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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偷听偷看?”比起惊吓,楚今樾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我没有偷听偷看我光明正大的是你自己不加小心,亏我还非礼勿视以为谁家苦命的小鸳鸯比我和小方还惨只能在楼梯间偷偷恋爱,”楚执缨才是惊吓,简直大惊失色,前后又看了一遍确定没人,但声音却变得更鬼祟,“应眠!你和应眠?你是不是疯了!你你......你骗我的吧?”
楚今樾无奈地把她扶住不让她再跳。
“你骗我的吧?你开玩笑吧?”楚执缨再次确认。
“你都看到了我骗你什么。”
“你为什么呀?你......你这不是胡闹吗?你让大哥知道,让父亲知道......你这让谁知道都是要出大乱子的啊。”楚执缨都有点要哭了,“你俩要干什么啊?为了和大哥作对至于这样吗?”
楚今樾叹着气,但一时又不知如何解释,只能把小妹拉近了轻轻拍她的后背安抚。
安静了一会儿,楚今樾才终于开口:“应眠他们两个本来也没感情你知道的,我们会找机会尽量温和地解决这个事情。”
“那你意思是你们两个有感情?”楚执缨的情绪没那么激动了,但因为楚今樾的一句话眼睛瞪得更大,
这问题更难回答。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今樾笑得没那么洒脱。
我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怀念某个大雪纷飞的清晨或者黄昏。
(熊培云《慈悲与玫瑰》)
第51章
时间刚过八点,楚今钊和应眠就先离开了,看起来还有些别的行程安排。
他们一走,和楚今樾搭话的人就多了起来,本来只想和高心程喝一杯就撤,没想到一耽误就是一个多小时。高心程偷偷与他说小话,前些年楚今钊做事激进狠绝,现在因为楚今樾冒头,海城想看楚家笑话的人并不在少数。
“你要是最后真想把海城也拿下,一定要谨慎。”高心程提醒。
楚今樾听完不说话,拿下海城谈何容易。
“如果需要我帮忙,你就说话,我虽然正经生意不行,但朋友多。”高心程又说,这话他以前也说过不止一次了。
这次却有点小心翼翼。
高心程是家中独子,名字就取自父母之姓,自小娇惯又无远大志向,本来开开心心做一辈子潇洒少爷挺好的,但近来也有他父母因为第三者介入感情暗生嫌隙的传闻。
高心程以前愿意帮楚今樾,是为了朋友义气。
现在嘛,更多是为了自己,所以可能有些心虚,怕楚今樾对他有意见。
人没了安全感,才会突然有更强烈的意愿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然后不得不去做一些自己并不感兴趣的事。
“好啊,我随时找你。”楚今樾答应他。
从别墅出来不到十点,楚今樾想给应眠发个信息,问他在哪里,回家了没有,想想又担心他还和楚今钊在一起收到信息会不小心惹麻烦,今晚的麻烦有楚执缨那一个就够了,实在消受不了更多。
上了车楚今樾决定直接去应眠的公寓,他要是不在等一会儿就是了。
刚系好安全带准备导航,副驾外面人影闪过,还没等楚今樾反应过来,楚执缨已经提着裙摆上车了,坐下关上车门拉起安全带,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给楚今樾拒绝的机会。
门前车道上又有车开上来,楚今樾只能边开边问:“你这是要干嘛?”
楚执缨清了下嗓子,理所当然:“回家啊。”
车开出了山庄大门,楚今樾没说话,踩紧油门提速,快到山下时才用寻常语气轻声开口:“我在公司旁边把你放下,应该有当班的司机可以送你。”
“你不回家?”楚执缨目视前方明知故问。
楚今樾没说话。
“去找他?”楚执缨把话说得更直白。
车开始减速,靠路边停下了,楚今樾先是看向车窗外,接着扭头看着副驾的小妹,少有地面露不悦,最终却只是叹气。
而楚执缨,比起早些时候的诧异和惊慌,此刻似是已经完全将那则爆炸消息消化好了。
“最近几个月应氏在樟湾很照顾我。”楚执缨也抬头看向楚今樾,“你呢?应眠有没有在公司的事情上面帮你什么忙?”
加里宁格勒算么?楚今樾不确定。
“看来是有了。”楚执缨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你说清楚一点,什么意思。”楚今樾侧身的幅度更大了一些,“应家和我们家,现在本来就是绑定的关系,这有什么奇怪吗?”
