思让他给自己干活，便跟在蓝小明后边进了厨房。
“你放着吧，一会儿我洗。”满意戳了戳蓝小明的侧腰，硬邦邦，不如他变小的时候戳脸软和。
蓝小明被戳到痒痒肉，躲了一下，但手上动作没停，洗完了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你别跟我抢了。”
满意愣了一下，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可一想到昨晚蓝小明最后堪称凶狠的动作，和他在梦里说的那些混账话，那点酸就被压了下去，再泛不起什么波澜。
满意抓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硬着心肠说：“哎，那你把地拖了吧，走的时候把垃圾也丢掉。”
蓝小明也没觉得满意这句话有哪里不对，真的在屋里做起了家务。
其实满意吃早餐时还对蓝小明有点心软，但这会儿仔细一想，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呢，蓝小明这么傻，自己不也忍了这么久，蓝小明变小，也是他抱着他跑来跑去想办法，还被辐射出了病。
看在昨晚蓝小明表现还行的份上，满意都大发慈悲把这些账一笔勾销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蓝小明帮他最后一个小忙也没什么嘛。
蓝小明今天干起活来磨磨蹭蹭，一直到下午还没打扫完，满意都看不下去说：“这么细致，你要不帮我装修一遍好了。”
蓝小明用鸡毛掸子去扫并不存在的灰尘，顿了一下说：“当然可以的。”
满意打住不说了，没想到蓝小明却不打算停。
“等我走了，你要按时吃饭，注意荤素搭配，吃不了辣就少吃一些，不然会胃痛，要多喝水，实在觉得白开水没味道就放点蜂蜜，奶茶喝多了对身体也不好，出门前要反锁门，上班遇到不好沟通的家长不要闷气，实在不行就告诉我，我帮你跟校长沟通，我们有赞助，还是能说得上一些话。还有那个别墅，我想还是要过户给你，就当是这段时间麻烦你的一些补偿……”
蓝小明说到这里，被满意冷笑一声打断了，不知道满意为什么又气，蓝小明选择噤声。
满意气得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抱着胳膊跟蓝小明说：“你好有钱，好了不起，又是赞助又是补偿的，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蓝小明，我跟你谈恋爱是因为喜欢你，帮你忙是因为我心眼好，用不着你在这里用钱补偿我，我很差钱吗，我是为了你的钱吗，我帮了你这么多，就为了跟你打一炮然后要你一套别墅吗？”
说到最后满意声音都有点变调，昨晚刚哭完现在又要哭，他甩开蓝小明伸过来要擦眼泪的手，自己坐沙发上抽了一把纸巾。
“我不是……”蓝小明心里一抽一抽的，他猜想满意可能是柠檬做的人，不然为什么每次流眼泪都泡得他心里又酸又疼呢。
满意当然知道蓝小明这个狗一样的直脑子没有那么多其他的意思，只是他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蓝小明刚好比较笨也比较倒霉，撞到了枪口上。
满意吸吸鼻子，下定决心说：“我觉得有的话还是得说明白。”
蓝小明坐直了身子。
“唉，说实话，就算是要分手了，我还是很喜欢你。”满意看了一眼蓝小明，发现对方听完这句话后就动了一下想要靠近，他及时伸出手阻止了。
蓝小明被满意抵住，只好乖乖坐回原位，听满意接下来的话。
“可是你真的很坏，我让你不要在阳台顶着锅乱晃，你都不听，每次听你说什么外星人，我都很害怕，可是你都不在意。”
蓝小明没什么可以反驳的，满意说的都是事实。
但是满意又笑了笑，像以前一样漂亮，但又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说：“不过你对我是很好，可能以后也不会有人对我更好了，刚刚我说话不好听，是故意发火，你不要往心里去，对不起哦。”
蓝小明感觉自己的胸膛空掉了，酸意褪去，只有一阵一阵的疼痛。
满意在说什么？
不要往心里去，对不起。
跟陌人说话可能也就是这样客气。
满意一点也没意识到这惩罚又多重，继续说：“你对我的好有很多，但是坏只有一点点，所以我想，就算分手了我们也不要闹的太难看，而且我也不是没有错，我脾气不好，说话呢有时候还会有点刻薄，工作上的情绪总是带回家里，你不知道受了我多少气呢，所以我觉得分手也挺好的，说到底咱们还是不合适，我们这算是和平分手吧，以后见面打个招呼还是没问题的，可以吗？”
蓝小明扯了扯嘴角，重复了一遍“打招呼”这三个字，眼眶有点红。
满意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往他心里戳。
好有很多，坏只有一点，是这样吗。
不是的，满意惶恐不安的时候，他不知道，满意提分手的时候，他没在意，满意病的时候，他趁虚而入。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卑劣最可恶的外星人，全靠着满意的温柔善良才得到这份爱，不仅不知道珍惜，但现在被满意收走了。
满意自己眼尾还湿湿的，仍然不忘给蓝小明一张纸巾。
“我都说完啦。”满意呼出一口气，像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
都说完了，意味着蓝小明再留下去就不合适了。
蓝小明盯着满意看了好久，眼神从满意的眼睛移到嘴唇，一直看到满意抿起嘴巴有些拘谨，蓝小明才起身说：“那我走了。”
“哦，”满意也跟着站起来，手足无措的样子，“那再见。”
