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你的人那么多, 无论你怎么选都轮不到他,”裴绰道, “他高攀不上, 就会想着把你给拉下来, 踩进泥里。”
林明月难堪的别开眼, 那些被她遗忘的不合理的地方浮现在脑海, 恨意蒙住了她的眼睛。
这些年在痛苦中度过不愿意去细查, 她还自以为是的安慰沈绛台。
真的太可笑了。
林明月笑了起来, 眼角不停的有泪流出, “我曾经怨过你,想着如果你快点来,但又做不到恨你,到头来是你受我连累。”
“就是你知道的那样,我接受不了跟他发生了关系,这在我看来是对我们感情的背叛,哪怕是迫不得已的,所以我没法继续跟你在一起。”
“后来我怀孕了,我跟他都以为是他的孩子,他说他要对我负责,看着他任劳任怨的做事,我妥协了,觉得这样过一辈子也行。”
外人看来的恩爱夫妻,她心里深处还住着裴绰,觉得愧对沈绛台,所以想着在各种事上弥补沈绛台,越发的温柔,各种事都答应。
若没有那件事发生,她跟裴绰之间一定会很幸福,每每想起都是遗憾。
“你没有问过我,”裴绰声音干涩,“那件事并不能让我跟你分手,你把我的爱看的太轻了,而且,你遭受了那种事,我又怎么舍得怪你。”
从小受良好教育的林明月,把名声看的很重,也许是影视剧中总是把女人的贞洁描述的何其重要,所以那时的林明月觉得不能让任何的人知道这件事,否则家族的名声完了。
她甚至都没跟家里人说一声,理所当然的觉得家人一定跟她想的一样,在她看来父亲是古板的,知道了只会责骂她,母亲是保守的,肯定会哭,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
与其被骂,既然沈绛台愿意接受她,不如就嫁给沈绛台,至少这人是尊重自己的,她自以为是最好的安排了,没想到被戏耍至此。
原本她该幸福的,都被毁了。
她自认为一直行善积德,从未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要
这样对她。
迟来的恨意充斥着胸腔,忽然爆发的力气让她恨不得撕了沈绛台。
林明月拎起昏过去的沈绛台,几巴掌扇醒,“演这么久,每次看我心疼你落泪时,心里要笑死了吧,把我把蠢货耍,你真该死。”
“我没有,”尽管到了现在,沈绛台依旧嘴硬,“我没有耍你,我是爱你,无论做什么,都是因为爱你。”
“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感受不到吗?我又不是闲的,为什么要演那么多年的戏伺候你,在上京谁不羡慕你嫁了一个好老公。”
“不能因为别人的挑拨你就怀疑我,这对我不公平,过去种种,已经发生,再去回想只会伤身伤心,无任何益处,为什么不向前看呢,日子总要过下去。”
“现在闹开,你让岳父岳母怎么办,让外人怎么看他们,你为他们想过吗?”
“沈思霏只是个意外,我并不想背叛你,只是每每想到你跟别人发生过关系我就心如刀绞,愤恨之下,被人钻了空子。”
“可孩子是无辜的,我总不能把她给掐死吧,你这么心软,只是养一个孩子你肯定愿意的,你若不想见她,我让她住到别的房子里,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生活。”
“若你能多爱我一点,我也不会做这些事,是你不够依赖我,你不能怪我,人无完人,总会犯错的,你要给我改正的机会。”
脸皮真的不是一般的厚,责任都推给别人,自己是一点错都没有。
林明月看着沈绛台狡辩的模样,觉得无比可笑,真是丑陋。
“她有哪一点无辜,享受了那么多年大小姐的生活,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恶心,”林明月又甩了两巴掌,“你这种人也配谈爱。”
“我已经跟你在一起了,你什么都得到了,竟然还要了裴绰的命,从头到尾,我们有什么对不起你的,让你这么坑害。”
“你怎么不去死。”
最后一句她是吼出来的。
沈绛台嘴角流血,眼神迸发恨意,“他该死,他敢碰你,他就该死。”
他并不觉得自己错了,要是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做,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再狠一点,应该看着双胞胎咽气,当时以为扔出去双胞胎一定活不了的。
有那么多恶毒的人竟然没有把双胞胎给折磨死。
想到双胞胎是裴绰的孩子他就恨,当时没直接掐死并不是心软,只是想着直接掐死太便宜双胞胎了,想着让双胞胎多受罪,才没直接弄死。
没想到竟然让这两个孽种给活下来了。
