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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素面朝天的若琳特意化了淡妆。李砚青见到时,温和赞道:“差点认不出来了。”
若琳羞涩地抿唇一笑,坐进他体贴拉开的车门。
餐厅门口,李砚青朝她弯起手臂,眉眼含笑:“来吧。”
若琳迟疑数秒,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轻轻挽住他胳膊。
包间门打开的刹那,周一凡脸上的笑容明显凝固。他显然没料到李砚青会带女伴,但很快又堆起更热情的笑:“这位是?”
“我的女朋友,若琳。”李砚青从容不迫,“本来约好今晚吃饭,就一起过来了。周先生不介意吧?”
“李老板太见外了,快请坐。”周一凡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在若琳身上短暂停留。
李砚青替若琳拉开椅子,又细致地调整碗筷位置,倒上饮料,都是照着梁野平日照顾他的样子学来的。若琳拘谨地向周一凡问好,之后便不再作声。
“放松点,就当是普通聚餐。”李砚青俯身耳语,唇角带着笑。若琳轻轻点头,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那双平日清冷的眸子柔和下来时,确实让人难以招架。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梁野一来A市,总会寸步不离地守着李砚青。这样的美人,任谁都不放心让他独自面对花花世界。
周一凡转动餐桌:“李老板尝尝我们农场的特色菜,对比之下才知好坏。”
“谢谢。”李砚青瞥了眼紧闭的房门,“今晚就您一个人?”
“是啊。”周一凡无奈一笑,“我是孤家寡人,生活里只剩工作了。”
“能理解。”李砚青举杯,“让周先生破费了,我敬您。”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声响。两人从农场耕作聊到市场行情,李砚青在农场待过,谈起这些驾轻就熟;周一凡对答如流,见解独到。虽算不上相谈甚欢,至少未曾冷场。
李砚青只喝了小半杯红酒就换成了茶,生怕醉酒误事。周一凡却酒量极佳,一瓶红酒下肚仍面不改色。
饭局尾声,李砚青当场签下一笔小订单作为回礼。签字笔搁下的瞬间,他起身道:“失陪,我去下洗手间。”又体贴地对若琳说,“累的话隔壁有休息间。”
“不用,谢谢李老……砚青。”若琳险些咬到舌头。
李砚青无奈一笑,对周一凡礼貌颔首,转身离去。
走廊灯光昏黄,将身影拉得细长。李砚青推开沉重的木门,余光瞥见身后跟上来的身影,立即闪身进了隔间。
待他整理好衣着,门外传来水流声。又等了五分钟,确认外面安静后才推门而出,刚拧开水龙头,那个带笑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李老板。”
李砚青动作微顿,这人刚才不是走了吗?
周一凡单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另一只手拨弄着刘海,目光透过镜子若有似无地瞟来。
李砚青挤出洗手液,慢条斯理地揉出泡沫,只想拖延时间等他离开。
“我等你。”周一凡喝得双颊泛红,笑靥如花。
“您先请,不必等我。”
周一凡随手摆弄洗手台上的装饰花,抽出一支白花别进李砚青西装口袋:“很配你。”
李砚青垂眸看了眼胸前的花,抬头时眼神已冷:“原来周先生的心思都用在试探我上了,难怪始终等不到大订单。”
“传闻您不是和鑫鑫农场的梁老板在一起吗?”周一凡挑眉,“什么时候换了女朋友?梁老板知道吗?”
