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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盟拿出手机低头翻找自己做的有关于李白泽房子信息的文档,李白泽凑近看高盟找文档,看见高盟打开一个以李白泽命名的文档,手指滑动了一会,指着屏幕上的830201这六位数字说:“就是这个了。”
八三年二月一日,李白泽点了点头,确实是一个没有任何值得纪念的事情发的日期。
高盟问李白泽:“你要住那里?很久没打扫开窗透气,不太好住吧。”
李白泽说:“不住,去看看。”
李白泽与高盟挥手道别。
李白泽打车去往家中,用钥匙开了门,打开了灯,灯光亮起的一瞬间,家中布置展现在李白泽面前。
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灰尘落地,潮气扑面。
一切都很整洁,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曾经,李白泽为了营造温馨的氛围,买了很多颜色温暖的软装,这些软装加上屋子里的香气,在今天到来的李白泽看来,依然营造出温馨的感觉。
情侣用品在房子内随处可见,但李白泽可以看出来,有一些不是他曾经买的,已经换过,大多是一个有使用痕迹,有一个没有。
李白泽想,贺唯大概真的有些时候会在这里住一住。
李白泽走上二楼的卧室,二楼有些出乎李白泽的意料,有点乱,床铺和被子有些乱糟糟的,床边的椅子上搭着李白泽留在这里的衣服,床头柜上有未使用的抑制剂。
李白泽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房间里很安静,李白泽打开了床对面的电视机,想让它发出点声音来,让房间热闹一点。
遥控器将电视机开启的时候,DVD也跟着启动,李白泽看向那台由贺唯购买安装的DVD,突然听到电视机发出他自己的声音:“贺唯,你以后会和徐悠然恋爱结婚吗?”
李白泽视线又看向电视屏幕,已经开始播放DVD里的碟片内容。
画面从海面日出渐渐向右移去,贺唯的声音也出现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不会,为什么要这么问?”
屏幕上出现李白泽的脸,在一层白色头纱之下,透过一层白沙也能看到自己微笑的脸和蓄满泪水的眼睛。
李白泽看见自己低下头去,听见自己哽咽的说:“我不想离开你……我真的很不想离开你……”
画面变得有些抖动,却依然记录下李白泽的哭泣,覆盖在脸上的白色的头纱上有了湿痕,白色变得半透明,贴在因为哭泣而泛红的脸颊上。
只记录下几秒钟,画面很快变得抖动,在然后是固定在沙滩上和因为日出而有点橙红色的海面,但依然能够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夹杂着海浪和海鸥的声音。
“发什么了?”
“昨天晚上家庭聚会,你家人有带着徐悠然,我听到了一点你妈妈和他的聊天。”
“我父母有意撮合我和徐悠然,我没有同意,我不会和他恋爱结婚。”
“不要骗我。”
“不骗你。”
“……”
李白泽皱着眉看着电视屏幕上的沙滩和海面,手里拿起遥控器想要暂停,始终都没有按下暂停键。
见到听到以前的事,李白泽受到影响,心绪有些不平静。那个时候很怕失去贺唯,急切的去确认贺唯的心意,会难过到哭泣,现在的李白泽见到那个时候的自己,共情不多,想到贺唯把这些做成光盘,时时拿出来观看,总觉没有面子。
李白泽爱贺唯爱的那么明显,哭也是在诉说爱意,笑也是在诉说爱意,李白泽的爱总是要比贺唯多一些,怎么贺唯就不肯迁就一下他。
李白泽眼睛盯着屏幕,看到画面变化,是贺唯又在拿着摄像机拍刚刚止住哭泣没多久的他,那个时候,他不太好意思,贺唯却在逗他玩,逗了一会后又拍摄到海面。
视频是一段一段的,这一段播完,下一段却是在九七八年的第三区,熙熙攘攘的夜市,视频里的李白泽手里拿着很多小吃,一边吃,一边对贺唯说:“不要买了,已经吃不下了。”
那个时候的李白泽才刚满十八岁没多久,浑身上下透露着年少的青涩感,眼睛好奇的到处看。
视频的画面一会是店铺一会是小吃摊又一会是在吃东西的李白泽。
下一段视频是第二区坡度很大的公路上,视频内容大多是道路两旁被风吹得晃动的树叶草丛和天空中飘动的云,视频里偶尔有骑车的李白泽被风吹起的一角和头发,声音是蝉鸣和猎猎风声,临近视频末尾,有李白泽哈哈大笑的爽快声音。
挺着腰板坐在椅子上的李白泽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绿荫蓝天,眉头渐渐舒展,那段很长的上下起伏的公路,在没有去到第九区前的几年里,李白泽也经常怀念那好像没有尽头的路途。
绿荫蓝天的画面切断,电视屏幕黑了几秒钟,画面再度出现是在第二区的天桥,天桥之下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川流不息的车流,李白泽看着画面上移到晚霞落日。
在长达十多分钟的时间里,画面一直是晚霞和落日,光线金灿灿的,然后镜头突然调转向李白泽,贺唯微微带着笑意的声音问李白泽:“李白泽,总是看我做什么?”