“该死的是你,”林明月声音里透着冷意,“当时我就不该帮你,就该让你烂在泥里,没有我,你父亲连你这个儿子都不会看一眼,永远都不会认你。”
“如果不是可怜你,按照你的身份,连见我面的资格都没有,你永远都比不上裴绰,我会联系沈家人,要求将你逐出沈家。”
被骗了这么久,心里怎么会没有怨气,话也是直接往对方的心窝子上戳。
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至少她知道沈绛台最在乎什么,一个无比渴望父爱,渴望被家族承认的男人,自然恐惧再次被抛弃。
而沈家现在看着和睦,那是因为沈绛台有用,沈家的人最自私,只要发现沈绛台没有利用价值,立刻会把他踢走。
沈绛台表情发狠,骂道:“你个贱/人,我这么多年掏心掏肺对你,还是养不熟你,你真当你还是当初的林大小姐啊,比起我会不会被逐出沈家,林家已经不认你了。”
“就是为了维护我,你已经伤透你父母的心,哈哈哈哈,真有意思,让人孺慕的林大小姐不过如此,从你一意孤行嫁给我开始,林家就对你失望了。”
“再告诉你一件事吧,你最看重的名声,你以为的林家会因为你被拍了那些视频名声受损,其实你父母并不在乎这些名声,他们比你想的开明多了。”
“当初只要你坦诚地跟他们说,事情是有解决的办法的,或者跟裴绰说,他也能把对你的影响降到最小,可是你太自我了。”
“所以会变成这种结果是你造成的,拍了那些视频又怎么样,还是你太要脸了,是你自己蠢,觉得是大事。”
林明月在那种情况下无法理智,看到沈绛台不顾生命危险来救她,下意识的信任,她没想到人可以坏到如此,一切都是算计。
她再次恢复了清冷的模样,“是我蠢,我已经付出了代价,现在该你付出代价了,沈绛台,你真该死。”
良好的教养让她骂不出脏话。
拙劣的计量,但凡换个场景,她轻松就可以看明白,可当时她情绪崩溃,根本无法思考,只想赶紧逃离。
沈绛台觉得林明月做不到报复他,不是不敢,而是不能,现在的沈氏不是当年那个沈氏了,林明月没有什么话语权。
“我确实不怎么交际,但把你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足够了。”
当初她要嫁人时,虽然父母不同意,可出于对她的疼爱,还是给了她不少股份,要求她保密,就是怕万一沈绛台对她不好,让她有退路。
林明月是个很有行动力的人,很快沈家旁支的人就来到了公司,把人给带走。
当初的事沈绛台并没有亲手做,裴绰的死在法律上甚至无法让沈绛台偿命,判死刑很难。
只是让沈绛台坐牢太便宜他了,林明月害怕沈绛台收买里面的人,哪怕坐牢还可以过的很舒坦。
所以他选择让沈家的人来做,那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绝对不会放过沈绛台。
面对裴绰,林明月有些不知所措,道歉没有任何的用,抵消不了那些折磨,也救不回裴绰的命,她欠他的。
一个拿命来爱她的人,这么好的人,哪怕死了也没有恨她,这么好的人却不长命,她想做些什么又无能为力。
“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这个没用,”她声音哽咽,“以后的日子我会日日为你祈福,希望你来世可以拥有幸福的生活,别再遇到我了。”
此后她也无法爱上别人了。
裴绰二字成了她终生的遗憾。
这前半生是一笔糊涂账,以后的日子都是悔过。
裴绰摇头:“你从来都不问我的意见,明月,今生都过成了这样,祈求来生不就是在逃避吗?”
“我一直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生气,所以你不要我了,现在答案我已经得到了。”
“我不怪你,错不在你,莫要再自责了。”
他温柔地望着林明月,眼尾是真挚的笑意,“此后生生不见,余生你顺遂无忧。”
第20章 人性
“顺遂无忧。”林明月喃喃。
心中无限惆怅, 她可以永远都不见裴绰,前提是裴绰好好活着。
现在裴绰落得如此下场,她要怎么顺遂无忧, 哪怕裴绰能疾言厉色的骂她两句, 她心里也不至于那么难受, 可裴绰不怪她。
“你是要走了吗?”她声音里有不舍。
“暖儿还没有见过你,我现在让她过来,你先等等。”
她急切的想找个理由,她知道这次之后很难再见。
裴绰已经转身,“我如今的模样,暖儿还是别见了。”
看到裴绰走的毫不留恋, 林明月心中惆怅, 从她与裴绰相爱开始,每次都是裴绰站在那里等着她先走, 从未留过背影给她。
“我还能再见到他吗?”她问。
裴遇:“他说生生不见。”
“以后他会投胎还是?”林明月又问。
裴遇神色不明:“我不知道,事情已经办完, 我该走了。”
“你在怪我对不对?”林明月追出去, “我有我的苦衷, 现在我知道自己错的离谱,你跟我回家吧, 你也想暖儿了对吧?”
