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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他今天要掀桌 [快穿]——苏城哑人

时间:2026-01-14 20:01:09  作者:苏城哑人
  没几月,清水也没了,周遭的井全干了。
  老妪裹着两块大半都是沙土的黑馒头,上了山,给自己挖了个坟,不连累儿女。临行前,她再来拜神,祈求神湘君保佑她的儿女。
  她的儿女过不下去,背起石像,跟着村人逃难。
  第十四年,石像倒在了干裂的大地上,旁边是两具佝偻到肋骨高支的新鲜尸体。
  干瘦的秃鹫们一窝蜂扑落下来,却只能啄起松弛脏污的皮。
  没多久,一双枯枝般的手伸来,吃力地抱起了小小的石像。
  “是神湘君呐。”
  那人说。
  之后整整百年,楚神湘便一直辗转在不同人的手中。
  或许是因残缺寒酸,也或许是因神湘君的名号只局限在湘水附近,并不显赫,是以捡起他的,大多都是平民百姓。他们或是在逃难流亡,或是在辛勤求生,亦或是在握着断刀,随军队茫然冲锋。
  他停留在他们手中的时间都很短暂,最长一次,也不过五年,因为他们的命比地里的草芥还要贱,乱世洪流之中,本就活不长久。
  第一百二十年时,神道大兴,神照国立国燕都,天底下有名有号的鬼神一下便都抢手起来。
  楚神湘也被供了上去,从瘸腿的供桌,到了华丽的神龛。
  石像被修补,焕然一新,日夜鼎盛香火缭绕,达官显贵叩首。
  第一百八十年,五国初定,乱世算是稍稍安宁,九州四海,百废待兴。
  当时楚神湘已到北珠,在第不知多少个供奉他的贵人手中。贵人在一个雷雨夜被妖魔吞吃,血肉溅在石像上,烘烘腥臭。贵人家眷大怒,丢弃石像,请新神入门。
  同年,沈母摔倒路旁,抓住了一块顽石。
  至今,两百年岁月。
  楚神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这两百年的。
  不见神异,没有修炼,不能移动与交流,连死都无法办到,这样的日子,自己竟然没有疯吗?
  亦或是早就疯过了,浑浑噩噩,又醒了,但他忘记了。毕竟时间太久,他忘记的事情实在太多。
  最初时,哪怕不想再活,绝望至极,他也仍会为老妪的死悲哀,为流民的可怜与残忍震骇,为凄惨沦丧的世道战栗。他想要撞开这石像,想要嘶吼,想要大叫,想要真如他们口中一般,显灵一番,改变这一切。
  可事实是,他什么都办不到。
  他不是他们口中的神,只是块石头。
  后来,一年一年,见的多了,无力的时候多了,他便也接受了。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楚神湘的心越来越平静。
  不,没有心了,他是石头,石头哪里来的心?
  他借石像的眼漠然望着世间的一切,不为谁聚焦,不因谁停留,似乎万物万事也不过须臾过客,不过是浮游尘埃。他不再具有生灵的气息,而只是一道意志,一个亘古的、对一切都了无兴趣的旁观者。
  他知道自己似乎丢失了凡人最为宝贵的人性,但他不在乎。
  而就是这样的他,在十二年前的一夜,忽然莫名其妙地有了曾苦求不得的神异。
  天降异象,那些他曾经千方百计想要引来的香火,突地聚拢成龙蛇,主动向他靠拢,进入了石像之内。
  冥冥之中,他感知到了自己的改变——他成神了。
  除了两百年或多或少的香火熏染,他什么都没做过,这也可以成神?
  楚神湘只觉可笑。
  成神的他终于可以离开石像,可以走出神龛,可以与人交流,也可以去做许多想做而曾经不能的事。
  这变化若放在以前,足够楚神湘欣喜若狂,飞奔出去,满山林地发泄大吼。
  可当时,已在这乱世漂流一百八十余年的神湘君却只是掀了掀唇角,讥嘲一笑,便阖目睡去,理也未理。他甚至连离开石像的尝试举动都没有,好似已全然忘记,那是自己曾为之疯狂的渴求。
  而今夜,楚神湘自是也不在意前来拜神的沈家祖孙。
  只是这祖孙二人的到来,却又似乎引来了其它什么。
  楚神湘被惊醒,内视扫去一眼,发现这被引来的竟是他丢失百多年的人性。
  这个意外让楚神湘难得起了涟漪。
  他审视自己的人性,任它回归,却无法与它相融。是了,破了的东西,便是修补,又怎会如初?
  楚神湘目泛讥嘲。
  人性没有反应,只在他灵海,撑着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兀自喜怒哀乐,显出凡人才有的百般丑态。
  楚神湘看戏般瞧了一阵,便觉无趣,正欲没入神像深处,再度沉眠,却忽地神识一顿,扫向了山脚。
  子夜刚过,正是妖魔大盛、魑魅横行的混乱时刻,如此恐怖,竟还有人出城,敢往山中来。
 
 
第54章 渎神 3.
  “沈明心?”
