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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团子？李砚青完全没法把今早的“猛兽”和这三个字联系到一块儿。他们几乎把农场转了个遍，依然一无所获。
李砚青看得出梁野越来越急躁。也难怪老张说这事可大可小。野猪不是鸡鸭，栅栏都能给你拱翻，万一真闯进大棚，损失就大了。
梁野突然抬手，指向远处的果林：“你去那边看看，我们分头找。”
李砚青心里发怵，但又怕被梁野笑话胆小，一把拉住他胳膊：“要不你去果林，我去菜棚那边？”
梁野瞥他一眼，点头：“也行。”
菜棚那儿至少有老张他们在，人多。可李砚青兜了一圈，连根猪毛都没见着，反倒一路被好几个人拉住唠野猪的事。他干脆掉头回三号楼，想看看直播间情况如何。
一推门，就见何文俊抱着保温杯缩在椅子上，脸色发白。苏晓倒是镇定，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他对山上那群黑猪的了解不亚于梁野，当初就是他亲自带人把猪崽放养山间。
李砚青弯腰扶起一把倒了的椅子，旁边是几箱草莓。其中一箱翻了，鲜红的果肉被踩得稀烂，混着泥印。他刚把箱子扶正，动作却猛地顿住：草莓堆里，赫然埋着个巴掌大的猪屁股，一扭一扭，正吃得欢。
他浑身一僵，动也不敢动。上次被鸡飞过头顶的阴影还没散，这回又是实打实的野猪。他绷着嘴角，压低声音喊：“老蒋！老蒋！”
老蒋戴着耳机紧盯屏幕，完全没听见。李砚青摸手机想打电话给梁野，又怕等人赶到猪早跑了。眼看直播还在继续，他心一横——干脆就这么抓！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镜头，拍了拍苏晓的肩，压低声音：“那边有猪崽，快去。”
苏晓一愣，眼睛倏地亮了，声调顿时扬起来：“直播间的朋友们有福了啊！又有野猪看啦！”
何文俊倒抽一口冷气：“又、又来？！”
“小的，没事儿，”苏晓把云台塞给他，“你拿着，跟我一块儿。”
“我不！”何文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李砚青看他脸都白了，心想毕竟何文俊来农场前是个精致的cityboy，这回估计是真吓坏了，他便接过云台：“我来吧。小何，你先回宿舍歇会儿，直播我顶着。”
何文俊如蒙大赦，道了好几声谢，溜得比谁都快。
李砚青跟在苏晓身后，慢慢靠近那堆草莓。小猪还埋头吃得哼哧哼哧，完全没察觉有人靠近。苏晓眼疾手快，伸手一拍猪屁股，那小东西身子一颤，还没来得及二颤就被整个捞起，四脚朝天地搂进了怀里。
它也不挣扎，鼻子上沾满草莓汁，咕噜咕噜地舔着，一双眼睛清亮亮地望着李砚青手里的云台，脑袋一歪，竟像在卖萌。
“这……”李砚青有点被戳中，但还是稳住语气，“还有没有别的？”
苏晓应声翻找，果然又摸出几只，赶紧用门口的网子罩住，打电话叫刘婶儿来处理。一网兜猪崽被拎出去“团聚”，唯独苏晓怀里那只被老蒋留了下来，因为直播间观众爱看它。
何文俊不在，小猪就被放在桌上。它不吵不闹，这边嗅嗅、那里拱拱。苏晓拿草莓喂它，顺着话题说：“看，我家草莓甜得猪都停不下来。”
李砚青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动物这么近，他有点怕，但那副猪头猪脑的憨样又让他渐渐放松。
苏晓对着镜头应答如流：“想啥呢！它才两个月，吃不了。咱家黑猪散养、不喂激素，卖不掉的菜给它们吃，至少十个月才出栏。这批也快到时候了，具体怎么卖我帮大家问问老板，下次直播说。”
李砚青接话：“是，到时候处理好真空发货，保证新鲜……”话音未落，就见小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猪肉。”
话题一下子偏到猪肉做法上。苏晓本想抱着猪讲解，但一手抱猪一手喂草莓，实在空不出来，便对李砚青说：“李先生，您帮我抱一下？它闹就喂颗草莓，我来解说。”
“我抱？”李砚青指着自己，愣住了。
苏晓笑：“怕啊？”
“我……”李砚青默默撸起袖子，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怎么抱啊？”
