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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死去的父母师友,齐世长这些天心思一直很沉重,茶不思饭不想的,余水仙看在眼里,多少要尽点朋友之责。
当然,根本原因是他吃不了。
“所以你就,看着我吃?”齐世长表情有点古怪。
“你多吃点嘛……”
余水仙那双圆溜溜的杏眼眨啊眨的,清澈的瞳目间倒映的全是对他不加掩饰没有虚假的关切。
他忽然想起了他的母亲,那会他正在生病,食欲同样不佳,不论府里厨子做了多少花样的菜肴,他就是吃不下太多。
那会儿母亲也是这样,担心关切地看着他,看着他能勉强吃下她给做的小面,唇边总算绽放出一抹轻松欣慰的笑。
就跟塗水仙现在一样……
【叮,系统到账,功德值+100。】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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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自从搬到承恩宫,齐世长不仅跟余水仙同吃同坐,夜里还是同睡一张床。
起初两人都不太乐意。
齐世长是不习惯,是担心,是不安。尽管他跟塗水仙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已经和解成为朋友,他也看到了塗水仙的真心,相信他已经改正不会再伤害他,可过去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却让他难以释怀。
他唯恐塗水仙又会故态萌发,在他半睡半醒间用绳子套上他脖子把他拖出去,跟那群程烬明的走狗一起欺辱凌虐他。
那种被朋友背叛,连同他的仇人一起践踏他,玩弄他的痛苦,比塗水仙单纯欺辱他更让他介怀于心。
他始终对塗水仙保留着两分戒备。
余水仙就单纯不适应,忍不了。
平时相处间他还能习惯,看久了也就不再嫌齐世长丑绝人寰,毕竟随便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人都比齐世长丑得惨不忍睹,让他颇有捂眼睛以免被辣出眼泪的冲动。
齐世长相较之下也还算凑合,反正看习惯了眼睛也适应了相处时的距离,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要睡在一块儿,脸对脸那么近的距离,余水仙说实话是真受不了。
可他们又必须睡一块儿。
一是因为宫里偏殿没齐世长的床位。
齐世长这货是真的惨,就算跟着余水仙到了承恩宫也没能躲开程烬明的魔爪,还被狠狠排挤嘲弄了一顿,要不是余水仙及时赶到搬出皇子威仪耍了通皇子威风,齐世长那会儿指不定得受多少苦头。
就因为这一出,谣言第二天就流传了出去,老皇帝为此还专门登门“问候”了余水仙大半天,敲打了下他们俩,愣是把两人捆绑到了一块儿,让整个三宫六院的人都知道十三皇子爱好特别,进出都得带着一个稚龄太监,跟宝儿似的舍不得让旁人动上半分。
要说皇宫内院的阴私是必然多的数不胜数,皇子玩儿个太监宫女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但摆在明面上就多少有些不知轻重,自毁清誉,届时,要真有了登大雅之堂的那天,指不定就能被人揪出来授以话柄,得不偿失。
二嘛,就是因为这一出被老皇帝不怀好意地宣扬出去,为了坐实这个人设,余水仙是不乐意也得乐意。
想得到老皇帝的无条件扶持也是极其考验演技的,还贼需要懂得心理学,必须把自己打造成老皇帝心目中最满意的棋子才有机会为以后、为他们的大业图谋。
一开始余水仙都是背对着齐世长睡的,一是不想看到齐世长,怕自己睡不安生,二是想让齐世长放心,免得这家伙老用戒备的眼神看着他,搞得他好像是个心怀不轨的江洋大盗,就等着他睡了对他图谋不轨一样。
简直离个大谱。
一个丑逼,还是一个男的,还是一个孩子,他堂堂水仙花神怎么可能这么无耻生冷不忌!
不过睡着睡着两人还真睡习惯了,寒冬腊月的,夜里炭火熄了没人来添,冷着冷着,齐世长便自发靠近了余水仙。
被齐世长第一次从背后拥抱进怀里的时候,余水仙整株花都快炸开了。
成神数百年来,他还是头一次跟一个人贴得那么近。明明这具身体是个尸体,感知迟钝,可他愣是清晰地体会到了一个怀抱的温度。
很高,特别高,高到仿佛正背对着一轮艳阳,整个背几近被烧穿。
奇怪,太奇怪了,就算他从来没被人这么近距离拥抱过,他的反应也不该是……
余水仙各种别扭不自在,小心地想从齐世长怀里钻出来,下一秒就感觉到齐世长的额头抵在了他背上,整个人蜷着,特别不安地梦呓着娘亲。
齐世长这么一念叨,余水仙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这货跪在雪地里“痛哭流涕”的画面,那颗该软不软的心多少是有点硬不起来,只能强忍着头皮发麻的不适任由他继续抱着。
【系统任禹:你真有当妈的潜质。】
【系统任禹:水仙是不是自花传粉的?】
【余水仙:……】
他又没繁殖过他哪知道,其他水仙怎么搞的别问他问他们啊!
