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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朋友,没法感同身受齐世长的心情,反而有一丢丢觉得,齐世长这小东西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好嘛,我说实话,就是前几天,我有去摘星宫,偷了点这个。”余水仙掏出两盒瑶池仙露。
他发现了,摘星宫绝对是月老在这个世界设定出的一个超级无敌好用的背锅侠,只要搬出它,他说什么齐世长都会相信。
果然,亲身体会过瑶池仙露好处的齐世长隐隐动容,像是相信了余水仙的鬼话,直接顺着余水仙把话题矛头指向他又去摘星宫上。
“不是说了让你别去了吗?”
余水仙呐呐:“这不是,需要为我们未来努力嘛,而且,那几天摘星宫守卫很松,很容易进去的。”
余水仙还在那沾沾自喜地讲着偷溜进摘星宫有多简单容易,那些守卫也根本不管有没有人进去,白天都在打盹,国师的随侍们就更不用说,对着硕大的丹炉直打瞌睡,也不怕里面的丹药毁了。
如此松懈惰怠的一幕说实话余水仙在看齐世长背景介绍视频时还觉得挺眼熟,仔细一回忆可不就是眼熟么,月老跟太白金星这是直接把太上老君的兜率宫日常一点不差地搬了过来。
余水仙也是去过兜率宫的,所以把去过兜率宫的经历修改一下编成偷溜进摘星宫,表达出来十分真情实感。
不是说最高境界的谎话就是九真一假么。
齐世长果真没有半点怀疑,只是听着余水仙这一番洋洋自得的讲述,心底多多少少有些怪异的情绪作祟。
尤其是听着余水仙满口“我们”,最后还把从摘星宫里偷出来的琼浆玉液全给他,亮晶晶的眸子催促着他赶紧喝,然后用着期待的语气和表情畅想他明日大放异彩一鸣惊人亮瞎所有人狗眼让他们知道他余水仙认可的朋友没有一个是庸才。
他齐世长,值得他余水仙重视厚待。
齐世长不由缓缓握紧了那两盒瑶池仙露,迎上余水仙毫无保留、全心全意待他的灿烂笑容,嘴唇蠕动了两下,千言万语最后还是只能汇聚成两个字:“谢谢。”
“嗐,我们之间没必要这么客气吧,反正明天,加油!”
齐世长低低嗯了一声,勾起唇轻轻笑了一下。
尽管余水仙一直叫着齐世长是个丑东西,但看着他好不容易露出个笑来,还算稚嫩的小脸蛋总算多了分这个年纪应有的放松无忧,细细瞧着,好像也没初次看到的那么丑那么辣眼睛。
这个念头让余水仙有点惊悚。
他的眼睛怎么了,他居然会觉得齐世长还算顺眼?
……
第二天的比试如期而至,只是临近时间另外两位主人公都还没到场,这让早早得了消息想过来一探究竟凑凑热闹的皇子公主妃嫔们逐渐开始不耐烦起来。
“十三皇子该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这个点儿了还不过来。”
“应该不会吧,昨个儿那些奴才们传的神乎其神,说十三皇子是天降神通,得神眷顾,明明自幼未读过书却能过目不忘,通晓古今,吟诗作对样样精通,今个儿不过是比个琴棋书画,怎么可能临阵脱逃呢。”
“妹妹你这消息得的似乎有些不太灵通啊,今个儿比试的可不是小十三,而是他身边的一个太监。”
“太监?!这、这……荒唐,哪有让一个奴才跟林先生作比的道理,这不是、乱了规矩。”
“规矩?规矩是死的,人可是活的,皇上亲自答应作证的,谁敢说塗水仙是乱了规矩。”
“皇上亲自答应?这么看来,皇上对十三皇子还挺看重的啊,要我看,就是大皇子、三皇子他们都未曾得过皇上如此厚爱。”
“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就塗水仙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儿还想越过我儿去,做梦。”淑妃不悦地冷哼了一声。
“是不是做梦,今日瞧了就知道。说白了,管他是皇子还是妃子,有陛下的宠爱才是真。”
这个道理后宫之中谁人不懂,但帝王的宠爱太过缥缈短暂,后妃们才只能把希望、心力全部投注在孩子身上。
私下拉帮结派,让自己变得优秀有话语权,追根究底为的还是帝王的青睐。
塗水仙虽然是半路出家,可他身后站着正帝,他就是再窝囊再废物再烂泥扶不上墙,他也有跟大皇子他们一争高下的资本。
众人又是枯等了半柱香时间,余水仙跟齐世长还是没来,议论声逐渐嘈杂变响,林师傅也变得焦灼不耐,静妃抬起手帕擦着嘴角,掩着唇边得意笑容。
不用等了,他们来不了了。今日塗水仙这风头,注定是没得出了。
静妃笑容嫣嫣,恬静淡然的模样在一众焦灼烦躁、不住动摇想要离去又因为难得见着正帝一面必须留下的妃嫔们中间颇为显眼。以女人们细腻敏锐的心思哪能看不出这其中绝对有静妃参与的手脚,一道道x怪异目光不由自主向她飘去。
静妃也没藏着,大方让她们看,正巧借着机会敲打敲打她们,不要轻易得罪她。
可静妃脸上灿烂得意的笑容还没维持多久,就被守在园外的邢总管高声打断。
“十三皇子到——”
塗水仙,过来了。
第24章
24.
