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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清弦笑了：“好。那你等我。”
他推开车门，下车。
走了几步，回头。
陆景行还坐在车里，看着他。
他挥挥手。
陆景行也挥挥手。
然后，他走进小区。
陆景行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抬起左手，看着腕上的红绳。
他轻轻摩挲着它。
今天，他带他回了家。
做了饭给他吃。
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看夜景。
像一对……寻常的情侣。
虽然还没正式在一起，但已经很接近了。
很接近了。
第63章 苏雨柔
上午10点。
华山医院心内科专家门诊室外，莫清弦坐在长椅上等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混合手术室设备的全部技术资料，还有哈佛导师写给李国华教授的亲笔信。
走廊里人来人往。
“莫主任？”一个年轻护士走过来，“李教授门诊还有两个病人，请您再等一会儿。”
“好，谢谢。”莫清弦点头。
他低头继续看资料，直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请问，您是莫清弦医生吗？”
莫清弦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女孩，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浅粉色的连衣裙，长发微卷，妆容精致。她手里拿着一个印着华山医院logo的CT袋，眼神里带着试探和某种……期待。
“我是。”莫清弦站起来，“你是……”
“我叫苏雨柔。”女孩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在光禾医疗中心的官网上看到过您的照片和介绍。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您。”
“苏小姐有事吗？”
“我爸爸在你们中心住院，心外科，19床。”苏雨柔说，“张明主任说您是心外科的副主任，我正想找机会谢谢您呢。我爸爸的手术很成功。”
莫清弦想起来了。19床，苏建国，65岁，冠心病，三天前做了冠脉搭桥手术。手术是张明主任做的，他只是术前参与了会诊。
“手术是张主任做的，不用谢我。”
“可是张主任说，手术方案是您参与制定的。”苏雨柔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我爸爸说，术前谈话时您特别耐心，解释得很清楚。”
她伸出手：“总之，非常感谢。”
莫清弦和她握手：“应该的。”
手刚松开，门诊室的门开了。一个病人走出来，后面跟着李国华教授，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
“李教授。”莫清弦上前。
李国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文件夹：“进来吧。”
门诊室里很简洁，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检查床。墙上挂着各种证书和锦旗。
“坐。”李国华在办公桌后坐下，“张明给我打过电话，说你要来。材料带来了？”
“带来了。”莫清弦把文件夹递过去。
李国华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看。看得很仔细。
十分钟后，他放下文件夹，抬头看莫清弦：“资料很全，数据也扎实。这个设备，你们光禾真的需要？”
“真的需要。”莫清弦认真回答，“混合手术室能同时进行介入和外科手术，对复杂心脏病例的治疗至关重要。目前上海只有三家医院有，如果光禾能引进，能大大缩短患者等待时间。”
“价格不便宜。”
“但性价比高。”莫清弦调出手机里的一个表格，“这是我们的测算，设备使用五年，平均到每台手术的成本增加不到5%，但能提高手术成功率，缩短住院时间，总体是划算的。”
李国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导师的信我看了。”他说，“他说你是他带过的最好的学生之一，让我多关照。”
莫清弦微微一怔。
“不过，”李国华继续说，“我这个人，不看关系，只看专业。设备是好设备，你们医院也确实有需求。但进口高值医疗器械的审批，现在卡得严，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我明白。”莫清弦说，“我们愿意配合所有审查，提供所有需要的数据。”
李国华点头：“这样吧，下周三，药监局有个专家评审会，我可以推荐你们这个设备上会。但能不能过，看你们自己的陈述。”
“谢谢李教授。”莫清弦站起来，深深鞠躬。
“不用谢我。”李国华摆摆手，“你要是真想谢我，下个月华东年会，好好讲你那台二次换瓣手术。给年轻人做个榜样。”
“我一定好好准备。”
走出门诊室时，已经11点了。
莫清弦刚拿出手机准备给陆景行发消息，就看见苏雨柔还等在走廊里。
“莫医生！”她快步走过来，“您和李教授谈完了？”
“谈完了。”莫清弦点头，“苏小姐还有事？”
“我想请您吃个午饭。”苏雨柔说，笑容甜美，“就当感谢您对我爸爸的照顾。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粤菜馆。”
“不用了，我下午还有事。”
“那晚饭呢？”苏雨柔不放弃，“或者明天？我爸爸说一定要当面谢谢您。”
莫清弦正要再次拒绝，手机响了。
是陆景行。
他接起来：“喂？”
“谈得怎么样？”陆景行的声音传来。
“李教授同意推荐上会，下周三。”
“很好。”陆景行说，“中午一起吃饭？我在华山医院附近。”
莫清弦看了眼还站在旁边的苏雨柔，说：“好。我在门诊楼一楼大厅等你。”
“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莫清弦对苏雨柔说：“苏小姐，谢谢你的邀请，但我中午有约了。你爸爸的病情，我们会继续关注。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张主任或者我。”
他说得客气但疏离。
苏雨柔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但很快恢复：“那好吧。莫医生，我们下次再约。”
“再见。”
莫清弦点头，转身走向电梯。
苏雨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又被新的计划取代。
中午12点，华山医院附近的粤菜馆。
陆景行和莫清弦坐在靠窗的位置。菜已经上齐了。
“李教授那边，真的同意了？”陆景行给莫清弦夹了块鸡。