还什么当妈的潜质,滚你的蛋。
他就单纯嫌齐世长可怜,展现一下他作为神应有的悲悯态度,什么当妈,真不会说话。
余水仙又沉沉睡去,抵着他背的齐世长却在漫长的呼吸声中逐渐睁开清明的双眼。
……
自打老皇帝把他扶起来后,余水仙这边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就多了,不说前段时间过来打探情况的德妃和淑妃,一个两个认定余水仙是烂泥扶不上墙,果真如传言中胆小如鼠,大字不识几个,还只能在他贴身太监面前才敢开口说话正脸看人,畏畏缩缩没有半点皇家气度,之后便对他鲜少关注,甚至连让人来盯着都免了,就说后面陆陆续续来表关心的其他妃嫔,这几天也差点把承恩宫的门槛踩破。
不过基本上那票人都是来了一两次就没再来了,她们一致认定余水仙不惧威胁绝对与大统无望,尽管不知道圣上为何会在这种节骨眼儿上把余水仙弄回来正名,但以她们对余水仙的看法,圣上这一步走的并不高明。
静妃本来是不打算过来的,她对皇子间的争斗毫无兴趣,有那个功夫她宁愿去缠着正帝尽早怀上一个两个,以免过两年正帝一命呜呼了,她们这些没孩子的妃嫔还得给正帝殉葬。
可她身边的李公公心里虚啊,不亲眼去瞧一下塗水仙跟齐世长是否真的得了势他寝食难安啊。
毕竟那俩兔崽子可都憋着劲儿等着收拾他,要是真让他们起来了,他必须得找丞相大人求助去,说什么也得把小命给保着。
于是,在李公公的百般劝导下,静妃还是大张旗鼓地来到了承恩宫。
余水仙现在在外形象很统一,就是必须有齐世长在场他才有“胆”开口说话,碰上真说不上来的,他还要向齐世长求助,让齐世长来代他回答。
别的嫔妃看在他是圣上正看重的皇子的份上不与他一般计较,可静妃天生就受不了这种怠慢。
哪有主子讲话下人在一边做主帮腔的。
尊卑不分。
“小十三啊,本宫知道你以前过得苦学的少,无妨,本宫今日就来教教你这规矩,身为皇子,身为主子,万x万不能被奴才骑了脸面。”
静妃一个眼神,李公公立马让人上前去抓齐世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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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
余水仙急忙去拦,推搡开那些抓上齐世长肩胛押着他的人,伸手挡在前面:“我看谁敢动他!”
“静妃娘娘,这里是承恩宫,我的人,还是不劳娘娘费心了。”
静妃本意是想让人收拾齐世长在余水仙这立个威,哪知道余水仙还真如传闻中那般以身相护着一个奴才,当即苦口婆心地表示余水仙这样可不合适。
“不过是个卑贱的下人,小十三你何必如此,这万一传出去些风言风语,于陛下,于十三你,可都不是件好事。”
静妃意有所指,不过老皇帝早就把他跟齐世长的事儿渲染成什么样了都不知道,余水仙哪还会在乎这些。
“娘娘不用多说,我宫里头的事,我自个儿会处理。娘娘与其有空替我管教下人,还不如多想想怎么套牢父皇的身好为他再生下个一儿半女,以免不久的将来,娘娘来不及多享受几年威风。”
“塗水仙你!你放肆!今个儿本宫非得好好给你个教训,好让你懂得‘礼’字究竟是怎么写的!”静妃听出余水仙话里话外尖锐的讽刺,气得脸色铁青,一双美目,直接倒竖地瞪起来。
余水仙一改常态地锋芒毕露,牙尖嘴利,比齐世长稍矮一些的身躯牢牢挡在他面前,精致到逼人的艳丽五官带着无与伦比的锋芒,如利剑般戳刺着静妃的心。
这无疑就是在挑衅静妃的威严。
静妃自升为妃位以来何曾受过这番气,攥着帕子的手掌一紧再紧,强忍着一巴掌掴到余水仙脸上的冲动,静妃给李公公施了个眼色。
李公公立马会意,心里却有些暗暗叫苦。他就是过来探探敌情,怎么最后还是成了他自个儿出面了。
塗水仙这小子现在一人得道,牙尖嘴利,显然不再是过去那个可以任他捏扁搓圆的灾星,这一出要真落塗水仙头上去了,他指定要倒霉。
可他伺候的又偏偏是静妃……
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李公公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那手刚举起来就见余水仙把脸扬了起来,点着自己脸颊凑过去:“打,有本事照这打。”
“静妃娘娘,不知道纵奴掌掴皇子,是什么罪名。”
余水仙咄咄逼人的姿态着实让静妃恼恨,她眯了眯眼,狠狠地笑了一下:“十三是不是在说笑,本宫只是在教十三一个为人的道理,礼义廉耻,上下尊卑,这些做人的基本要是都不懂得,以后十三在这宫里头还怎么自处。”
“这些我还是那番老话,不劳静妃娘娘操心,娘娘与其有心感怀于我的未来,还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父皇如今于政事上,可很是勤勉。”
静妃被余水仙这话堵得心口一阵愤懑,狠狠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甩袖:“今儿个本宫算是见识到了十三皇子的威风,很好。”
“走。”
静妃准备打道回府,李公公立马小碎步地跟上,背过身时连看余水仙一眼都不敢。
他倒是不知道这孬种的嘴原来可以这么利,连静妃娘娘都收拾不了他。
“慢着。”
静妃一行人马顿时顿住。
“十三皇子还有何事?”静妃脸上的怒气就快压不住了。
“你们欺负了我的人,这就想走了?”