李白泽说:“你好看。”
屏幕外的李白泽笑了笑,年少的时候比现在要坦诚的多。
屏幕再度变黑,再出现画面是在音乐厅内,镜头有些晃动,拿摄像机的人的手有些不稳,李白泽知道拿摄像机的那一个人是自己。
镜头对准的舞台上的贺唯,十九岁的贺唯看起来沉稳,在闪亮璀璨的灯光下拉奏着大提琴。
再后来,十九岁的贺唯始终沉稳的参入比赛,获奖,拿取奖杯,被闪光灯照亮,在摄像机前记者的提问之下说着谦逊的话。
李白泽想,贺唯十九岁时获得的荣誉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需要被记录,也需要拿出来刻进光盘里时不时看一看。
屏幕再度变黑,有画面时,画面黑蒙蒙的,缺乏亮光,看不到什么,但李白泽能够听到海浪和风的声音。
画面黑蒙蒙了很长时间,李白泽按了加速键,当天边泛白的时候,才能看清一些,是在海边。
当海上日出的时候,李白泽听见贺唯的声音,贺唯很轻的声音说:“李白泽,我朋友谈恋爱到结婚的过程很顺利,我参加他的婚礼的时候,想到了你和我,我也想能够跟你顺利的从恋爱到结婚,婚礼结束后,我向朋友要了头纱,想沾一下他的好运气。”
过了一会,贺唯又说:“漂亮的戴着头纱的李白泽醒一醒,看漂亮的日出了。”
没有李白泽的声音传来,李白泽还在睡。
贺唯的声音大了一些:“李白泽,看日出了。”
李白泽知道,接下来,他醒了过来,隔着一层白沙看到了日出,但沉溺于昨日悲伤情绪,问贺唯会不会与徐悠然结婚,之后强忍泪水,失败后伤心的哭泣。
没有问及贺唯为什么要给他戴头纱,也没有心情去察觉贺唯的心意。
李白泽看着电视机屏幕上的海上日出,很漂亮,但实实在在的错过了,没有在那个清晨认真的欣赏。
李白泽有些遗憾,遗憾没能欣赏日出,也遗憾了其他的东西。
光盘的所有内容播放完,开始自动重播,李白泽将其调到贺唯拉大提琴的那一段,他微微偏着脑袋,安静的注视着电视屏幕上的贺唯。
贺唯想要的东西,李白泽一直都知道,他既无法每一样都获得圆满,又无法取舍。贺唯想要荣誉想要认可想要艺术也想要功利,可这些揉杂在一起,必定会受到质疑诋毁。贺唯也想要轻松,但要了那些东西,又很难得到轻松。
贺唯想要李白泽听他拉琴,也能够懂得他的琴内之音,但李白泽天对艺术类缺乏感悟,就像贺唯想要李白泽如同omega一样感知到他的信息素,但李白泽来就是一个beta。
李白泽说贺唯是世界馈赠的小花,但贺唯实际上只是一个拥有了花的香气的人,一个别别扭扭的人,正好,李白泽也是一个别别扭扭的人,两个别别扭扭的人谈起了别别扭扭的恋爱,矛盾也别别扭扭的闹。
但李白泽别扭之余多了些包容,这是大多数beta与俱来的能力,因为这份包容,李白泽才能与贺唯别别扭扭的纠缠至今,但现在的李白泽不再愿意向贺唯发动这份能力,却又不可避免的发动了多数beta与俱来的另一项能力,心软。
第51章
李白泽来到第三区时沾染了一身花香,带着花香在房子里待了几个小时,又出发回到了第九区。
回到第九区的时候是傍晚,天气不太好,没有落日也没有晚霞,只有呼啸的寒风。
走出机场的李白泽,被第九区的寒风一吹,身上的花香消失殆尽,寒气布满了全身,李白泽将自己裹紧。
等待出租车到来的时间里,李白泽脑袋空空的出神,出租车到来,李白泽上了车,因为司机的健谈,李白泽必须运用脑子应和。
司机得知李白泽是从第三区回来,从第三区的风土人情讲到八卦轶事。
李白泽连声“啊”“嗯”的听讲,在第三区长大的李白泽都无法如同司机一样接连不断的讲第三区的人和景物,也从没听闻过那些八卦事迹。
直到车停到医院门口,李白泽下了车,脑子里全是司机讲的八卦事,在进入病房,看到半躺在病床拿着本书在看的贺唯时,脑子里的八卦事暂且的消失了。
保镖没在病房,病房里只有在全神贯注看书的贺唯。
玻璃墙上的便利贴还在,李白泽将它们取了下来,手指曲起敲了敲玻璃墙,随着声音响起,贺唯转头过来看向李白泽,贺唯神情变得有些惊讶,似乎没有想到李白泽会来,李白泽向他摇了摇手打招呼。
贺唯盯着李白泽看了一会,突然别过脸去不再看,连着身体也侧转。
李白泽看着面壁的贺唯,没再像上一次一样气,也没有回到办公室里拿着笔和便利贴来写写画画隔墙气贺唯。
