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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凡请你吃饭,只聊了供货的事?”梁野抛出第一个问题,眼神锁住他。
“这个嘛……啊!”李砚青刚迟疑一瞬,锁骨处就传来一阵刺疼,他倒抽一口气,“我只是回答得慢些!又没说谎!你属狗的吗?”
“答得慢,在我这儿等同于心虚。”梁野理直气壮。
“他……他是请我吃饭,确实只聊了供货的事。你别多想,我怎么可能喜欢他那种类型。”李砚青试图解释,甚至带上了点安抚,“你见过他本人吗?”
“见过。别转移话题,这个也要咬。”梁野警告地眯起眼。
“等等!真没什么!”李砚青感到腰上的手收紧了些,急忙道,“他就是……有些鬼心思,但没得逞。”
“一次性说完,快点。”梁野的语气沉了下来。
李砚青抿了抿唇,说得小心翼翼,甚至不自觉低下头,想透过领口的缝隙去看梁野的表情。梁野的眼睛正从下往上盯着他,那里面已有怒火在隐隐燃烧。李砚青心里一紧,急忙补充:“我去洗手间,他跟过来了,想……亲我。”他顿了顿,强调,“他比我矮一截,怎么可能得逞?我立刻把他推开,让他滚,他估计被我的脸色吓到了,没再跟过来。”
“呵呵呵……”梁野在衣领投下的阴影里低笑起来,笑声阴测测的,带着渗人的寒意。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下个暴雨夜,该怎么再拉几吨工业盐去“孝敬”那个不知死活的孙子。
“突击检查完成了吗?”李砚青试图推开他,“可以放手了吧?”
梁野从衣服下摆退出来,转而捏住李砚青的两颊,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紧盯着他的嘴唇:“说重点。亲到,还是没亲到?”
李砚青本以为已经蒙混过关,此刻被这样逼问,眼神闪烁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拿出毕生演技,语气肯定:“没亲到。”
梁野沉默,审视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逡巡,眼里满是探究与威逼,看得李砚青心底发毛,快维持不住镇定。李砚青不自然地咳嗽了几声,避开他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轻声道:“好像……没亲到……又好像,亲到了一点……”
“哼!!!我就知道!”
这含糊其辞的答案让梁野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哼。他不再废话,猛地俯身,带着惩罚和浓烈占有欲的吻,落在李砚青的唇上,不像亲吻,更像是啃咬与标记。
李砚青猝不及防,嘴上传来细微的刺痛,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后仰,却在梁野绝对力量的压制下动弹不得。
“他亲哪儿了?这儿?还是这儿?”
李砚青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掌心抵住梁野的脸颊,试图将这颗脑袋推开,气息不稳地急道:“反正……反正不像你这么啃——别弄了,梁野,我真不行了,又累又饿……我们先下去吃饭好不好?说不定你爸妈还有你哥他们都在等你……”
“离晚饭还早呢。”梁野反驳,动作丝毫未停。
然而他话音刚落,窗外就清晰地传来梁妈的呼喊:“梁野?梁野呢?人跑哪儿去了?!”
紧接着,如同应和般,前庭响起了一家五口的“立体环绕声”:
“梁野?!”
“梁野——!”
“弟啊~人呐?!快出来!”
“小叔子——!”
梁野整个人蔫儿了下来,重重叹了口气,不得不从李砚青身上滚下来,瘫倒在床的另一侧。他侧过身,指腹滑过李砚青微微红肿的下唇,苦笑道:“……没咬疼你吧?”
李砚青舔了舔唇,故意蹙眉道:“疼。接下去一周估计都亲不了嘴了。”
“你就知道吓唬我。”梁野嘴上这么说,目光却胶着在对方脸上,心头的醋意和不爽被心疼取代。他粗糙的手掌抚上李砚青的脸,本想摸一下就放开,此刻却像是被黏住,紧贴着舍不得松开。“你脸色不太好,睡会儿吧,到了饭点我叫你。”
李砚青点了点头,乖巧地闭上眼。感受到脸上带着薄茧和汗意的温热触感,他忽然侧过脸,柔软的唇轻轻吻了下梁野的掌心,都是汗味。
梁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心头一颤,他低笑着,轻拍了下李砚青的脸颊,“我下去看看他们又搞什么名堂,去去就来。”
“嗯,去吧。”
梁野翻身下床,整理了下皱巴巴的衣服,深吸几口气,试图压下身体里的躁动,这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李砚青闭目养神了数分钟,却毫无睡意。身上还残留着刚才纠缠时的黏腻感,他索性起身,走进卫生间,快速冲了个澡。温热的水流带走了些许疲惫。他换上了一身灰色的休闲外套,比挺括的西装自在多了。
目光落到床头柜上时,他看见了梁野刚才帮他泡的那杯茶。茶水温度已降至适口,他拿起来喝了一口,清新的茶香在口中漫开,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拉开宿舍门,走过熟悉的长廊,往前庭走去。越靠近,人声越鼎沸。站在廊檐下,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和热闹的景象,脚步还是顿住了。
远处,梁野正蹲在临时搭建的音响设备下方,查看插头和线路,估计是接触不良,音乐声早停了。
“李先生!这儿!”苏晓就站在梁野身边,眼尖地看到了他,立刻在人群里跳起来朝他挥手。
李砚青硬着头皮,穿过谈笑的人群,忽略好奇或善意的陌生目光,走到梁野身边,蹲下问道:“线路坏了?能修好吗?”