静妃被余水仙这倒打一耙的无耻行径惊到,美眸微睁。
欺负?她连余水仙跟齐世长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着算什么欺负!
“塗水仙,你别太过分了!”
“世长。”余水仙理都不理她,直接给了齐世长一个眼色,齐世长径直朝着李公公一行人走去。
明明齐世长走的极慢,一步一步的,李公公愣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迫感,冷汗一下溢了出来。他求救地看向静妃,可静妃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奴才再跟余水仙争,相反她还有些怨起李公公,要不是他撺掇着,她怎会来此受塗水仙的气。
齐世长没有让别人来一起帮他制住李公公,余水仙也没有。
他们就一同看着,看着李公公在余水仙皇子身份的威慑下极其不甘又只能认命地站在原地等待审判,那种地位上的反差,那种过去辱人者与被辱者身份对调的落差……
李公公是何心理齐世长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一顿掌掴打在李公公脸上,看着他的脸逐渐被自己打红打肿却始终连个屁都不敢放,跟过去他被踩在他脚下掌掴、满心只想着报复回来的愤恨不同,他居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余光瞥见颇具皇子威严、气场的塗水仙,小小的身躯立在那仿佛蕴含着无穷大的能量与底气,跟以前只能畏畏缩缩跟在那群渣滓身边欺凌弱小以获得些许扭曲的快感截然不同的气度,齐世长顿时明悟方才的不痛快是从何而来。
他借的,是塗水仙的势。
这口气,与其说是他自己出的,倒不如说是塗水仙替他出的。
可他,更想靠他自己,把以前吃过的苦,受过的辱,一一,加倍,讨回来。
……
静妃从余水仙这边受了气也没闲着,当晚就找着由头去御书房找了老皇帝。
毕竟静妃现在正受宠着,门外侍卫太监总管们没能拦住,只能放静妃进去。
老皇帝见着人也没太大意外,放纵着人娇着娇着娇进怀里,也就这么搂着。
静妃对外趾高气昂,对着老皇帝可是比家猫还要粘人柔软,一看老皇帝脸色正佳心情尚好,便故作姿态地缓缓哀愁伤心了起来,等老皇帝顺势询问起来,就娓娓地将今天余水仙为了一个太监一个下人给她脸色看下马威的事儿统统哭诉了出来。
静妃哭得梨花带雨,伤心委屈,老皇帝却听得兴味盎然,啧啧称奇,还笑着说小十三还挺有脾气,不错不错。
静妃顿时哭得更加委屈。
“成了,朕明日就去趟承恩宫替你说理去。”
“那今儿呢?”静妃抬起婆娑的眼,柔柔地问。
“今儿自然是去你宫里头好好尝尝你做的新点心。”正帝勾起静妃的下巴,意有所指地一笑。
静妃当即拂了把他的衣襟,娇笑着嗔骂:“皇上可真坏。”
当晚安抚下静妃,正帝隔日一早下了朝便去了承恩宫,摆着兴师问罪的架势来。
皇帝面前,齐世长怎敢继续当余水仙的嘴替,只能低垂着头跟在余水仙身后。
不过这次余水仙倒是一改常态,没再像之前那样,对着正帝怯懦软弱,跟见了狮子的猫崽似的,反倒是忿忿不平地护起犊子来,将自己的软肋、以及正帝想看到的、特意替他打造的那一面人设淋漓尽致地摆在他面前。
第21章
21.
“父皇,您也知道,我自小在西宫长大,也就交到齐世长一个朋友,不管外界怎么看我,只要我有那个权力,我一定护他周全。谁敢动他,如同动我。”余水仙一再向正帝认真表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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