李砚青冷笑:“周先生对别人的私事倒是关心。”
“据说梁老板脾气不太好,若是断了您的货源,记得还有我等着。”
“心领了。”李砚青扯下那朵白花扔进垃圾桶。
就在这个空当,周一凡突然逼近。李砚青下意识后退,腰际却猛地撞上冰冷的台面,退无可退。对方趁机抓住他的手腕,李砚青反手挟持,180的身高本该占尽优势,可矮他半个头的周一凡像条滑溜的鱼,借着他收势的惯性猛地撞进他怀里。
“你……”李砚青偏头想躲,那阵甜腻的香气却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唇上猝不及防传来温软的触感,他猛地瞪大双眼——除了梁野,他从没被别的男人碰过。
周一凡揪着他的领带,嘴角勾起暧昧的弧度:“李老板的唇真凉,不过……”指腹轻佻地擦过他的下唇,“倒是很软。”
“滚开!”李砚青猛地推开他,被冒犯的怒火在血管里奔涌,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他没有醉,恶心感却排山倒海般涌来。唇上残留的香气、陌生的异样触感、以及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都令他极度不适。胃里翻江倒海,汗毛倒竖,全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不出一秒,那股恶心从胃直冲脑门,他捂着嘴冲进隔间,甚至顾不上关门,撑着墙壁剧烈干呕起来。晚上喝的那点酒混着胃酸倾泻而出,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酸腐的酒气。
呕吐声在空旷的卫生间里回荡,每一声都带着生理性的排斥。原来被梁野以外的男人碰触,竟然如此作呕。
直到再也吐不出什么,他才扶着门框踉跄走出。脸色惨白如纸,额发被冷汗浸湿。周一凡还僵在原地,震惊得说不出话——他脸上戏谑尽褪,涌出难言的受伤。他在gay圈可是人见人爱,有多少帅1想得到他的青睐,他都不当回事。
主动献吻这样的好事搁在李砚青身上,居然招来了对方毫不掩饰的生理性厌恶,这让他开始怀疑外界那些传闻,究竟有几分真假。
李砚青用手背狠狠抹了把嘴唇,与周一凡擦肩而过时,冰冷的眼神如刀锋掠过:“你最好离我远点。”
说完,他径直走到洗手台前,捧起凉水用力冲脸,又反复漱口,仿佛要洗掉所有令人作呕的气息。抬头时,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镜中的目光直刺向身后那人:
“现在你该明白了,”他一字一顿,“我对男人没兴趣。”
第87章 87 搞点事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周一凡脸上,火辣辣滴疼。
李砚青头也不回地走出洗手间,拉起若琳径直离开,把场面做绝。他在心里冷笑:若还有下次,他不介意学学梁野,用拳头教对方什么叫“适可而止”。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经此一遭,李砚青也证实了自己所想,除了梁野,他对别的男人根本不起来,太亲密的接触甚至会引发生理性反感。
回去的路上,若琳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但识趣地没有多问。李砚青把她送到家门口,道了句“晚安”便离开了。
车载支架上的手机跳出几条梁野的消息。李砚青正开着车,没点开看,思绪却还缠在刚才那件事上。他不确定自己处理得是否妥当,但至少有把握周一凡不会再来烦他。这也算对外放出一个信号:他李砚青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可站在鑫鑫农场的立场看,两家毕竟是竞争关系。他怕今天这一出会结下梁子,万一周一凡后续使绊子,影响的不仅是自己,更是梁野的生意。
这事就像野猪下山,可大可小,全看野猪走哪条道。
一路绿灯,李砚青没找到机会停车回消息。直到车在车库停稳,他才拿起手机,正要回复,梁野的电话就来了。
“在干嘛呢?消息都不回?”
“我……”李砚青坐在车里,把刚才洗脸时沾湿的刘海撩到脑后,“刚到家。”
“今天怎么这么晚?”
“跟一位供货商吃了顿饭。”
梁野在那头沉默几秒,讥讽道:“李老板生意好得让我眼红啊,一周走掉我一个月的量。怎么,一个鑫鑫农场还不够你卖的?还得找别家?”
“我没找,是他自己找上门的。”李砚青打算委婉地交代今晚的事。
一听有人主动找上门,梁野语气顿时没了玩笑成分:“谁?”
“周一凡。你听过这名字吗?”
梁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他?”
“你认识?”
“嗯,别理他,一个神经病。”梁野语气冷了下来,“我开农场第二年他就来搞事,抢我种源、盗我品类。我告他两次,一告一个准。看来这次又钱多烧得慌,想再来送点钱。”
李砚青怔住,半晌才说:“原来是你老冤家,难怪找上我。搞不倒你,就想从我这儿下手。”
“下手?”梁野声音沉了下去,“他对你做什么了?”
“没什么,”李砚青语气轻松,“请我吃饭,想说服我订他家的货。”
梁野摸着下巴,脑子飞快转着。他抬眼从宿舍窗口望出去,看见前庭里还在忙活的苏晓,开口道:“行,没事就好。以后有供货商找你,提前跟我说一声。这圈子不大,我十有八九认识,免得再遇上这种麻烦。”他顿了顿,“你先休息,我挂了。”
“好。”李砚青应声,又突然叫住他,“等等。”
“怎么了?”