苏晓示范了一下，慢慢把猪崽递过来。李砚青硬着头皮接住，仰着脖子生怕草莓汁蹭到衣服上。野生动物的体温和气息透过布料传来，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脸憋得通红，终于忍不住求饶：“不行……苏晓！真不行！快拿走……”
“您还真怕啊？”苏晓乐得不行，“没事，它乖得很，您看它在对您笑。”
李砚青根本不敢低头，强压着心里那股发毛的感觉：“它不会咬我吧？”
“刚长牙，咬也不疼，”苏晓看他额头沁汗，笑着递来草莓，“喂它吃的就不闹了。”说完拿起笔点着小猪的背，“这块是龙骨里脊，炒肉丝、糖醋里脊都行，嫩得很……”
李砚青慢慢放松下来。等他适应了怀里的温度和重量，才小心低头看，小家伙居然睡着了，嘴里还含着半颗草莓，眼睛弯弯的，像在笑。
直播快结束时，梁野扯着大嗓门闯进来：“中午他妈吃红烧肉！解气！哈哈……”
“喂，”李砚青瞪他，“小声点，它睡着了。”
“啊？”梁野凑近一看，“你抱头猪干啥？”
苏晓关了直播：“梁哥，刚才粉丝问猪肉怎么买怎么吃，正好用它讲了讲。粉丝都问黑猪肉啥时候上架？”
“屠宰证在办了，估计下个月。你这阵子先和小何拍点猪崽视频预热。果林那边我让人搭个临时猪圈，这几头先关那儿……”
梁野后来说啥，李砚青都没听进去。他克服了恐惧，越看越觉得怀里的小东西可爱，忍不住轻轻摸它耳朵，拿纸巾擦它鼻子上的草莓渍，像研究外星生物似的，眼里都是好奇和欣喜。
苏晓注意到了，指着李砚青笑：“刚才李先生还不敢抱，吓出一头汗，现在抱上就不撒手了。”
梁野拉过李砚青逗猪的手：“行了行了，别玩了，送猪圈去。”
李砚青挡开他：“再抱会儿，你看它睡得多香，跟你一模一样。”
“啊？！”梁野和苏晓同时出声。
苏晓顿时尴尬得要命，赶紧朝老蒋招手：“蒋叔，吃饭去。”说完面不改色地出门，刚一出去就捶胸顿足，内心狂喊：我操！何文俊那个大嘴巴！说的居然是真的！梁老板真跟李先生有一腿！苍天啊——！！
三号楼里只剩他们两人。梁野讪讪地坐到李砚青旁边，推推他手臂：“你这几天挺不一样啊。一会儿要保护我，一会儿又当人说我睡得跟猪一样。直播做多了，嘴变溜了啊？”
李砚青笑得无奈：“我说了没谈过恋爱，我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梁野凑近端详他的脸，嬉皮笑脸地说：“我知道，这叫男人的占有欲。”
李砚青被逗笑了，笑着笑着两人又看对眼了。他将薄唇凑过去，梁野也很自然地迎上来，可就在快要碰上的瞬间，梁野突然扭头躲开：“哼，一嘴烟味，不亲。”
“这就嫌弃我了？才在一起多久？今天嫌烟味，明天嫌我蠢，后天是不是该嫌我老了？”
“没啦……”梁野想抱他说点腻歪话，可中间隔着头猪，只好说，“其实今年农场的事我去年就安排得差不多了，明年计划我心里也有数。你别操心，我真有分寸。毕竟还得养老婆，是不是？以后我不说你蠢，你也别总唠叨我，这事儿翻篇了。”
李砚青一时没反应过来：“谁是老婆？”
梁野亲他脸：“不就你吗？”
“不用你养。”李砚青像故意较劲似的，偏开脸，紧接着转移话题，低头看着猪，“我要养它。”
梁野愣住：“不本来就养着吗？”
“当宠物养，你们不准打它主意。”
“啊？宠物猪？你喜欢宠物我给你弄几只阿猫阿狗，养猪干啥？”
“没理由，就像我喜欢你。”
梁野被噎得没话说。
李砚青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他以前不理解什么叫治愈犬，现在亲手抱过才懂，宠物的确有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他眼神发亮，兴致勃勃地问梁野：“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你说叫什么好？”
梁野无奈挠头：“猪头三？猪啰怪？蠢猪崽？”
“你骂自己？”李砚青气笑了。
梁野不爽地“啧”了一声，又念：“溜肥肠？回锅肉？大肘子？”
“饿了？认真想想，别耍嘴皮子。”
“那叫啥？！你自己取！烦死了！”他脾气刚要上来，突然想到一个，“啊！那个那个……那叫啥来着？小猪佩奇，佩奇咋样？”
李砚青的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不错，以后就叫佩奇。”
第66章 66 真老花？