梁野正全神贯注地对付一团线头,被他吓了一跳,猛地抬头:“你怎么下来了?没睡一会儿?”
“饿得睡不着。”
旁边的苏晓一听,立刻热情地插话:“李先生您饿啊?不早说!来来来,我知道哪儿有现成的好吃的,我带您去老刘头儿那儿!他肯定藏了好货!”
李砚青冲他礼貌地点点头:“谢了。”
不出五分钟,李砚青手里端上了一只白色的小瓷碗,里面装着几片切得薄厚均匀的香肠。他用叉子叉起一片送入口中,细嚼慢咽,眼睛不由得睁大,亮了起来,不住地点头。香肠肥瘦适中,带着果木熏烤过的独特香气,美味极了。
他端着碗,又回到了梁野身边。梁野还蹲在那里跟线路较劲,头也不抬地问:“吃啥呢?闻着挺香,给我也来点儿。”
李砚青从旁边拖过一个小马扎,坐在梁野身边,很自然地叉起一片香肠,递到梁野嘴边,“老刘说有两种口味,麻辣的和原味的。我不吃辣,要了原味的。”他看着梁野一口叼走,继续说道,“本以为会腻,没想到特别好吃,里面的肥肉我都能吃下去。”
梁野嚼着香肠,点头赞同:“嗯,确实香,是老刘头的独家配方……”突然,他手里的动作一顿,像是被什么击中,猛地想到了佩奇!他快速凑近李砚青,死死盯着瓷碗里剩下的几片香肠,脸色有些发青。
李砚青见他凑过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碗,以为他还想吃,便又叉起一片,递到他嘴边:“给。”
梁野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看着眼前的香肠,眼神复杂,像是下定决心般,张口叼住了,随即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语气夸张地说:“真好吃!你喂的更好吃了!”
李砚青没察觉异样,很快就把一小碗香肠解决了。他吃得心满意足,又起身去厨房,让老刘给他装了满满一大碗回来,边吃边看着梁野修理音响,姿态是难得的放松。
梁野偷偷观察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见他没有怀疑,松了口气。
“滋啦”一声轻响,跳跃的音符再次流淌出来,淹没了现场的嘈杂。梁野呼出一口气,拍了拍手站起来——挺好,李砚青又一次“爱上”了佩奇。
第91章 91 生日大席
天色彻底暗下后,缠绕在树干上的led灯都亮了,前庭一片灯火通明。
吃席前,李砚青去梁野车里拿了眼镜,戴上后又被梁野盯着看:“以前死活不愿意戴,怎么突然戴上了?”
李砚青不自觉地推了推镜框,透过镜片看向梁野,多了几分书卷气:“晚上光线暗,怕待会儿看不清,在你爸妈面前出丑。”
“戴了就别摘了,”梁野勾了下他手指,又马上松开,突然俯身耳语道,“你戴着眼镜,看上去和平时反差还挺大的,像换了个媳妇儿。”
李砚青抬起胳膊肘撞在他腰上,加快脚步往前去。
“哎哟!”梁野疼得揉着腰,追过去嚷道:“你等等我啊!”
李砚青的目光扫过热闹的人群,想找个最不惹眼的角落位置,谁知刚打算和梁野坐下,手臂就被一只有力而温暖的手挽住了,“哎呀李先生,坐那么远干嘛?你也是!”梁妈指着梁野,“我们好不容易来一次,还和我们分桌吃啊?一家人就该坐一起!”梁妈笑容满面,不由分说地拉着李砚青往主桌最中央的位置去。
李砚青像个木头人一样被拉着,不好意思拒绝,他回头看了梁野一眼,眼里都是求救信号。
梁野看着他妈不容拒绝的架势,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妈,他想坐哪儿就坐哪儿,您别瞎安排。”
梁妈也回头,瞪了儿子一眼:“我安排你啥了?从小到大不都由着你!”说着,又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李砚青,“换衣裳了啊?这身穿着,真精神!看着跟我家梁野也差不多年纪嘛,显小!”她越看越满意,笑得合不拢嘴。
李砚青就这样被“钉”在了主位。左边是热情似火的梁妈,右边是虽然无奈却下意识护着他的梁野,对面是梁爸,还有梁峰一家三口,再加上围坐一桌的苏晓、刘婶儿、老张等农场里最熟悉的人,近十双眼睛落在他身上。
似曾相识的场景。
李砚青耳根发烫,难为情地低下头,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光洁的瓷碗。他此刻算是彻底明白了,梁野那盯人看的功夫,是基因里自带的。
一桌人刚坐好,梁妈就拉着李砚青小声打听:“李先生啊,你和我家梁野认识多久了?”