“同意了。”莫清弦说，“下周三上会。我要准备陈述材料。”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来。”莫清弦说，“这是我的专业领域。”
陆景行点头：“好。那需要什么资源，随时说。”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陆景行突然问：“刚才在电话里，你旁边有人？”
“一个患者家属。”莫清弦说，“苏雨柔，她爸爸在我们中心住院，冠脉搭桥术后。”
“苏雨柔……”陆景行重复这个名字，“她找你什么事？”
“说要请我吃饭，感谢我对她爸爸的照顾。”莫清弦语气平淡，“我拒绝了。”
陆景行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她只是要感谢你？”
“可能吧。”莫清弦没在意，“患者家属感谢医生，很正常。”
陆景行没再追问，但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个名字。
吃完饭，陆景行送莫清弦回光禾。
车停在医院门口时，莫清弦突然说：“陆景行，下周三的评审会，你能来吗？”
陆景行一愣：“你想我去？”
“嗯。”莫清弦说，“你是理事长，出席这种场合，能体现中心对项目的重视。”
“好。”陆景行说，“我一定去。”
“谢谢。”莫清弦推开车门，“那我上去了。”
“晚上一起吃饭？”
“今晚不行，我要准备材料。”莫清弦说，“明天吧。”
“好。明天见。”
莫清弦走进医院大楼。
陆景行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刚才电话里那个隐约的女声。
苏雨柔。
他拿出手机，给林砚发了条消息：“查一下光禾心外科19床的患者家属，苏雨柔。要详细资料。”
发送。
然后，他发动车子，离开。
下午的光禾心外科病房，19床。
苏建国正在休息，苏雨柔坐在床边削苹果。
“爸，你觉得莫医生怎么样？”她问。
苏建国睁开眼睛：“莫医生？很好啊，年轻有为，专业，对病人耐心。”
“那……如果我想追他，您觉得有希望吗？”
苏建国一愣，看着女儿：“雨柔，你……”
“我就是觉得他很好。”苏雨柔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父亲，“而且您看，他是哈佛博士，光禾的副主任，前途无量。我要是能和他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吗？”
“可是人家医生，工作忙，不一定有时间谈恋爱。”苏建国说。
“没关系，我可以主动。”苏雨柔笑了，“反正我现在也没工作，有的是时间。”
她拿出手机，点开光禾医疗中心的官网，看着莫清弦的简介照片。
照片里的莫清弦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专业。
苏雨柔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眼里闪过志在必得的光。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
一场暗流，正在平静的表面下悄然涌动。
第64章 杭州论坛
杭州国际会议中心门口，挂着巨大的横幅：“第三届国际微创心脏外科高峰论坛”。来自世界各地的专家陆续入场，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
莫清弦和陆景行从车上下来。
莫清弦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腕上的红绳从袖口露出一截。陆景行也是深灰色西装，两人站在一起，像某种默契的搭配。
“紧张吗？”陆景行问。
“不紧张。”莫清弦说，“只是来学习交流。”
“你的发言在下午三点。”陆景行看了下日程表，“我上午有个医疗投资分论坛，结束后来找你。”
“好。”
两人走进会议中心。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莫清弦很快被几位认识的专家围住，用英语交流起来。
陆景行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看着他在专业领域里游刃有余的样子。
五年。
这个人真的成长了太多。
“陆总？”
一个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陆景行转头，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笑容满面。
“周总。”陆景行认出对方，是杭州本地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的老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周总和他握手，“听说陆氏在医疗板块投入很大，光禾医疗中心做得风生水起啊。”
“还在起步阶段。”
“陆总谦虚了。”周总压低声音，“我听说光禾在引进混合手术室设备？我们公司最近代理了一款德国的，性能很不错，价格也有优势。不知道陆总有没有兴趣看看？”
陆景行正要回答，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朝莫清弦走去。
粉色的连衣裙，微卷的长发，甜美的笑容。
她怎么会在这里？
陆景行的眉头微微皱起。
“陆总？”周总注意到他的走神。
“抱歉，周总。”陆景行收回视线，“设备的事，可以跟我助理联系。我这边有点事，失陪一下。”
他快步朝莫清弦的方向走去。
此时，莫清弦刚结束和一位日本专家的交流，转身就看见苏雨柔站在面前。
“莫医生，好巧。”苏雨柔笑容灿烂，“您也来参加论坛？”
“苏小姐？”莫清弦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我爸爸恢复得很好，医生说可以出院了。我正好来杭州看望朋友，听说这里有医学论坛，就来看看。”苏雨柔很自然地说，“没想到能遇见您。”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针织衫配白色长裙，化了精致的妆，看起来比在医院时更年轻活泼。
“莫医生是一个人来的吗？”她问。
“不是。”莫清弦说，“和同事一起。”
“那中午一起吃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杭帮菜馆。”苏雨柔眼睛亮晶晶的，“我请客，就当感谢您对我爸爸的照顾。”
“不用了，我中午有安排。”莫清弦婉拒。
“那晚上呢？或者明天？”
“苏小姐，”莫清弦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些，“你真的不用这么客气。照顾患者是医生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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