楚执缨眉头皱得更明显:“他只帮我,你知道的,我在樟湾除了做大哥让我做的那些,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可应卓珣只会在我自己的项目上帮我,你听明白没有,帮我,不是帮楚氏。”
“你是说应家故意想要分裂楚氏的权力,想要看我们兄弟妹之间斗法?”楚今樾不傻,能听出楚执缨的弦外之音。
楚执缨看着楚今樾的眼睛:“我不知道是应氏,还是应眠。”
楚今樾表情微变。
“要说知道我心思的,除了你,他也算一个。”楚执缨低下头,声音小了一点,“一开始他帮我我也觉得奇怪,但是因为我有私心所以我也不想想太多,我觉得他也不可能有什么坏心思大概率就是同为Omega他看我可怜,所以让应卓珣随手帮我一把。可是现在你和他......他显然不单纯是要帮我,他就是要介入你和大哥之间的争斗。”
“他确实是想。”楚今樾若有所思地接话。
楚执缨微微瞪起眼睛,很惊讶。
“不是......”楚今樾又否认,蹙眉整理了一下措辞,“早些时候他觉得和我在一起可以报复楚今钊,因为这两年楚今钊的所作所为实在过分,我对楚今钊不满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就是因为这个才开始联系的。但是现在他不是这个想法,要是没有徐将离搞出的一些事他们两个早就离婚了......”
“他和你说过他想要报复大哥?”楚执缨小心翼翼地问。
楚今樾不解:“这两年的这些事,任何人都会有冲动想要扳回一城吧?”
“是,没错,任何人都会咽不下这口气,”楚执缨语气变得劲急切,“但不是任何人都有能力报复,偏偏他是应眠,他背后是应家。他想报复大哥是人之常情,可是他如果利用你我......”
“执缨,你和他也算朋友吧?你们熟悉得比我早,你觉得他在利用你吗?用帮你的方式?”楚今樾尽量保持着温和的态度,比起争辩,更像在劝导。
“二哥我在说你,他对我是施以恩惠,对你却不是这么简单,你有没有想过今天如果是别人撞到你们在楼梯间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早晚要让人知道的,我和楚今钊不一样,我真心实意在和他相处。”
“那如果有一天两家没有关系了,你和大哥争得两败俱伤,公司情况一塌糊涂,如果应家站出来再踩一脚,把你们兄弟俩推到万劫不复的地步,以那种方式被人知道你们的关系,你也无所谓吗?到时候成为街头巷尾的八卦和笑话,你也还能真心实意吗?就算你能,他能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楚执缨在楚今樾的质问中深吸了一口气:“我在说,应眠或许是我们的朋友,但应家不是,一个大哥已经够了,再多一个你......你知道大哥那样强势的Alpha,按他的一贯思想,明明标记应眠就什么都能解决,为什么这两年还和他相敬如宾吗?你知道上一个让应眠真心实意的人怎么样了吗?”
楚今樾一愣:“我不知道。”
“瘸了一条腿,摘了腺体,在樟湾最南边渔村的码头上给人刷船板呢。”楚执缨咬了下牙,“所以你相信他对一份感情渴望到必须要在我们家找吗?”
“这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如果你没有跑那么远,如果你这些年真的关心一下家里的事情,你也可以知道的。”
楚今樾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规则,是否是谁为自己部下的骗局。
为何人人都有秘密。
而自己,任谁都能轻蔑地笑一句天真。
楚今樾有点走神,觉得眼前尽力宠爱多年的小妹,也有些陌生。
“我先送你到家。”楚今樾坐正了身子,看了一眼后视镜,准备重新上路。
“二哥......”
“执缨。”楚今樾打断她,“我不知道对应眠的背景调查原文是什么,但一定没有提到应眠的错,不然你不会在这儿猜,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应眠吃人不吐骨头,所以那个刷船板的人,大概率才是做错事的。”
楚执缨无法反驳。
“其他事情,我自己会判断。”楚今樾在红灯间隙看了楚执缨一眼,“你也是,你自己想清楚要不要把应眠当朋友,没必要用选择恋人的标准选择朋友。”
无论风暴将我带到什么样的岸边,我都将以主任的身份上岸。
(贺拉斯《讽刺诗集》)
第52章
十一点多应眠才从应酬中抽身,他已经十分不耐烦,从私人会所一出来就立刻同楚今钊道别,准备回自己的公寓。
楚今钊却问他要不要一起回楚家老宅。
“明早董事会的人要来家里和父亲谈事情,我们都在比较好。”
应眠面露疑惑,手轻扬指向刚才会见的合作方离开的方向:“见这些人也就算了,楚氏的董事会,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下个月会提案由我接任总经理。”楚今钊不得不把话说得更直白,“我希望话语权比较重的那几位,能对这个提案有信心。”
“他们的信心是来自应氏的支持吗?你是对自己太没自信,还是太高估你弟弟的能耐了。”应眠毫不客气,说完转就要走。
楚今钊伸手把他拦住,甚至还释放了一些信息素。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信息素威胁应眠,应眠有些诧异,挡开楚今钊的手退了半步。
“我是低估你们家的野心了。”楚今钊没有更过火,露出了客气的笑容,“你们以为只用你和我的婚事,就能动摇楚家几十年的根基吗?”