李白泽脱下背包和长款羽绒服,放到沙发上,走到玻璃门前,在门禁机上摁了下手印,系统识别指纹成功,李白泽打开门走了进去。
李白泽走到病床前,喊了一声贺唯的名字。
李白泽转身背向贺唯,不知道贺唯有没有看他,他撩起后腰上的衣服,露出后腰上的一小片淤青,他对贺唯说:“贺唯,你情绪失控的前天下午推了我一下,我撞到了桌子边沿,蛮痛的,你需要向我道歉。”
李白泽放开拉着的衣服,没听到贺唯的声音,他看向玻璃墙的倒影,倒影里的贺唯还是在面壁。李白泽又说:“你说一句抱歉或者对不起,我就原谅你了。”
还是没有听到贺唯的声音,李白泽有些疲累,这几天没太能休息好,他轻声叹了口,转身看向贺唯,贺唯还是维持着面壁的姿势,李白泽静静的站了一会。
贺唯不愿意和他说话,也不愿意理他,李白泽也不再给贺唯递不像是台阶的台阶。
李白泽开门走了出去,穿上羽绒服拿着背包离开了病房。
他没回到自己家中,去了游梦那里,到的时候,游梦和游由爸爸在厨房做饭,李白泽向他们打招呼,想要帮忙做饭,却被游梦扶着肩膀推出了厨房:“小泽,你的厨艺帮不上忙,去楼上儿童房找妹妹玩去。”
李白泽去到楼上,刚打开门就听见游由拖长音喊:“小泽。”
游由抱着她的玩偶蹦蹦跳跳的跑到李白泽跟前,李白泽抱起她转了两圈,问游由:“小由想哥哥了吗?”
李白泽昨天才和高盟一起来过,但小由还是说:“想了,很想很想。”
李白泽笑了起来:“哇,小由对哥哥怎么那么好呀。”
抱着游由回到她放了很多的玩偶的帐篷,游由进到帐篷内玩积木,李白泽坐在地毯上看着游由玩耍。
坐着看了一会,觉得累,就仰躺在地毯上偏着头看,眼皮沉重,眼睛久闭了会,就睡了过去。
再挣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彻底进入夜晚,李白泽被天花板上的星星灯亮的眯了下眼睛,听到游梦说:“小泽,醒了。”
李白泽微微歪着头看向游梦,说:“嗯。”
李白泽坐起身,四周看了看,没见到游由,他问游梦:“小由呢?”
游梦说:“在楼下和她爸爸在玩。”
李白泽点下头,又躺了回去,歪着头看向游梦,笑着对游梦说:“怎么在这里看我睡觉?”
游梦说:“想和你聊会天,所以在这里等你醒来,看到房间里就只有妈妈在,躲都没办法躲,必须要和我聊天。”
“干什么把自己说的像是洪水猛兽似的,”李白泽笑了笑,“我可没有躲你。”
游梦低着头看李白泽,温和的问李白泽:“最近有没有什么愿望,妈妈可以试着帮你实现。”
李白泽想了几秒钟,他说:“想要游梦女士在未来的每一天健康幸福。”
游梦笑了下说:“关于李白泽的呢?”
李白泽说:“想要妈妈忘记自己在李白泽出走时的坏情绪,也想要妈妈知道李白泽没有不想要妈妈,那只是李白泽想要一个人到处走一走看一看,行为有些不恰当,但没有多少坏心。”
李白泽轻声问游梦:“可以帮我实现吗?”
游梦轻轻的点了下头,问李白泽说:“你是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
“嗯,”李白泽又说,“看到的有些太晚了。对不起呀,妈妈。”
“不用说对不起的,小泽。”游梦看着李白泽眼睛,不乏真诚和感性的说,“这两天我想了之前的一些事,因为对你缺乏关怀,做事也没有很硬气,让你受了委屈。”
李白泽对游梦笑了笑:“没关系。”
他抬起胳膊轻轻的抱了抱游梦:“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现在已经互相道过歉,就让过去的事情过去,重要的事情是让现在和未来快乐幸福健康。”
游梦拍了拍李白泽的手臂,她对李白泽说:“可是小泽,你和贺唯恋爱的事情怎么办,妈妈看得出来你没太放得下他,你不会真的要单身一辈子吧?妈妈也很想要你幸福快乐。”
提到恋爱,李白泽因为游梦而出现的感动减少很多,他想到病房里不理会他的贺唯,他将抱着游梦的手臂收回,对游梦说:“正感动着呢,说恋爱的事情很煞风景。”
贺唯不像是游梦,道歉原谅方式在贺唯那里根本行不通,贺唯连淤青一事都拒不道歉,现在根本无法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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