  楚神湘瞳光微微转动。
  这夜闯深山的并非别人,竟正是数个时辰前才来庙里拜过,惊惧唤他贤兄的沈家少爷。
  与数个时辰前不同的是,此次登山,这位大少爷孑然一人,并不见亲人与随从陪伴,形容也颇有些诡异。
  他神情空白,双眼发直,长发未束,寝衣外只裹了一件红色薄衫,也不整肃,歪歪斜斜挂在肩头,好似随时都会一荡而落。行走间,步伐虽快,却僵,并不像什么清醒模样,反倒类极梦游之人。
  楚神湘竟不知他这位便宜干弟还有这样的毛病。
  当然,知与不知也并没有什么妨碍。凡人俗事,或是卑微祈愿,或是贪婪渴望,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至于香火,他们愿意敬便敬,不愿意敬,他也无谓。
  虽然在这方天地,神灵也并非永生不灭,香火断绝,信仰坍塌,神便会虚弱,便会消亡,更有许多不知何缘故,在漫长岁月中忽而疯狂的,据楚神湘所知,有不少厉害妖魔便是野神疯狂后所化,所以大部分神都很在乎香火。
  至少五国境内的传言,与楚神湘所得的天地警示,是如此说的。
  但楚神湘不关心。
  他虽没了自戕的欲望,却也无谓生死。生生死死,不过虚无,有什么不同?
  楚神湘如此想。
  他心湖无波,高立在神台供桌之上,静望着那名进入深山的公子。
  沈明心丝毫不觉,游魂一般,穿过深暗密林,踏过崎岖山路,幽幽荡荡,迈进庙门,跨进殿内。
  寥寥的几点星光月影都被他抛在了身后。
  他没进这已然无灯的小庙,蓦然被更幽深的黑暗吞吃。
  沈明心在门边脱去了鞋履,赤足踩着冰凉入骨的地砖,一步一步走近。
  到得跪拜的蒲团前,他忽然失力般,膝弯一跌,面上猝然浮出了三分生动。
  这生动,一分是战栗,一分是乞怜,还有一分,是旖旎春情。
  春情?
  楚神湘漠然的目光微凝。
  怎会有……春情?是自己看错了?
  楚神湘疑心。
  可紧随而至的事,却明明白白地告知他,他并未有半点看错。
  沈明心恍惚而来,以比之前更为虔诚而又柔软的姿态跪坐在神台下,蒲团上。可这一遭,他却既未叩首,又未点香,只抬起那如瓷似玉的十指,仰首望着晦暗无光的神龛,一寸一毫,宽衣解带。
  层层叠叠,嫩红雪白,衣衫如入秋即谢的花,瓣瓣飘落,堆在细瘦的足踝。
  拜神的公子自花心爬了出来。
  他如深山老林游出的一尾蛇,裸白柔媚,缠上供桌,绕进神龛,以那凉而软的指与臂,抓住神像的足,扣住神像的腿。
  “哥哥……”
  沈明心迷蒙依偎,吐出称呼,明艳面孔似是头一次显露如此乖顺温柔。
  神像不应。
  他便似是委屈了,眸间转过一丝骄横,红唇一张,一口咬上了神像未曾提灯、只垂于一侧的左手。
  石头是坚硬与冰冷的,无有半点软化与温暖。
  沈明心却浑然不觉,用力一咬,泄了愤后,便又忙讨好地抵来软舌,安抚舐吻。
  仿佛是在畏惧惹恼谁,引来惩戒。
  那手掌仍毫无反应。
  沈明心墨画的眉眼便又深了一分,现出贪婪之色。
  他沿那手掌,不知餍足地向上而去,借九条丑陋的黑臂游动了起来。
  柔黑长发如起伏的波浪,绕在青年修长的脖颈、细白的手臂、滑腻的肩背、莹润的腰肢,犹带着山露的潮湿粘腻。
  从下到上,从脚边到唇畔,这具修长劲瘦、初初成年的身躯便真如蛇一般攀了上来。
  沈明心眼神虚掷,恍惚空茫,面容带笑,含情脉脉,额头依在神像的胸膛,手腕交缠,勾上神像的肩颈,腰臀轻靠,塌在神像抬起的右臂。
  还有两条玉筷般的腿,不知是巧合还是怎样,恰弯折了,挂进了那一条条狰狞展开的黑色石臂间,乍眼一看,倒不似主动勾缠,反像被擒。
  白与黑交错,腿肉挤满如被掐握。
  “哥哥。”
  他又叫了一声。
  然后便大逆不道地锁紧了这泥胎石塑,寻摸着那模糊的面孔,径直吻了上来。
  “哥哥。”
  “哥哥……”
  “哥哥!”
