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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帘之后没有点上烛火,化不开的黑色中,回荡着饶有兴致的对话声。
“……你说就是他抢走了宗苍?”
说话者捡起地上的衣物,握在手中一捻,清香盈满指尖。
另一人冷笑:“劝你注意一下用词。不是抢走,是勾引,下贱的一条狗,扒着宗主的裤脚摇尾流涎……无耻的勾引。”
持着衣物的男人从未听他这样说过话。好歹也是世家小公子,平日里都是端雅温和的。
只是自打上次从万仞峰下来以后,便似性情大变,整日阴暗诅咒。
“呵,也是。毕竟以小真这般容貌,宗苍尚且无动于衷。像他这样的丑鄙贱物,自然是只能靠勾引跪舔的。”
男人抬手抚过青年下颌,谢真微微蹙眉,却并没有躲开。
“你就这样肯定?连烛火也不点一根,看不见他的模样,就笃定他容颜丑鄙?”
男人笑道:“小真厌恶的人,自然是丑鄙的。”
谢真心情愉悦了些,却道:“哼,巧言令色。”
指使道,“去给我把蜡烛都点上,我要亲眼看着这条贱狗在我面前□□地下跪求饶,看他还能怎样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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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真正当狗的另有其人(目移) 老苍亲了一口镜镜以后这冷静期应该也过得差不多了,速速归来……速速归来……
第39章 通灵犀(4)
挥袖之刻, 四面烛台齐齐点亮起来。
虽然亮起烛光,但是很显然,包间的主人并不喜欢过于明亮的光线。烛台稀疏排布, 烛火葳蕤摇曳, 是个昏暗缱绻的氛围。
“万奴之主”——或者说荷麟, 持着一盏烛台,缓缓靠近那位年轻修士。
他脱去了外衫, 只着一件雪白的里衣与衬裤。荷麟看见垂落腰间的黑发,柔软光亮, 像黑色的绸缎。
这个小修士白得发光, 露出的半截脚踝极纤细精美,宛如瓷瓶细颈。
烛台上移, 火光一荡, 少年被光线刺目, 蹙着眉心别了一下眸光。
荷麟握着烛台的手却陡然顿住了。
那少年上翘的眼尾仿佛一弯弦月。
荷麟听见自己不受控地出声唤道:“……宗月?”
烛光融融,面前小修士的样貌逐渐清晰起来。很漂亮的一张脸, 但……
不是宗月。
可就算很清楚的知道不是, 那种隐隐约约的,难以言说的相似感还是让荷麟心头大乱。
彼日里创设誓月宗,拔起万仞高峰,与宗苍齐名的绝顶天才……即使早已身死数百年, 残留的阴翳也仿佛江中月影, 叫人胆寒心悸。
……可也叫人分外兴奋, 全身的筋骨都激动得震颤起来。
魔修喜欢俘虏强大的修士作为仙奴, 宗月曾是无数魔修做梦都想征服的对象。
眼前的少年是否也一样呢?
他会不会反抗, 挣扎, 拔剑相向, 而到了最后褪去满身傲骨,化作臣服的卑微柔情?
荷麟盯着他,许久才道:“你很大胆。你知道我是谁么?”
明幼镜道:“你是万奴之主。”
“那是我的诨号……我的名字是荷麟,姓氏是宁苏勒。我来自北方的魔海,数百年前,随着宁苏勒的流亡者讨伐仙门百派,在我们那个时代,修士就是地上的蚂蚁。直到后来,那个人出现……”
明幼镜茫然道:“你想说什么?”
“你长了一张对魔修而言很危险的脸,这会为你招来祸事。”荷麟舔舐了一下唇角,“魔修们或许对你恨之入骨。”
“真的吗?”明幼镜神色如常,“我看,对我恨之入骨的,不只是魔修吧。”
他笑起来:“谢小公子,你还躲在暗处作甚?”
谢真起身,依旧是那顶琉璃冠与一身华美白衣。当日万仞宫前下跪的屈辱好像没有削减他的傲慢,竟然还存了几分自得之色。
“明幼镜,你知道我在这里,还敢单刀赴会?”
荷麟倒是有几分意外:“你是怎么知道的?”