一大早的余水仙这边就出了岔子。
刚出承恩宫没走多远,路就被封了,说是昨晚有个宫人不小心跌坑里去了,这会儿又要救人又要填坑,不宜通行。
余水仙探脖子瞅了会儿,人围了一圈,好像是真出了什么事,嘿咻嘿咻喊着拉人上来之类的,也就信以为真,真以为是偶然碰巧。
改道绕弯,几乎每条通往承乾园的路上都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再傻再呆都知道这是有人故意使绊子。
不过这些顶多就是耽误了下余水仙他们的行程,走不了地上,改走上面过也一样。
于是,余水仙跟齐世长几乎是在廷尉军的追赶之下,一路惊心动魄地赶到的承乾园。
路上真的很惊险。
两个不懂武功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沿着又高又窄的宫墙屋檐飞快狂奔着,随时有掉下去的风险,后边一连串太监宫女及廷尉连喊带追,乌泱泱一大片人前堵后缴,阵仗颇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抓什么刺客,如此兴师动众。
好几次碰上两道宫墙间间隙的道上,在齐世长略有些犹豫的时候都是余水仙一马当先拉着齐世长跳过去的。
也不知道塗水仙哪来的勇气,比他稍微小一点的手掌抓着他又热又紧,灿烂又狡黠灵动的笑容堪比今日东升的初阳,光芒温暖柔和,深深照进心窝。
尤其是成功越过宫墙,看到那些追兵落后他们一大截追不上时又俏皮又鬼机灵地冲他们挑眉挤眼得意哼哼的样子,更是深深镌刻进他的心里。
他情不自禁地反握紧塗水仙的手。
余水仙微微诧异,以为他怎么了,刚想问就被齐世长反拉着跑了起来。
余水仙自认了然,略一挑眉,也就随他。到底还是个孩子,就喜欢跑跑跳跳之类的游戏,他懂。
【系统任禹:说别人是孩子,自个儿玩得不也不亦乐乎着。】
任禹这句吐槽余水仙没听到,就跟任禹说的那样,他也玩得很快活,跟视频里看过的跑酷一样,真心刺激好玩到飞起。
以至于哪怕到了承乾园外,余水仙跟齐世长都还在气喘吁吁地乐个不停,偶尔对视间更是忍不住会心笑起来。
由于两人是踩着点来,所以一踏进拱门两人就备受瞩目,一双双看好戏的眼睛齐刷刷望了过来,差点吓到见惯大场面的余水仙。
不过既然要出风头,态度自然是要越嚣张越好,越狂妄越有话题度,于是余水仙向正帝行过礼之后偏头对齐世长说的第一句就是:“一会的比试,给我们林师傅留点面子哦。”
歘,林师傅的脸被气得又紫又红。
他为官执教那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桀骜,狂妄,目中无人之人!
“十三皇子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林师傅再好的涵养也被气得口不择言了一句。
余水仙只是回了一个气死人的笑,给了齐世长一个眼神,齐世长会意地点头,上前两步,向林师傅拱手:“大人,请。”
“哼。”林师傅冷哼一声,一甩袖,便坐到了琴台前。
等着正帝给了身边侍者一个眼神示意开始,铜锣一响,两人便开始了各自的表演。
齐世长怎么说也是书香世家出身,于琴棋书画上的造诣本就不浅,哪怕他只有十岁,再加上他父亲还给他请了一位行事怪诞各成一套的老师,有他指点,齐世长不能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也能勉强算个老二老三。
跟只是学来教人、偶尔陶冶情操的林师傅比试,毫不客气地说,就是大材小用。
林师傅毫无意外地在每一项比试中羞愧认输。
“果然英雄出少年,微臣……自愧不如。”林师傅简直不要太羞愧。
琴棋画上输了也就罢了,可他一向自傲于自己的行书,当初也正因为写着这么一手好字才进了三甲之列,却不料齐世长小小年纪就能写出如此锋利入骨的字来,着实让人……惊叹不已。
就是可惜,但凡齐世长身体健全,以他的聪颖敏学,天赋之姿,他日中个三元怕也是未来可期。
林师傅对齐世长的评价颇高,但也只是在心底暗暗赞叹,毕竟齐世长表现出的谦逊内敛,又不失文人应有的傲然风骨,着实对他的胃口。
他不是小肚鸡肠心胸狭隘之人,见到好苗子却被身体所累,说实话有些可惜。
但一想到齐世长是跟在十三皇子塗水仙身边,这位主儿肯让齐世长出尽风头,看到他赢比自个儿赢了还高兴得意,又思及先前听说的一些风言风语,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说齐世长跟对了主子还是跟错了。
……
承乾园这场比试算是让余水仙跟齐世长在前朝后宫闻名了个遍,程烬明自然也是得到了消息,当晚连砸了好几个碗盘,一个人去暗室不知道做了什么,老半天才舒坦地走出来,叫来人悄悄叽里咕噜了一阵,也不知道在酝酿什么鬼主意。
这些余水仙跟齐世长一概不知,他们回去的路上余水仙还想着要搞大餐来庆祝,嘴里边数着古代宫廷名菜边暗暗馋着气着,免费吃的东西到他嘴里却只能用功德值买!