门打开了，蓝小明站在门口，又想起自己还有事情没做，说：“垃圾，我没带。”
满意摆摆手：“我说着玩儿呢，哪能什么事儿都让你干，你走吧，我晚上散步自己扔。”
蓝小明就又不说话了，突然上前一步抱住满意，慢慢收紧怀抱，满意感到自己像要被揉进对方的身体里。
他选择不推开，保留最后一个拥抱。
“再见。”蓝小明在满意耳边轻声说。
第30章 复合计划
蓝小明离开后，满意以为自己会失眠，会憋闷，会辗转反侧，实际上并没有。
家务被蓝小明做完了，家里一尘不染，但不知为何蓝小明还有几件衣服没带走，也许是一次拿不完，满意大发慈悲的想，没关系，他可以允许蓝小明再来一次，清空东西。
客厅里的地板锃光瓦亮，满意站着想了想，实在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便换了身衣服，跑回家找老妈，虽说这一遭不算死里逃，但这一场大病过后，多少也算唤起了满意一些思母之情。
何巧云还不知道短短几天时间里，满意跟外星飞船亲密接触过，还差点命丧黄泉，更猜不到他跟前男友还进行了不太纯洁的运动，只是看着满意心情虽然仍旧不太好，但气色很不错。
“什么饭呀？”满意刚换完拖鞋就嚷嚷着要吃饭，被何巧云用手弹了个脑瓜崩，满意捂着脑袋又出来，看鱼缸里的鱼游来游去，但是没看到老爸在哪里。
何巧云说：“去钓鱼了。”
“哦呦，”满意拍拍手，“真勤奋，今年必须给他颁发诺贝尔钓鱼奖。”
何巧云又赐他一个脑瓜崩。
眼看着饭都要熟了，满福还没回来，满意刚准备打电话催人回家，何巧云的电话就响了。
那边听起来像种了大奖：“老婆呀，你得来接我，我今晚钓了好多鱼！”
满意接话说：“不得了呀老满，封你为鱼王好啦。”
旁边有人在说话，应该是羡慕之类的话，满福笑得直哼哼，让满意快点过去，他今天骑的自行车，带不动鱼。
满意得令，一溜烟到了满福的钓鱼基地，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比看到蓝小明还可怕。
“满老师，这么巧。”
穿着卫衣的年轻人眼睛亮晶晶，满意嘴角抽搐，问：“之前不还带着子豪冲浪吗，怎么又染上钓鱼了。”
染上钓鱼这辈子就完了你知道吗。
这句话他没说，因为满福正和他的钓鱼搭子老李头复现钓鱼的高光时刻，不好扫兴。
李驰指了指老头，站到满意旁边：“我接我爸来了。”
如果不是满意实在对李驰不感兴趣，他都得感叹一下这是什么孽缘，刻意避开都能用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见面。
相顾无言，李驰绞尽脑汁，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上次赵亮回家提起满意分手一事，只说满意前男友不是很会心疼人，其他的一概不提，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有机会，之前追求人是太直接太烦人，接下来不应该再那样。
可是李驰也不知道委婉一点怎么追人，他以前没有这种经验，见到满意之前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
过于莽撞了。
李驰深刻检讨，希望能找到被满意原谅的方法。
两个老头还看不出来两个年轻人的尴尬，满福拉着满意说这就是上次我说相亲那小伙，李驰父亲拉着李驰说这就是我朋友的儿子你看多漂亮。
李驰红着脸把他爸扯走，让他不要再说了。
满意面无表情地示意满福上车，告诉他：“此事休要再提。”
“不提不提，我儿子还小，不急着谈恋爱。”满福乐呵呵地把桶固定到满意车后座，满意有点嫌弃：“你别让它挨着我车座啊，腥味不好去。”
满福敬了个礼，表示收到。
鱼当然是满福自己处理的，自己钓的鱼要自己做熟才好吃，他一边在水池边上冲冲洗洗，一边跟何巧云说起李驰。
“满意跟他好像认识呢。”满福看出来两个人不不熟的样子。
满意呵呵笑了一声，说：“不止认识呢，他是我学的舅舅，是我前男友好朋友的小舅子。”
满福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嚯”。
“你要是再让我相亲，我就把你照片挂人民公园哦。”满意笑眯眯地从厨房逛到客厅，被何巧云在肩膀上打了一把，老妈说：“好哇你，想要后妈了。”
满意扭过来抱着何巧云的肩膀：“给你也挂上，给我找个后爸。”
吵吵闹闹一场下来，心里那些郁闷也消散了不少，满意在晚餐时宣布，他将在家里小住一周，获得了父母的热烈欢迎。
满意在家喝鱼汤的时候，李驰还没有吃到饭，原因无他，子豪把餐桌弄上了颜料，被妈妈李骋押在桌子前，自己打扫干净才行。
姥姥还是心疼，想要帮忙，被李骋拦住：“自己犯错就要自己赎罪，哪家孩子从幼儿园就被叫家长，我们都不要再纵容他了，而且你们不知道吗，李驰在追他老师，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人家对我们能有什么好印象。”
赵亮在一旁表示支持，见到李驰回来还笑着打了个招呼。
李驰摸了一把子豪的后脑勺，跟赵亮说：“姐夫，我刚去接爸的时候，看到我那没见面的相亲对象了，竟然是满意。”
赵亮推了推眼镜，笑着说：“他看起来怎么样？”
“挺好的啊，”李驰回忆了一下满意跟满福斗嘴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很有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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