明幼镜道:“先前宗主传信来,烧得是冠红蜡,我猜他应与谢家有联系。而今日我们刚来灵犀阁,这位‘万奴之主’便恰好在此,未免太巧了些。从前甘武诛杀拉图尔,魔修不可能不注意到他的身份,岂能让他这样轻易地混入灵犀阁这样重要的据点?思来想去,大约,是谁设下的请君入瓮之局。”
他垂下长睫思索片刻:“谢真,你是不是知道裴令的下落?”
以宗苍之城府,旁人想要欺瞒他,无疑是登天之难。最大的可能,大概是宗苍寻找裴令的消息被谢真得知了去,而谢真又不知什么时候与这位万奴之主相识,顺着这条线,摸到了裴令的踪迹。
由此观之,裴令此刻在灵犀阁内的消息,极有可能就是谢真透露出来的。
以宗苍的身份,当然不会亲自出现在灵犀阁……最有可能被派来的,便是初出茅庐而又不为魔修所忌惮的明幼镜了。
谢真咬着后槽牙笑起来:“哼……我就知道。你在宗主面前做出那等娇纵笨拙的姿态,都是装的。”
他可是亲眼见过……那双明镜般的眼瞳,字字诛心之语。这贱人什么都明白,也藏得比谁都深。
谢真上前一步,手中剑柄上挑,剑锋一转,将他的外衫豁开一条裂口。
荷麟便看见那衣衫下露出的粉白肌肤,剥了壳的荔枝一样水嫩。
淡红的炉鼎咒枷末端烙在小臂上,颜色极浅,彰示着这具身体的青涩。
谢真攥住明幼镜的发尾狠狠一扯,“……可惜纵然你伪装的再好,又有什么用处?三宗之上,本就是唯强者论。你这样的废物,结丹都不可能的蠢材,连我的一剑也受不住。”
他抬起明幼镜的下颌,“倒不如把你这身衣裳剐烂,和那群仙奴一样,送到贵客手中好好享用一番……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明幼镜那身水青连波缎子,谢真从前见过。
似乎是房室吟的珍藏,在宗苍生辰之时奉上的。传闻是蛟龙的化形之蜕,千金已不足价。
宗苍凭什么把它送给这贱人!
谢真看向荷麟:“你还在等什么?他可是阴吸炉鼎,在你们这儿,不是要被疯抢的么?”
阴吸……?
若说方才荷麟只是存了几分玩味去观赏着明幼镜,听到这两个字,面上神色却是彻彻底底地改变了。
谢真笑道:“我便知道你属意。”生痕剑掠过之处,衣物层层撕裂。裂帛之声如此鲜明,叫谢真胸中涌上快意。
而明幼镜却始终不语,直至剑锋横至鼻尖,忽然笑了出来:“……是吗?”
他唇瓣轻启,一字一顿道:“可惜你忘了,我还带了条狗来。”
尾音落定刹那,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刺破垂帘,直直逼向谢真面门!
那剑在空中分作十余柄,似疾雨般坠落而下。谢真忙持剑去挡,可惜来人修为高出他一大截,灵气锋利如狼齿,瞬间将柔软的生痕剑劈开。
几次交手之间,谢真已大大不敌,对方戾气过胜,简直要将他往死里碎尸万段。
甘武将面具摘下,掷到一处:“妈的……谢真,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谢真被他灵气所击,口中吐出一口淤血,再向帘外望去,那人偶少年也被劈做两截,倒在门外处。
“你……”
他那样厌恶明幼镜,怎么在这种时候为他出头?
明明、明明他都把明幼镜当作仙奴一样拿来交换了!
谢真想不通,口中淤血横流,被他狠狠踩在了地板上。
毕竟现在不能杀了他,甘武只拿缚仙索将他捆起,收剑前去解救明幼镜。
……而内室中空空如也,哪里见到明幼镜半片衣影?
……
“呜……”
玉瓶抵住唇瓣,将其中的东西一点点灌进去。明幼镜被按在榻上,挣扎之间,原本破裂的衣衫便被撕扯得更加不成样子。
荷麟安抚着他:“别急,这只是一点催化你阴吸体质的好东西。”
阴吸炉鼎,双修的至宝。只可惜没被人开发过,抗拒得太厉害。
所以用了这个药,帮助他认清自己。
谢真自大而愚蠢,却倒是真的走了狗屎运,给他翘来这么个宝贝。如今谢真死活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借着和阴吸炉鼎双修的机会一飞冲天了。
传说中一滴便能引得贞洁烈女变作荡.妇的东西……
不知会在他身上起到什么作用。
小修士衣发散乱,原本莹白的脸颊上浮起绯红大片。那红色像是打翻了胭脂,在他的眼尾与耳根处肆意点染,连裸.露在外的膝盖和脚踝也不例外。
荷麟碰了一下他的腰,明幼镜即刻抖得不成样子。
……这么敏感?
