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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陶树在脑子里酝酿了一堆说辞,被他哥一句话搞得大惊失色,“谁女朋友?”
“你啊。”
陶峰眼里带着笑:“你没谈恋爱?”
“我想想啊,”陶峰思考了一下,“从开学开始你就每天乐呵呵的,一回家就捧着手机傻笑,晚上还不好好睡觉总嘀嘀咕咕的,不是在跟女朋友打电话, 难道是发神经了自言自语?”
“……”
陶树表情僵硬,陶峰就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又不反对你谈恋爱,还支持呢,什么时候觉得合适让哥见见。”
“不是,”陶树摆手,“不是哥,不是女朋友。”
他顿了顿,两只手抠着膝盖,抬眸看向他哥,语气试探:“哥,如果我找的是男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男……”
陶峰差点从办公椅上站起来,手一把抓住椅子的扶手,又坐稳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陶树,半晌没说话。
陶峰虽然因为学业和工作单身将近三十年,但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直男。
他的思维也比较固化,所以一时半会儿有点拐不过这个弯。
在陶峰多年的畅想中,他活泼可爱的弟弟理所当然和他一样是直男,有一天会带回来一个一样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两人般配极了,手牵手站在他面前,甜滋滋地喊他哥哥。
那个时候他就会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大红包,一人发一个让他俩开开心心玩去。
多么幸福美好的画面。
但现在他弟弟说喜欢男的。
“……也行。”
陶峰的大脑在几秒钟之间发生了怎样的风暴,陶树不得而知,他就觉得他哥说这两个字时的表情挺复杂的。
“男朋友也行,”陶峰靠在椅背上,很严肃地看向陶树说,“只要你喜欢,只要他能让你高兴,男的女的没什么差别。”
他也不是什么封建的人。
在他们家,连年纪比较大的爸妈思想都不封建,陶峰就更不可能封建。
陶峰这么想着,表情好看点了。
陶树见他哥接受良好,心里也轻松,就亮着眼睛继续:“哥,那我国庆假期想去盈城。”
陶峰刚不动声色舒出一口气,又警觉:“你女……男朋友是在盈城交的?”
陶峰思考了一下,也有道理,他弟弟的确是从盈城回来之后就出现症状了。
陶树有点不好意思了,乖乖地点头:“嗯。”
“是个什么样的人?”陶峰问。
陶树把那杯茶水往陶峰跟前推一推,抬眼说:“哥,你先喝口茶我再跟你说。”
“哥不喝,”陶峰微笑拒绝,“哥不渴,你说吧。”
“像蔺逢青那样的。”
陶树收回胳膊,低头小声。
“谁?”陶峰不可置信,声音微颤。
“蔺逢青。”陶树声音更清晰地重复。
“什么!”陶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掌拍在厚重的木质办公桌上。
茶杯被震得跳一跳,茶水跳出来,泼湿了旁边的一沓文件。
“别急,别急哥,文件都让你弄湿了!”陶树也赶紧站起来,抢救文件,他动作很快地端起那几张纸,把水珠洒地上。
外面传来宋春韶的声音:“陶峰,干什么呢?别吼弟弟。”
“没事妈,我哥没有吼我。”陶树忙应一声,又一边擦文件上的水一边小声对陶峰呲牙,“就说让你小声一点!”
“别管什么破文件了。”陶峰心烦意乱,拿过那几张纸随便甩桌上。
杯子里还剩一半茶水,陶树又急急忙忙端到他哥面前:“我就说让你先喝点,我特意给你煮的,镇静安神滋阴降火。”
陶峰接过了杯子,皱眉盯着他:“你……你没跟哥开玩笑?”
“没有。”
陶树撇撇嘴巴:“我真的在和蔺逢青谈恋爱,我们刚在一起我就回来了,我国庆想去盈城找他玩。”
陶树眼巴巴地望着陶峰:“哥,我可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爸妈要是问起来你要帮我掩饰一下,要是能顺带帮我做做他们两个的思想工作就更好了。”
他双手合十撒娇:“求求你。”
陶峰根本抵抗不了。
他气不起来了,仰头把剩的一半茶水一饮而尽,把杯子递给陶树,皱眉说:“去,再去给哥倒点,胸口堵得慌。”
“好的!”陶树忙殷勤地小跑出去了。
没一会儿,他又端着满满一杯进来,双手递给陶峰:“哥,请。”
陶峰这时已经镇定不少,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接过茶水,高深莫测地看着陶树说:“行,你去盈城找他可以。
“我跟你一起去一趟,正式见见他。”
……
这场谈话之后不久,陶树就在电话里跟蔺逢青说了这件事:“我把我们的恋爱关系告诉我哥了,他要和我一起去见你。”
蔺逢青的反应很冷静,很快说:“好,在哪里接待哥哥,家里行吗。”
“我哥说不去家里,”陶树瘫倒在自己床上说,“去你们公司就行,他假期还要上班,不能多留,当天到当天就要走了。”
“嗯。”蔺逢青应道。
和陶峰一起坐在飞往盈城的飞机上,陶树望着窗外,一时间还有些紧张。
陶峰听到他叹气,偏头看他,面无表情地问:“怎么,你怕我为难他?”
“不是哥,”陶树也收回视线,看向他哥,“蔺逢青他不太会说话,我是怕他惹你生气。”
他手掌按在陶峰胸前,一下一下给他哥顺气:“哥,我不想让你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呵。”
陶峰把他的手推开,让他老老实实放好。
静了几秒钟,实在是忍不住,调整一下坐姿凑得离陶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想的,我的傻弟弟?”
陶峰皱眉:“你才多少岁,他又多大年纪,他三十多岁就能经营一整个集团,比你成熟十万八千倍,你就不怕他欺骗你感情?”