  梦游般的呓语与呼唤一声高过一声,一声紧过一声。
  那把清亮的嗓音已完全沙哑,塞满甜腻与激亢。
  感受到缠绕自己的躯体越来越紧,越来越抖,楚神湘凝结如石的眉,终于微不可察地颤了一颤。
  两百年纷杂见闻,自然也包括情事。
  楚神湘见过无数情事。
  有凡人的,夫妻敦伦,鸳鸯偷情,也有妖魔的,狐精惑人,野鬼挖心,还有飞禽走兽的,野猫打架,蛇虫扭结。
  但见过只是见过。
  要说成为其中的主人公,这确是第一次。
  两百年,他被谩骂过,被摔打过,被刀砍过,被斧劈过,被兽类的粪便脏污糊染过,被泥石裹藏地底不见天日过,也被供在华美的神龛,日日擦拭礼敬过。
  无论是好的,还是糟的,他都遇过,可胆敢对他如此的,这位沈家少爷还是第一个。
  虽然他的本体并非这高大的新像,而是藏于其中的小石像,但他已成神,十二年气息浸染,新像也早已与他神感融合,是为一体了。
  石像即是他,他即是石像。
  神像能感知到的柔韧、软滑,颤抖、夹缠,他也能感知到。
  甚至,他更加敏锐。
  那皮肉,那温度,那富贵而又清幽的熏香,浸透了他的五感与神识,分明至极。
  但他未动。
  他为何要动?
  他就这般看着,看沈明心抚摸、紧拥、痴缠,落着泪,红着脸,一回又一回,直到极限。
  神像灰沉,凡人白腻,面上虔诚,衣下亵渎。
  深浓的夜色在四周激烈涌动,试图将这疯妄与禁忌沉沉压在庙内,可到底,还是被一声尖锐的哭叫刺破了。
  沈明心昏厥,再撑不住,滑倒下去,手臂散开,身子倾斜,只留满地深色。
  楚神湘垂眼扫去,只有一个念头,便是他今夜刚以神光清过、洁净更胜玉露的神像,又脏了。
  “原来是邪秽。”
  他低声道。
  不错,邪秽。
  从沈明心遗留的水色里,楚神湘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是道行高妖魔才有的邪秽之气。不泄露,便是再厉害的神当面,亦难以发觉。现下泄露了,便无所遁形了。
  沈明心应是不知在何处招惹了什么,被盯上了,染上了邪秽,内心深藏的欲念被驱动,才有了今夜这一遭。
  “分明怕我得紧,可心中欲念却是我……”
  楚神湘望向沈明心,一嗤,暗青的瞳中空荡,什么都未映出。
  下一刻,他眼睫垂下,双眼闭合,竟就这样兀自沉睡了。
  青年体内的邪秽犹存,人也还歪倒在侧,自己神像肮脏,甚至遍布潮色,他居然全都不理不管,好像只是看了一场稍有体验的戏,看完,给一个不咸不淡的评价,便抽身离开,半点不沾戏中喜怒。
  灵海里,人性又叫嚣起来,羞愤又怜惜。
  楚神湘听不清,也不想听清,神识一沉,眨眼不见。
  漆黑的小庙内,神像光华内敛,再无殊异。
  望秋山的夜再度恢复寂静。
  月隐星沉,山中愈冷。
  不知不觉,子丑皆过,寅时将至,天上来了三两乌云,后越聚越多,慢慢飘起雨来。
  雨势渐大,小庙的瓦片被砸得清脆作响,寒意也翻过门槛,自敞开的庙门爬了进来。
  倒在神龛内的沈明心瑟缩起来,却仍未醒,只蹙紧了眉,下意识地朝神像怀中钻去。
  可神像只是神像,又非活人,哪来的温度?
  沈明心蜷在那黑臂之间,瑟瑟发抖,牙关打颤,一身柔白的皮肉渐染上失温的青色。
  冷风吹了进来,吹得庙门嘎吱砰响,也冻得沈明心狠狠一抖。
  他嘴唇发白,紧闭着眼,本能地往神像后躲。但再怎样躲,寒意也都不减,跗骨之蛆般跟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不抖了,身躯也僵冷下来,比石像更似石像。
  雨声滴答。
  青年的气息渐渐轻了。
  忽然,神龛内的神像微微一震,蓦地睁开了眼。
  散落在地的衣衫飞起,犹如活物般,展开袖子,扶起沈明心,套上他的身躯。眨眼,便将他穿戴整齐,与来时一般无二。
  香炉内,一撮香灰蠕动起来,扭了两下,飞快凝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白猫。
  一点神识落下,白猫无光的眼瞳浮现暗青之色,额上飞速凝出一个流动如水的青色图案,繁复神圣,又隐带奇怪的缭乱感,寻常凡人若久看,八成便会癫狂。
  白猫从香炉内跳下来,迎风而长,瞬间便有一头猛虎大小。
  它走动了两下,磕磕绊绊,似在适应四肢。
  三五步后,行走如常,来到被衣衫搀扶的沈明心身前,径自将人驮起,奔出庙门。
  雨恰在此时停了,天边浮动出一抹晨光,白猫带着沈明心,簌簌穿过山林,一步便逾数十丈,几如在飞。
  如此速度,很快便到了县城。
  白猫无声跃过城头。
  黎明时分,不少人家已生起了灶,炊烟袅袅腾空,与过去的两百年混乱迥然不同,已有了太平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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