他还什么也没做,这小修士便攥紧衣角,控制不住地掉起眼泪。全身上下更是无一处不红,呼出的气息都是发颤而滚烫的。
荷麟这才发觉,那一只玉瓶,竟然灌了小半瓶下去。
糟了,给他喂太多了。
一名新的人偶少年上前道:“主人,是否需要转移?”
荷麟不耐烦地摆摆手:“不用。”
灵犀阁内虽说人多眼杂,可眼下这小美人只怕是等不及了。
荷麟摸到他的衣襟,喉结微动,轻轻掀开。
明幼镜的脸颊躲着他的掌心,似乎在呼唤谁。
荷麟笑:“别想了,谁也找不到这儿,不会来救你的。”
是啊。
不会有人来救他吧。
甘武找不到这里,至于宗苍……
呵,他那样的心计,难道会不知道谢真做局害他?
那人只怕……只怕根本无所谓他面临怎样的处境……
只这一刹那,却听轰然巨响,倾山排海之力重重压下,不知何处窜出的刀锋飞旋,将整座屋顶都劈翻了去。
黑金色的飞光倏地将地板震碎,几排人偶断颅折肢,切断的藕节一般倒落下来。
荷麟被一道飞光击中,拼出一身修为去挡,还是听见咔嚓数声,仿佛肋骨尽断。
什么人……!
仓皇抬头,见一袭融入夜色的黑袍自半空中落下,横亘的长刀被他一只手提起来,铁臂挥震,鼓楼倾塌。
这、这是——
无极刀?
宗苍?!
不对。圣师那里不是说得好好的么?宗苍不是被他们牵制住了么?
怎么会……
内丹几乎被震碎。一片血影模糊之间,看见那人缓缓落地,走到小修士身前,仿佛迟疑了一下,将他揽入怀中。
……
“荷麟给他灌的是魔海的杀相思。”
“可有解法?”
“大约得找魔修来解……”
“可是眼下明师弟这样子,怎么撑得到找来解药啊?”
“要不然干脆找一位侠士同他双修好了,事已至此,总得先把命保住吧!说起来,他不是宗主的炉鼎么?既如此,由宗主来……岂不合宜?”
“吱呀”一声,所谓合宜之人推门而入。
宗苍看起来倒是相当镇静,甚至有几分与己不相干的漠然:“他怎么样了?”
危晴担忧道:“明师弟浑身发烫,神智也不清楚……感觉不太好。”顿了顿,“他只让您进去瞧,别人都不让碰,一碰就要哭。”
宗苍烦躁道:“我去了也帮不上他甚么。”向一位弟子问,“叫你探听的事,有消息了么?”
“那群人就在附近……能不能借药,还是两说。”
宗苍道:“价格随他们去开,给我把解药拿过来,胆敢不交,便去心血江里找自己的脑袋罢!”
言毕散去诸人,自己在门外坐下,暗金瞳孔浮动,百般情绪按压不发。
一扇门遮挡了浮光声浪,看不见也听不见甚么。虽说如此,宗苍眼前浮现的场景却分外清晰。
抱他回来的时候,见那撕裂的衬裤紧裹双腿……粉白的腿肉便从缝隙中溢出来,被勒出深深的印痕。
少年埋在他的胸前,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宗苍搭手抚上他的脊背,明幼镜便似蒙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低低呜咽着攀住他的肩头。
他像小动物一样抬起头,唇瓣在宗苍的脖颈上轻蹭,指甲揪着他的袖口,像是在说……
抱抱我。
摸摸我。
那杀相思就这样厉害?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照顾明幼镜的侍女红了一张脸,怀中抱着一张薄毯。
宗苍问:“怎么了?”
侍女结巴道:“小公子的毯子……脏了……拿、拿去换……”
宗苍不解。
脏了?
“拿来给我吧。”
侍女犹豫了一下,把毯子交给他,又转身进入屋内。
宗苍抖开薄毯,却是愣在原地。
……都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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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老苍隐忍克制隐忍克制隐忍克制中…… 镜镜难受哭哭TT
第40章 通灵犀(5)
薄毯上潮湿一片, 透着淡淡的,属于镜镜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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