晚上老刘头烧了红烧肉，香味窜得满天都是。这菜一出，工友们没有不抢的，最后连汤汁都得拿馒头抹干净。梁野知道李砚青也喜欢，特地赶早挑了几块精瘦的，盛了一大盆，端去宿舍。
现在李砚青体力活做得较少，饭量就小了，梁野每回都多打些，两人分一盆刚好。
李砚刚给佩奇洗完澡，正拿旧毛巾一点点擦干。那小猪通体深棕色毛发，背上顶了个浅白色的爱心图案，湿漉漉时不显，一干透就清清楚楚。他把它搂在怀里，指尖轻点它粉嫩的鼻头，轻声笑：“以后你就叫佩奇，记住了吗？”
佩奇像是听懂似的，“齁齁”回了两声，惹得李砚青眼底都软了。他放下猪，由着它在屋里撒欢，时不时递去一颗洗干净的草莓。
梁野推门进来，差点一脚踩上佩奇。佩奇吓得嗷一声窜进床底，怎么叫都不出来。
“你看着点儿，它才多大，禁不起你这一脚。”李砚青蹲在床边，拿草莓诱它，“乖，快出来，床底下脏。”
“它撞我你怎么不说？肉汤都快洒了，”梁野把碗往桌上一搁，抽了抽鼻子，“哟，洗澡了？还偷用我沐浴露？是不是天天抱着我睡，越闻越香，都想拿来自己用了？”
“给佩奇用了，洗得挺干净。”
佩奇缩在里面不肯动，李砚青也不强求，转身坐下吃饭。
梁野瞪大眼睛：“哈？你拿我的沐浴露给猪用？”
“反正你堆那么多，一个人用得过来吗？”
梁野气得一屁股坐凳子上，看着李砚青慢条斯理吃肉就来气，“以后不准用我的东西洗猪，什么磨砂的、精油的，更别想。”
“我就认得沐浴露。”
“那瓶用过的拿出来，我不要了，专门伺候你家佩奇。”他说着，看见李砚青又是只挑瘦肉吃，皮和肥肉全拨到一旁，“李先生，你这挑食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从小就这样，”李砚青抬眼，忽然表情一僵，“我们吃的这肉……该不会是佩奇的家人吧？”
梁野扒拉一口饭，含糊道：“管它是爹是娘还是姥姥，香就完事了。”
李砚青回头，正看见床底下探出半个猪鼻子，顿时难以下咽。
梁野噗嗤笑出声：“骗你的！老刘从镇上买的饲料猪！”
李砚青这才松了口气，安心吃起来。不过养了宠物，心里就多了一份责任，他问起一连串问题，“梁野，你说我要是养死了怎么办？我还没养过任何宠物。平时也总不能给它吃草莓，也不知道喂什么？”
梁野漫不经心：“死不了，我挑的，壮实得很。你先别想那么远，琢磨琢磨养哪儿？宿舍肯定不行。”
“为什么？”
“又臭又吵不说，猪这玩意儿一个月能长五十斤，你乐意跟半大猪挤一屋？禽场那味儿你都受不了，还想和猪住一间？”
“五十斤？！”李砚青目瞪口呆，筷子都放下了。
梁野敲敲饭盆：“看来得给你补补课。世上根本没有长不大的小香猪，现在你觉得可爱，再过几个月，就跟今天那几头黑山猪一个样。”
李砚青没说话，低头扒饭。关于粉色佩奇的幻想悄悄碎了一半，可他还是装作豁达的样子：“不管怎样，我不会放弃佩奇的，会一直养着它。”
“随你，我也不差这一头。”
正说着，佩奇从床底钻了出来，鼻子蹭上李砚青的裤脚。他弯腰摸摸它毛茸茸的猪头，笑道：“乖，别过来，桌上可怕得很，看了要做噩梦的。”
梁野简直没眼看。
佩奇却还哼唧着往他腿边凑，草莓也不吃。李砚青把它抱到怀里，它立马安静了。他有点小得意，朝梁野扬扬下巴：“你看，它就是想要人抱，估计是困了。”他揉着佩奇软乎乎的肚子，突然问：“它是公的母的？怎么看？”
“跟人一样看。”梁野夹走他碗里剩下的肥肉，“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你吃吧，”李砚青手指绕着猪肚子上的毛打转，忽然认真数起来，“十七、十八……”数完他一脸震惊地抬头，“梁野！佩奇居然有十八个咪咪！那它到底是男的女的？”
梁野差点把饭喷出来：“李砚青，说你蠢吧你生气，可你是真的蠢！谁他妈数奶头认公母啊！看下面！”他粗鲁地拎起一只猪腿瞥了眼，“母的！”
佩奇吓得尖叫一声，跳下膝盖又钻回床底。
“你轻点儿，它是女孩子，你别那么粗鲁。”
梁野一口气堵在胸口，刚想骂“你脑子是不是被猪啃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去。他撂下筷子，盘腿往椅子上一放，双手摊在膝上，深呼吸、吐气、深呼吸、吐气……跟修仙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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