“不会的,他很专一的,”陶树眼睛亮晶晶的,满脸认真,“哥,你知道狼吗?一只狼一辈子只找一个伴侣,很忠诚,永远不会出轨。”
陶峰眉头皱得更深,很不耐烦的样子:“别跟我扯什么狼啊狗的,我现在是在和你聊动物百科吗?”
“……”
“哦。”陶树乖乖闭嘴。
陶峰无力地靠回自己座位上,仰头叹气:“算了,都怪哥。
“我怎么早没想到呢?要是早知道托他照顾你是把你往狼窝里送,哥哪怕亲自来陪你实习也不会给他打电话。”
陶树凑过去给他哥按摩太阳穴,天真地说:“狼窝挺好的呀,狼窝没什么不好的。”
陶峰:“……”
兄弟俩落地机场时,蔺逢青已经提前在约定位置等他们。
只有陶树背了一只没装满的背包,陶峰一身西装,没带行李。
蔺逢青走过来,打了招呼,摘下陶树背上的背包拿在手里。
蔺逢青开车,出了机场直接去公司,陶树和陶峰坐在后面,一路上车里都很沉默。
车停在极地集团总公司大楼的门口,几个人刚下车,就看到了等在大厅的荣蓝和施白。
陶峰一码归一码,面对荣蓝和施白,脸上带着礼貌又有涵养的笑意。
荣蓝热情地上前与他握手:“陶总,一算都快三年没见过面了,近来都好吧?”
“都好。”陶峰笑着应,又跟施白握手。
施白也带着笑:“陶总,真的很高兴能再见到您。”
他们两个跟陶树和蔺逢青稍稍用眼神示意,带着陶峰先一步往里走。
荣蓝引着陶峰的手臂:“陶总这边请,蔺董临时说您要来我还不敢信,改日我一定也要去清宁市拜访您,不为工作,就当朋友叙旧。”
陶峰从容地应答着,蔺逢青和陶树跟在他们后面,一起进了专属电梯到达顶层。
暂时跟荣蓝和施白道别,进了董事长办公室,只面对蔺逢青的时候,陶峰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陶峰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蔺逢青拿了茶水和甜点过来,坐在他的斜对面的沙发上。
两个都是陶树在乎的人,也都是在乎陶树的人,陶树不好在现场,他说自己要喝冰可乐,躲进不远处的吧台里面去了。
陶树熟练地找到冰块,给自己倒了杯可乐,坐在高脚椅上一边喝一边紧盯局势。
陶峰语气犀利,开门见山,看向蔺逢青:“蔺先生,我让你代为照顾我弟弟,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蔺逢青神情认真,态度端正:“我把他照顾得很好。”
“……”
陶峰向紧张兮兮喝可乐的陶树看去一眼。
确实,他弟弟从小就瘦,怎么喂都喂不胖,来盈城两个月脸上还长了点肉。
陶峰收回视线,换下一个话题:“蔺先生,请问您贵庚?”
蔺逢青沉默几秒,按照人类的算法算了一下。
他在还是普通北极狼的时候就已经在极地生存了将近三年,之后拥有人形到现在,又过去差不多三十年。
“三十三岁。”蔺逢青回答。
陶峰眼前一黑,他到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有没有涵养了。
“您三十三,陶树今年才二十,”陶峰皱眉,“您和我弟弟恋爱,恕我冒昧地说一句,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
蔺逢青目露疑惑:“什么嫩草,我不吃草。”
“……”
默默听着的陶树差点把一口可乐喷出来。
“你别跟我搞幽默。”陶峰也疑惑了,他看不出蔺逢青还是一个很爱开玩笑的人。
蔺逢青则是有点茫然,还有些无辜。
他没有幽默。
陶峰捏了捏眉心,叹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冷静了些,也正式了些:“我只问你,我现在让你们两个分手,能分吗?”
蔺逢青目光沉下去:“不可能。”
他看陶树一眼,沉声:“我不可能和陶树分开。”
陶峰的神情也很严肃,抬眸看他:“你确定你是认真的,不是哄他一个小孩玩玩。”
“我很认真。”蔺逢青始终微微皱眉。
“陶树跟我们做生意的人不一样,他非常的天真单纯,只把人往好处想,谁来算计他他都玩不过的。”
陶峰声音低了些:“他的生活很顺,他自己也经常这么说。从小家里人都护着他,越护越紧。他过得越顺,我们就越舍不得让他受到一丁点伤害。”
陶峰抬眼看向蔺逢青,眸色温和却坚定:“我不希望他在你这里受到伤害。”
蔺逢青沉默,喉结滚动了一下:“不会。
“只要我活着,谁都别想伤害他。”
陶峰忽然有些无语。
陶树还说蔺逢青不会说话,这不是一套一套的。
他叹口气,又看向捧着可乐杯子,很乖地望向他的陶树。
陶峰能看出来他弟弟是真的喜欢蔺逢青。
陶树平时看着乖巧听话,又很随性的样子,但一旦遇到真正喜欢的东西就会犟。
因为喜欢珠宝设计,坚持要来这么远的盈城实习,刚考上D大的时候还自己下决定毕业以后要出国深造。
家里人一个比一个舍不得,怕他到外面吃苦受罪,但怎么劝陶树都没有改变主意。
他们三个人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后,荣蓝已经提前订好了地方,三个人加上荣蓝施白还有郎风,一起在极地集团名下的酒店吃了顿很正式的饭。
饭后休息聊天,时间差不多了,还是蔺逢青开车,和陶树一起把陶峰送到机场。
陶树主动凑过去抱住他哥,声音软软的:“哥,谢谢你,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知道。”陶峰拍拍陶树,陶树松开他。
陶峰去和蔺逢青握手,握完又认真打量了一下并肩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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