“很多年了。”李砚青规规矩矩地坐着,像个回答师长提问的优等生,只是微红的耳廓泄露了他的不自在。
“是吗?怎么从没听梁野提起过?这都好几年了才把你带回来给我们看。都快给我和他爹急死了!他哥也急,说是每次来农场,都见梁野臭着一张脸,跟谁欠他几百万似的,问他也不说,到底是咋了?”梁妈絮絮叨叨,随即又眉开眼笑,“现在好啦,我看他今天嘴角就没下来过,一直在傻乐。不不不……我意思是他不傻,就是爱笑多了,看着顺眼!”她话锋一转,又开始揭短,“不过啊,这臭小子性子急,炮仗脾气,一点就着,但在生活方面又细致得像个姑娘家,瓶瓶罐罐摆得比我还整齐,你别介意啊,他人不坏的,心眼实诚……”
李砚青维持着端正的坐姿,脸上保持着僵硬的微笑,“嗯嗯嗯”地应着。
“妈!”梁野听得头皮发麻,隔着李砚青,夹起一只卤鸡爪,“啪”一声甩进他妈的碗里,试图堵住她的嘴,“你能消停会儿,让人安静吃口饭吗?”
“给我干嘛?给你李先生吃啊!”梁妈瞪他。
“他自己有手!”
“你看他,一点都不会照顾人!”梁妈转头就对李砚青抱怨起来,随即端起那盘卤鸡爪,往李砚青碗里夹了好几只,“来,李先生,别理他,这卤鸡爪味道不错,你多吃点。”
李砚青看着碗里冒尖的鸡爪,急着在桌底下拍了拍梁野的腿,梁野叹气,又一只只夹进自己碗里,抱怨道:“妈,他不爱吃带骨头的,你能别瞎捣乱了吗?”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梁妈脸上带着歉意,立刻又转向一盘红烧肉,“这红烧肉没骨头,炖得烂乎,您尝尝这个!”
“谢、谢谢伯母。”李砚青只能硬着头皮道谢。
席间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梁野和他爸聊起了农场近期的规划和明年的打算,父子俩偶尔因为意见不同争辩几句,很快又在旁人的打圆场中笑着碰杯。
酒过三巡,大家的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老张喝得满面红光,举着酒杯,嗓门洪亮:“我老张眼睛毒着呢!早就看出来你俩不对劲!就上次,你俩上山抓贼,好家伙,小梁你小子恨不得把半个家当都搬上去,那背包沉得哟,我看着都嫌累!谁上山抓贼带那么多东西?又是锅碗瓢盆又是冰箱的,肯定有问题!”
苏晓也在一旁兴奋地起哄:“就是就是!梁哥那段时间,情绪起伏比咱农场天气变化还快!动不动乐得不行。要不就黑脸,拿我出气!搞得我真是一肚子苦水!我猜就跟李先生脱不了关系!”
老钱眯着眼,慢悠悠地补充:“我记得有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呢,我起来喂牲口,看见小梁从李先生之前住的那间宿舍出来,鬼鬼祟祟的,见着我还吓一跳……”
期间,梁妈接住每个人的话茬,急着问:“然后呢?然后呢?!”听完就笑得前仰后合。
李砚青没辙了,扶额低头,看来吃瓜也是基因里自带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曾经被忽略的蛛丝马迹一一摊开在明晃晃的灯光下,说着说着都哈哈大笑起来,甚至有人嚷嚷着当初差点就要私下开盘下注,赌他们这位脾气又硬又臭的小梁老板,到底要追多久才能把那位看起来高不可攀的李先生拿下。
这种亲密关系被直白地放到台面上讨论,对于梁野和李砚青来说都是破天荒第一次。
刚才还忙着替李砚青挡酒的梁野,此刻被这些“陈年旧账”说得面红耳赤,连脖子都泛着红晕,小麦色的皮肤也遮不住那份窘迫。他想开口反驳,嘴唇动了动,却发现任何辩解在如此确凿的证据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尴尬地摸摸鼻子,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啃着盘子里那块早已光秃秃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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