“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们兄妹的。”
裴遇:“不用了, 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你好好保重身体。”
明明是亲近的母子, 却陌生至此。
他不恨她, 却也没有办法爱她, 对两人都好的方式就是此后尽量少见面, 当个熟人相处, 亲近就很难了。
走出公司大门,一阵风吹来。
裴遇有些无语,抬眼望天,“玩够了吗?”
用手整理乱糟糟的头发,好吧,他其实还是有些偶像包袱的。
“我儿果然聪慧,一下就猜出来了。”裴绰有些不着调的声音响起。
裴遇翻了个白眼,“哪个正经风会只吹我的头发不吹别的地方。”
刚见到时他以为自己的老爸是个高冷矜持贵公子,结果相处下来发现那都是表象。
时常就爱捉弄他。
“你竟然没要求留下来,我很意外。”裴遇淡淡道。
“啧,你说你小小年纪,”风拂过裴遇的脸面,像要掐裴遇的脸,“怎么这么喜欢装老成,一点都不可爱。”
裴遇嫌弃的擦脸,“说正事呢,你认真点。”
语气不见生气。
“我这还不认真啊,”裴绰优哉游哉,“太板正的话,大家都累。”
“谁说最后的结局就一定要留下的,若我活着,那我留下,后面有无限种可能,可是如今我这副模样,留下的意义是什么。”
“只会徒增烦恼,让她更加的难受,若不见,她就一直都是我记忆中高悬的皎皎明月,对我们都好。”
裴遇刚要沉入悲伤的情绪,忽然又是一阵风再次揉乱他的头发,难过消失的无影无踪。
顶着一张生无可恋脸,从包里拿出盆栽,“你还是呆在这里对我们都好。”
“你个不孝子,”裴绰骂骂咧咧,“小气鬼,不就是拍了下你的头发吗?竟然就把我给关盆栽里,生气,哄不好的那一种。”
裴遇整理枝叶,好脾气的哄道:“不是关你,是为了你休养,今天让你出来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
“我已经传信给大师兄,他正赶过来,与你应该有很多的话说。”
吵嚷的裴绰忽然闭嘴了,裴遇笑了笑,故意问道:“现在生气能哄好吗?”
解家。
夜晚静悄悄的,只剩下零星几个守夜的佣人也靠着墙壁直打瞌睡。
一个人轻手轻脚的从大门出去。
“你怎么找过来了?”
“我要是不过来,能见到你吗?”
“想见我,你直接一个电话我肯定就出去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这样。”
“我让你帮忙办的事,明天就要有结果。”
“你知道这需要些时间。”
“少糊弄我,要是不做,我不介意找别人,只不过给你的东西我要收回,你别后悔。”
“我能办,让我想一想,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后离开,留下一人站在那里。
“算什么东西,还敢威胁我。”
鬼鬼祟祟地走回去,听到有脚步声立马躲了起来。
没一会,浓烟飘散,睡眠中的人被呛醒。
着急忙慌的逃出去。
解勇拄着拐,“人都出来了吗?”
在医院被裴遇吓了一场后,他现在草木皆兵,一点动静都能让他惊惧。
“二哥跟二嫂好像还没出来,”解惟飞道,“还有子宴。”
“快救人,”解勇颤颤巍巍要往里冲,被人拦下,“你挡着我干什么,快救人啊。”
他最看重的继承人,好不容易有醒过来的迹象,不能就这样没了。
他不甘心,大师曾经跟他说,解家还会再出一位能人可保解家兴盛百年。
解惟飞为难道:“浓烟太大了,您现在进去只会白白搭上一条命,我已经安排其他人去救了。”
“相信二哥他们吉人自有天命,不会有事的,您别着急。”薛澜也跟着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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