黑!暗!
可跟在一旁的齐世长却兴致不高,提不起精神,甚至可以说有些失魂落魄。
余水仙本以为他是累了,毕竟琴棋书画这听着简单,实际比试起来还是格外费时费心的。
但等到吃了饭,各自睡下了,大半夜的齐世长又悄悄起来出去了。
余水仙本来就把他的异状看在眼里,大半夜他还偷摸摸溜出去,自觉有猫腻的余水仙立马就悄摸摸地跟了上去。
结果这一路越跟越眼熟,越跟余水仙心里越打鼓,原先雀跃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
齐世长又去了那片废墟。
今天的他的确在皇帝、众皇子妃嫔面前出尽了风头。
可他心里不止没有高兴得意,反而翻涌着无尽的痛苦与怨恨。
【阿长,今天学得怎么样?】
【可好了,先生夸了我好几句呢。】
【你个小屁孩自卖自夸个什么劲儿,谁夸你了,就你这水平,路上随便拉个乞丐过来都比你强。】
【真的吗?那我、我晚上不吃饭了,我要继续练字。】
【哈哈哈哈哈哈,阿长,你先生这是逗你呢,不用理他,走,你娘晚上可是亲自下厨做了不少好吃的,咱们不让你先生吃。】
【嘿,什么意思,齐铳雍,你想逼我撂挑子不干是吧,信不信不教你儿子考举考状元了。】
【诶,别啊,开玩笑呢,天底下我上哪再找一个像你这么有能耐,教一个中一个状元的好师傅去。】
【你还真想你儿子能当状元呢。】
【那可不,虎父无犬子嘛。】
程烬明,程烬明——————
是你毁了我,是你毁了我父亲对我的期望,是你毁了我们——————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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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
齐铳雍对齐世长一向宠爱,唯一严厉点的要求就是希望他能子承父业。
毕竟他爹当年就是一路中举,**小三元拿了个大满贯,仕途上一片顺利地当上翰林院院正。
他齐铳雍的儿子,不说一定要越了他老子去,但也不能比他老子太差,状元郎总得考个。
尤其是等齐世长识字启蒙了,齐铳雍发现了他儿子无比绝伦的学习天赋,更不愿让他的宝贝儿子就此蒙尘,怕外边那些师傅教不好也没那个底蕴教,他豁出老脸,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请被誉为“状元先生”的奇才柯裕满。
柯裕满跟齐铳雍勉强能算是挚友,主要柯裕满脾气太怪,行事作风又过于超前离谱,鲜少人能理解他的想法,更有甚者认为他的中举考试之法过于极端,不是正统之道,对其更是各种排斥打压。
能请他做老师的不是走投无路没人可教就是真心欣赏认同他的教育理念。
齐铳雍算是后者。
他对柯裕满就一个要求,保证齐世长能中状元就行。
柯裕满在接触过齐世长后便是直接放下豪言,他不止能让齐世长做状元,还能让他成为正国有史以来第一个最年幼的状元。
齐家出事前齐世长已经是个举人,不过他那会是在隔壁县城参的考,本意是让他试个水练练手,哪知道他真中了举,正面印证柯裕满的考试之法对于考生而言百利无一害。
有了这一出,齐铳雍几乎隔三差五就乐呵呵地抱着齐世长叫x他小状元,对他当状元的期待不言而喻。
柯裕满虽然对自己的本事信心满满,可每次听着齐铳雍这么称呼齐世长,他就忍不住让他闭嘴少叨叨,万一把齐世长的运势叨没了怎么办,万一成伤仲永了怎么办。
每每这个时候齐铳雍都会呸上几句把嘴闭紧,然后冲着齐世长煞有其事地说爹爹刚刚什么都没说,我们家阿长只管自己好好学习就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而这种时候齐世长的母亲只会在边上捂嘴轻笑,一家子其乐融融。
如果不是程烬明栽赃陷害,齐世长再过两年就能去考取进士,顺利的话就是直取状元,前途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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