带着凉意的夜风吹散他的湿发,李砚青冷得一哆嗦。他咬了下唇,郑重地说:“我只能接受你是男的,真的,我发誓。再好看、再优秀的男人我都受不了……我只在你一个人面前是弯的。”
梁野握紧手机,竭力维持声音平稳:“我懂你对我的好,你的迁就,我都知道。”他语气软了下来,“回去洗个热水澡,早点睡。”
“嗯,你也是。”
电话一挂,梁野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咬牙切齿地低骂:“妈的!姓周的王八蛋,阴魂不散!”他一把推开阳台门,朝楼下喊:“苏晓!你刚是不是说下半夜有暴雨?确定吗?”
苏晓从堆满筐子的前庭抬头:“百分百!”
“你别走!等我下来!”梁野转身就往楼下冲,“今晚有活儿干了!”
半小时后,梁野开着货车,和苏晓一起从镇上拉回两吨盐。车灯像两把利剑划破夜色,直冲周一凡的农场而去。
“梁哥,这么干真的没问题吗?我怕……”苏晓坐在副驾,眉头拧成结。
“怕什么?有本事他去告我啊!”梁野嗤笑,“就算他告赢了,我大不了把赔他的钱再还他。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我怕有监控!”
“这都几点了?他那破农场哪来的监控?连个鬼影都没有。”梁野不屑地撇嘴,“你看姓周的卖那么便宜,成本压成什么样才能赚?根本不会装监控。他那地还是外包的,白天雇人干两小时就完事。”
“可是……”苏晓依旧不安。
梁野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有你梁哥在,怂什么?等暴雨一来,什么轮胎印、脚印,全冲没了。这两吨盐就当是我谢谢他——替我减轻供货压力,顺便给他大棚‘施施肥’。”想到盐巴融化后渗进土里的壮观景象,他笑得合不拢嘴。
苏晓无奈摇头:“你他妈心真大。”
“哈哈!心不大怎么干大事!”
雨点开始噼里啪啦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声越来越密。梁野握紧方向盘,脸上那点笑意渐渐沉了下去。他看似大条,心里却比谁都清楚——李砚青电话里那句“我只能接受你是男的”,绝不是无缘无故说的。周一凡找他,绝不只是谈供货那么简单。
至于是什么事?等再见李砚青,他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货车在高速上疾驰,苏晓拿出手机打游戏,手气差得离谱,连连送人头,唉声叹气。
梁野瞥他一眼,戏谑道:“怎么?何文俊走了,一个人打游戏寂寞了?”
苏晓好笑:“谁想他啊!我是担心这两吨盐万一化不开怎么办!”
“放心,暴雨下到明天中午,包融!”梁野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八卦之心忽起。为了提神,也为了缓解开车的疲惫,他把何文俊和若栩生那点狗血事全抖了出来,说得眉飞色舞,像在讲一部八点档连续剧。
苏晓听完,一边操作游戏一边嘀咕:“说起来,有回何文俊说他宿舍花洒坏了,跑来我这儿洗。洗完居然光着就出来了……”
梁野一脚急刹,货车猛地一顿,差点撞上护栏。他眼睛瞪得滚圆:“然后呢?!”
苏晓手机都飞了出去,惊魂未定:“你激动个屁啊!坐你车真是要折寿!”
“然后呢?!”梁野像被点了穴,死死盯着他。
苏晓赶紧捡起手机,擦了擦屏幕,带着几分抱怨道:“他问我好不好奇男人之间那点事,说在农场太无聊,可以让我爽爽,就当一起组队打回游戏……”
“再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妈呀!真有然后我还能坐这儿跟你说?我不要脸的啊梁哥!”
“呼……”梁野长长舒了口气,轻拍胸口,“吓死我了……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小浪蹄子……”
苏晓把手机塞进口袋:“梁哥,不早了,快开车回去呗,我困死了。”
梁野重新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护栏区。雨刮器在眼前规律地摆动,刮开又模糊的雨幕像极了他此刻的心绪——明明刚通过电话,思念却来得又凶又急。他想李砚青了,想到胸口发闷。
他知道李砚青此刻肯定还没睡,一定也在想他。这种笃定近乎一种心灵感应,强烈到指尖发麻。要不是苏晓在旁边,他会立刻拨视频过去,想亲眼确认电话那端的人,是否真如声音表现出的那样平静。
车向着小路驶去,苏晓睡着了。
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他又犹豫了。如今他对李砚青的情绪十分敏锐,对方哪怕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半分强压的难受,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真怕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见一张被所谓的供货商搅得眉头紧锁的脸。若真是那样,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立刻调转车头,再往大棚里多撒两吨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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