“此话怎讲啊。”应眠表示不解。
楚今钊皱眉:“一笔生意两头做,你别说你不知情。你既然能利用我和今樾不合如此行事,现在被我知道了,我就逼你表个态,不过分吧?”
应眠走神片刻,他想着也不知道楚今樾这会儿是不是已经到公寓了。
回过神来,应眠不耐烦的心情又重了几分,楚今钊的质问让他心烦,虽然这是早晚会被看穿也并不怕被看穿的事情,但这一刻的到来提醒着应眠——也并不需要别人的提醒,晚宴上的那股冲动,其实也就是应眠的潜意识在发出警告。
警告应眠必须要按之前决定的那样,结束这一时的放纵与享乐,帮楚今樾得到他想要的,让两个人的生活都尽快回归正轨。
有这样决定过吗?应眠怀疑。
当然有,就算之前没有,现在决定也可以。
“我还是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应眠装傻,甚至摸了摸腺体,表现出了对楚今钊用信息素施压的不适。
应氏将华洋绿洲项目的二级分包合同喂给了楚今樾的心腹,楚今钊难以容忍,可是见应眠此刻的反应,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见楚今钊眼神变化,应眠把声音放得更轻,毫不掩饰对Alpha情绪的安抚:“如果还是绿洲项目的事情,我早就说过华洋的生意本来就是卓航在打理,是你信不过他非要通过我,你不会以为我家的生意以后真的会交给我吧。”
是啊,应眠毕竟是Omega,楚今钊想。
“我并不想惹事,在徐将离的事情上和你较劲也是我之前冲动了,我只希望绿洲这个项目结束后我们能和平结束现在的关系,至于我们几家之间的竞争,这几十年不都是这样么。”应眠笑着说,“你和今樾之间的这种分歧各家都不少见,费宜琛为了他那个代言人拒绝付家的婚事也被他家老爷子骂得很惨,至于我家,本来也比你家差上一截,你何必如此紧张。”
楚今钊在被说服的同时心中感慨,若在遇到应眠之前没有徐将离出现,他或许真的可以与应眠成为一对完美的合约夫妻。
喜欢徐将离是真的,没有喜欢到把他摆在第一位,也是真的。
倒也不怪徐将离,任何人在楚今钊心里,都爬不到人生第一位的。
所有人都说楚今钊是更像楚时泰的那一个,小时候他觉得这是一种夸奖,现在楚今钊已经分辨不清那种夸奖好还是不好,但就算不好,也是一种正确。
男欢女爱都是过眼云烟,太看重喜不喜欢能如何呢,像朝晞那样一场空吗?
在楚今钊眼里,爸爸朝晞对感情的执拗是一场灾难,他和自己较劲,和早一步出现在楚时泰人生中的周岚生较劲,毫无益处。
应眠就很好,拿得起放得下。
可惜出现的时机不对,虽然喜欢不重要,但是楚今钊又很无奈地承认,他还是更喜欢徐将离,一个听话的有趣的Omega。
听话和有趣都很重要。
等将来一切尘埃落定,还是要将他接回来的。
“抱歉。”楚今钊收敛了信息素,并向应眠道歉。
应眠当然无从得知楚今钊脑子里的各种想法,他只是忽然在楚今钊道歉时那几秒的眼神中看到楚今樾的影子。
毕竟是兄弟。
这样的相似楚今樾若是知道可不会高兴,光是听到应眠从宴会离开后又去配合楚今钊应酬他都会立刻表现出不满,向应眠抱怨他在冷风里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还被巡逻的保安警告不许抽烟。
他说着一手提起放在地上的超市购物袋,另一只手接过应眠顺路带回来的餐厅打包袋,跟在应眠身后进了电梯。
进门把东西放下,楚今樾的吻依旧迫不及待,应眠摸索着把灯打开,他怀疑是自己心虚,此刻楚今樾的眼神竟好像与往日有些不一样。
“饿不饿?晚上应该没怎么吃东西吧。”应眠观察着楚今樾的心情,拉起他的手才发现他手冻得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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